简介
《每天入梦拿词条,把寒门养成仙族》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江别鹤的故事,看点十足。《每天入梦拿词条,把寒门养成仙族》这本连载传统玄幻小说已经写了113409字,喜欢看传统玄幻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每天入梦拿词条,把寒门养成仙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别鹤压低斗笠,拐进县学旁那条窄巷时,袖中半块冷硬肉饼已经被他掰成两份。
醉仙居那个伙计还在人堆后头探头探脑,隔着几丈雪幕盯着他的背影。
江别鹤没有回头,只沿着窄巷往里走。
巷口卖旧书的棚子被雪压弯,棚下还有几个冻得缩肩的书生在翻残卷。
江别鹤把其中一小块肉饼塞给棚边乞儿,顺手指了指巷尾另一条岔路。
那乞儿接过肉饼,咬了一口就往岔路里钻,一边跑一边喊着有人掉了钱袋。
几个饿红眼的闲汉立刻跟过去。
醉仙居伙计被人流挡了一阵,再追到巷尾时,只看见几串乱脚印被风雪盖住。
江别鹤已经从县学后墙外绕回客栈。
他没有立刻进门,先在柴垛后站了片刻,借辨风听理听清附近没有熟悉脚步,才推门进了那间破旧客房。
客栈跑堂端着一碗浑浊热水进屋,见他还坐在床榻边缘,脸上急色没有藏住。
“江相公,外头的大雪已经连下两两夜,县衙早把四门都拿巨木封死了。”
“城东那片流民棚子断了炊,听说为了抢半块湿木炭,几个人拿石头砸破了邻居的头。”
“死人身上也没能留全。”
跑堂把缺口粗瓷碗放在掉漆木桌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
“这雪要是再压两,咱们客栈柴房也要被人砸门来抢。”
江别鹤端起热水,吹开表面浮沫。
“饿到这份上,谁都顾不得体面。”
“楼下门板多加两道闩。”
“我不出去,也不会放人进来。”
“谁敢硬闯,先让巡街差役听见响动。”
跑堂愁着脸退了出去。
江别鹤把热水喝完,取出颜玉容写下的寻药图谱。
纸上炭字有些歪,却把几种药草的生长之处写得清楚。
温阳草,喜秽暖,畏净土,寒岁难活,遇阳气可醒芽。
这草算不得正经灵植,只能算一品灵草边缘的药种。
寻常药农嫌它长在脏污角落,富贵药铺嫌它药力不纯,懂门路的人却知道,寒症入肺的人最吃这一口温劲。
江别鹤摊开纸,又从考场外泥地里捡来的草籽里挑出一粒赤色籽。
这粒草籽混在烂泥和马粪里,若不是第五槽的辨壤本事牵动,他也只会把它当成碎石。
客房角落有只破瓦罐,原本拿来盛炉灰和废水,底下积着半寸湿土,几炭灰混进去,正合图谱上写的秽暖二字。
江别鹤蹲下身,把草籽按进湿土。
识海里,第六槽那枚幽蓝残牌慢慢亮起。
诗气化罡没有变出火来。
它只是护住他的心口和手腕,让他在寒夜里稳住气血,把掌心那点温意一点点压进瓦罐湿土。
踏雪无痕稳住脚底寒意。
地脉感知顺着瓦罐底部那点湿土往里探。
辟毒之躯挡住废水里那些杂毒反冲。
第五槽的辨壤绿纹给他指出哪处湿土能透气,哪处炭灰会烧。
江别鹤额头出了汗,手指却没有挪开。
半个时辰后,湿土动了动。
赤色籽裂开一道缝,一点红芽钻出土面,贴着瓦罐内壁往上攀。
那芽没有疯长,也没有显出仙家异象。
只是两片小叶慢慢舒开,叶脉泛着红,靠近时能烘暖半寸指腹。
江别鹤松开手,口气息沉了沉。
这点药力,放在修士坊市里多半卖不上价。
可对寒疾入肺,阳气将断的老人来说,就是一口能续命的热汤底子。
他用短刀沿着须外圈割下湿土,把整株温阳草连土包进油纸,又塞进怀里。
破蓑衣披上身时,外头雪已经盖住半截门槛。
江别鹤走出客栈后门,脚步压得轻。
县学后门的朱漆剥落了大半,两尊石狮子被积雪盖住了头。
江别鹤抬手扣响木门。
门房探出半个脑袋,棉帽压到眉骨,语气很冲。
