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叫不讲规矩。”
我看着她。
“我花自己的钱装的电梯，产权在我名下，安装协议你的物业经理签了字，施工手续合规合法。”
“现在我要拆自己的东西，哪个规矩不对了？”
钱慧摇了摇头。
“苏小姐，你说的是法律。我说的是规矩。”
“你在我的地盘上动工，拆了东西就走，不打一声招呼。墙面损坏谁来修？业主的投诉谁来处理？对我们物业的声誉造成的影响谁来负责？”
她的戴金丝眼镜的随从这时候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
“这是我们法务拟好的律师函，要求你就擅自拆除公共设施、损坏小区公共墙面、影响业主正常生活三项行为进行赔偿和公开道歉。”
他把文件递向我。
我没接。
“何冰和我签的协议里，第三条写得很清楚。电梯为出资方个人财产，出资方有权随时拆除或迁移，拆除产生的墙面修复费用由出资方承担。”
我看着钱慧。
“墙面修复费，我已经安排了。”
“至于你说的公开道歉？”
我笑了。
“你先让何冰解释一下，为什么她默许住户打我爸。”
何冰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我没有默许！”
“监控录像显示，我爸进电梯之前，你站在一楼大厅。我爸按电梯按钮的时候，马哥从后面推开我爸，你全程看着，一句话没说。”
“马哥把我爸推倒之后，你上前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没事吧’，是’老爷子，你以后别赶早高峰用电梯了’。”
何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钱慧转头看了何冰一眼。
何冰低下了头。
我继续说。
“这些监控录像我都保存好了。你要告我，可以。法庭上见。”
“届时我也会提交这些视频作为证据，证明你的物业经理纵容暴力行为、违反与业主签订的服务协议。”
钱慧的表情没变，但她把递出去的文件收了回来。
她看了我几秒。
“苏小姐，你很有主意。”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我过不去，对你没有好处。”
“我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十几年，你的名字，我昨天查过了。”
她顿了一下。
“云澜科技，苏晚晴。”
“查到了又怎么样？”
钱慧笑了。
“一家做智能设备的小公司，注册资本三百万，团队不到五十人。”
“苏小姐，你很能，白手起家，值得敬佩。”
“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在这个城市，有些圈子你还没进去，有些人你还得罪不起。”
“我给你一个台阶，电梯不拆了，你的父母照常使用，马哥那边我来摆平。条件是，你把电梯的使用权移交给物业统一管理。”
“你的造价六十万，我按十万一年付给你使用费。”
她说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等着我的回答。
院子里安静极了。
拆卸工人停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何冰紧张地盯着我。
赵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来了，站在单元楼门口探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