“县考已经结束,此地不见外客,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江别鹤从袖中露出油纸一角,让那片赤红叶脉在雪光里晃了一下。
“劳烦通报后堂那位常年咳血的老供奉。”
“有人带温阳草来,想换一桩买卖。”
门房看见叶脉上冒出的暖意,脸色变了变。
“你等着。”
木门重新关上。
片刻后,角门打开,江别鹤被领进县学深处一间暖阁。
暖阁里烧着三盆银骨炭,窗缝都拿棉布塞住了,屋里仍有寒意往骨缝里钻。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枯瘦手指按着玉烟斗,膝上盖着厚毯。
老者抬眼扫过江别鹤,又落到他怀里那包油纸上。
“拿近些。”
江别鹤走到桌前,把油纸打开一半。
温阳草的两片红叶舒着,上还裹着一小团湿土。
老者没有急着碰,先用烟斗杆挑开叶片,又让旁边一个青衣童子取来银针。
银针探入部湿土,没有发黑,只在针尖处起了点淡红。
老者咳了两声,腔里压着旧寒。
“脏地方养出来的草,火性倒净。”
“你一个寒门考生,从哪里弄来的?”
江别鹤把油纸往前推了半寸。
“读书人穷,住的地方不讲究,脚下烂泥里也能翻出活路。”
“这草来路不好听,可药力是真的。”
“老先生若嫌脏,我带走就是。”
老者抬手按住油纸边缘。
那只手枯瘦,指腹却带着常年接触灵物留下的细纹。
一股寒意顺着桌面压来。
江别鹤口发闷,辟毒之躯自行运转,阴寒气血沿着经脉走了一圈,把那点探来的寒气拦在皮肉外。
老者眼皮动了动。
“凡胎能扛住寒蟒余毒,你这身子倒有些意思。”
江别鹤没有逞强,后退半步,拱手行礼。
“穷人身子骨贱,平里冻惯了。”
“老先生要草,我要银子和一块能出城的手牌。”
“各取所需,账清楚些,谁都省事。”
暖阁里一时无人作声。
青衣童子看了江别鹤一眼,又垂下头。
老者咳完,把玉烟斗放在桌上。
“你倒不像个书生。”
江别鹤低眉站着。
“书生也要吃饭。”
老者笑了两声,笑完又咳,咳到帕子上带了血点。
他把帕子折好,推开旁边小匣,从里头取出两锭雪花纹银。
每锭十两。
银子落在桌上,压得木面响了一下。
“二十两。”
“这草给老朽入药。”
“价钱不算公道,也不算欺你。”
江别鹤把银子收进袖袋,动作稳当。
“多谢老先生。”
老者看着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夹袄,又看了眼桌上温阳草。
“你今能把草送进来,是你的本事。”
“老朽再卖你一句话。”
“放榜那,若你能拿到案首,按青云县旧例,可入县学古籍阁顶层借阅一次。”
老者抬手指了指窗外那座五层高阁。
“顶层有一卷青云引气残篇。”
“残得厉害,可它是凡人摸修仙门槛的正经路子。”
“拿不拿得到,看你卷子够不够硬。”
江别鹤心口微动,脸上仍是寒门书生该有的恭敬。
“学生记下了。”
老者又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丢到桌边。
“城门手牌。”
“只管一。”
“出了城,死在雪里别怪老朽。”
江别鹤接过铜牌,再行一礼。
“阎王爷若问起,我就说自己腿脚不好,迷路去了别处。”
老者摆了摆手。
“滚吧。”
江别鹤把温阳草留在桌上,拢紧破蓑衣,退出暖阁。
县学角门重新合上时,风雪打在脸上,疼得很实在。
他没有回客栈。
二十两银子压在袖袋里,分量很重。
城里粮铺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只卖给熟脸富户。
再耽误一夜,江家村那边未必还有热粥。
江别鹤拿着铜牌到了南门。
守门差役看见县学手牌,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考生衣物,没多问,只让人挪开半边巨木。
“出去容易,回来难。”
差役把铜牌还给他。
“这雪里死了人,明也没人去收。”
江别鹤收好铜牌。
“多谢官爷提醒。”
城门缝开到够一人侧身通过。
江别鹤钻出县城,踏进齐膝深的雪里。
踏雪无痕护住脚底。
辨风听理替他避开风口。
诗气化罡剩下那点气护住口,让他不至于被寒风压住呼吸。
地脉感知在雪下寻出硬土和浅沟,避开几处被雪盖住的暗坑。
天色将暗时,江家村的屋顶终于出现在雪幕里。
村口几间土屋被雪压塌了半边,几户人家用木杆顶着屋梁,屋里传出孩子压着嗓子的哭声。
江家那座青砖大瓦房立在风雪里,屋脊上积着厚雪,墙却没裂。
百年辟毒木做的主梁压住屋顶,青砖包墙挡住风,瓦缝只漏了几道细雪。
江别鹤没有先去堂屋,而是绕到后院柴房。
柴房门闩从里头落着。
他轻扣两下。
门闩被拉开,颜玉容站在门里,发髻用木簪束着,身上穿着芸娘那件青灰旧棉裙。
裙子浆洗得硬,腰间系着麻绳,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沾着柴灰和药泥。
她看见江别鹤满身雪,先把门开大,又赶紧回身把炭盆往外推了些。
“江郎,先把蓑衣脱了。”
江别鹤进门,反手把门合上。
破蓑衣冻得发硬,落在柴房角落时,雪块滚了一地。
颜玉容没有多问县城的事,只把烤在火边的旧袍递过来,又握住他冻僵的手,贴在自己掌心里搓热。
她掌心仍有病后的虚软,却比前稳了许多。
火盆边压着几张炭字纸。
上面写着后院荒坡的三处试种点:井边湿土、墙阴处和坡脚碎石。
紫血藤不可惊那几个字,被她用炭枝描了两遍。
江别鹤低头扫过纸面。
“家里怎么样?”
颜玉容把旧袍披到他肩上,手指替他扣好衣襟。
“芸娘给我送了粥,让我能下地就择菜。”
“小鱼来过一趟,问我是不是会种会咬人的草。”
“江大哥垒了半截矮墙,雪太大,后头停了。”
“米袋见底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
“芸娘没问我来历。”
“我也没去前院多嘴。”
江别鹤看着她盘起的妇人发髻,又看见床边叠好的那件逃荒麻衣。
那件麻衣已经洗过,破洞被粗线补了一圈,压在箱底下方。
她没有再给自己留退路。
江别鹤从袖袋里取出一小锭碎银,放在她手边。
“温阳草卖成了。”
“你那张图谱救了江家一回。”
颜玉容指尖按住银子,却没有收进怀里。
“这是江家的钱。”
江别鹤抬眼看她。
“你如今在江家屋檐下,这话说得不算错。”
颜玉容低头,把那锭碎银推到炭纸旁边,用药碗压住。
火光照着她的发髻,也照着门边那件还在滴水的破蓑衣。
江别鹤没有再多说。
他伸手取过颜玉容写好的药田图,折好塞进怀里。
颜玉容靠近一步,替他把袖口的冰渣拍净。
两人离得近,火盆里的炭响了几声。
旧袍挡住了门缝吹来的雪风,也挡住了屋内低下去的说话声。
片刻后,江别鹤推门去了堂屋。
堂屋里,油灯烧得只剩豆大火头。
江松坐在缺角四方桌旁,面前摊着一个瘪米袋。
芸娘坐在灶口边,手里拿着木勺,锅里只有半锅稀粥。
江小鱼抱着膝盖坐在小凳上,见江别鹤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看爹娘脸色,没敢先喊饿。
江松抬头,粗糙大手按在桌上。
“二郎,你可算回来了。”
“这雪下得不对,连着两没停。”
“村里的猎户进不了山,家家户户都断粮。”
“咱家糙米只够熬两稀粥。”
“我想着明早进山,挖草也成,总不能让你嫂子和小鱼饿着。”
芸娘把木勺放回锅沿,没骂江松,只看向江别鹤。
“你大哥这话我拦不住。”
“山里这时候进不得。”
“可锅里也确实没东西。”
江小鱼小声开口。
“二叔,我少吃一碗也行。”
江别鹤把身上旧袍拢紧,走到桌边坐下。
他先从袖袋里取出一锭十两雪花银,又取出另一锭。
银子放在桌上,油灯火头都像亮了些。
江松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芸娘看着银子,又看向江别鹤冻裂的手。
“从哪来的?”
江别鹤把话说得轻巧。
“县学有位老先生寒病重,正缺一味温阳草。”
“颜姑娘图谱里有,我照着寻了一株。”
“草换银子,账算清楚了。”
江松看着那二十两,喉咙发紧。
“二十两。”
“这能买多少粮?”
江别鹤摇头。
“现在买不到多少。”
“城里粮商关门不卖,外头雪封路,银子只能让人眼红。”
“真要拿着银子去求粮,先被人宰一刀,再被人盯上家门。”
江松脸色沉下来。
“那这银子还不如米袋子顶用。”
江别鹤点头。
“眼下确实不如。”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又侧耳听外头风声。
“但这场雪不只冻咱们。”
“县衙判卷的老爷们也冷。”
“县学供奉缺药,巡街差役缺炭,富户求活命,刘富则想靠药膳生意翻盘。”
“城里那些人有银子,有粮,有炭,却缺一个敢在雪里把东西送进去,又能让他们觉得值得开仓的人。”
芸娘听懂了半截。
“你要拿药汤换粮?”
江别鹤看向灶台。
“不是换一锅。”
“是换一条路。”
“醉仙居那边还欠我两成半药膳分红。”
“刘富舍不得这门生意断在雪里。”
“县学老供奉收了我的草,也会认这点人情。”
“县衙封城,是怕流民乱冲。”
“可若有人能把药膳汤送到县学,送到巡街差役手里,再送到几家富户门前,让他们暖过这两,他们就会愿意拿粮炭来换。”
江松眉头拧紧。
“这么大的雪,谁送?”
江别鹤看向门外后院。
“先不送。”
“先让他们来求。”
江松没听明白。
江别鹤把半块冷硬肉饼取出来,掰成四小块,放到小鱼碗边。
“小鱼,明早背药名。”
“背错一个,热薯没有。”
江小鱼盯着肉饼,咽了咽口水,又赶紧点头。
“我背。”
芸娘把那半锅稀粥盛出来,每碗都薄,还是先推到江松和小鱼面前。
江别鹤没有动筷。
他从怀里摸出县学手牌,放在银子旁边。
铜牌上的县衙印记在灯下很清楚。
江松盯着那块牌。
“这又是什么?”
“出城手牌。”
江别鹤把铜牌翻过来。
“也是进门的敲门砖。”
“明一早,我去村长家。”
“让王大山派人把消息往村里传。”
“江家有能压寒症,解腹绞的药膳底包。”
“不要银子。”
“只收柴、粗粮、旧炭,以及能吃的茎。”
江松更糊涂了。
“村里人都穷成这样,能换几个?”
江别鹤把铜牌收回袖中。
“村里换的是名声。”
“城里收的是账。”
芸娘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那碗稀粥推过去半寸。
“先喝。”
“你回来这一身雪,别还没算完账,人先倒了。”
江别鹤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薄得能照人。
可这口热的下肚,口那点被风雪压住的冷意,总算散了些。
江松仍坐在桌边,盯着银子和米袋。
“二郎,你这肚子里,到底又装了什么要命的局?”
江别鹤把碗放下。
“不是要命。”
“是续命。”
“这场雪把路封死了,也把城里那些人的命门露出来了。”
“他们平嫌咱们泥腿子脏。”
“明开始,他们得拿粮炭来买泥腿子熬出来的一碗热汤。”
屋外风雪压着屋顶。
屋内油灯晃了晃。
后院柴房里,颜玉容把最后一张药田图压平,炭枝在纸背写下几味能入汤的寒症药名。
堂屋中,江别鹤抬手把二十两银子推到芸娘面前。
“嫂子收着。”
“明这笔账,要从江家的灶台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