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钱慧不是怕我。
她是不想让电梯被拆。
电梯一旦拆掉，这栋楼的住户会闹。住户一闹，物业费难收。物业费一断，她的利润就少了。
说到底，还是钱。
“电梯已经在拆了。”我回她，”聊不聊都一样。”
何冰没再回消息。
下午四点，林悦打来电话。
“苏总，电梯轿厢已经全部拆除了，井道框架还在，需要明天继续施工。”
“另外，锦安物业的人在现场拦了一会儿，后来看了我们的产权文件就没再阻拦。”
“嗯。”
“还有件事。”林悦顿了一下，”锦安物业的老板钱慧，下午联系了我们公司的前台，说想约您谈谈。前台不知道情况，把她转到了我这边。”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认识不少城里做生意的人，希望跟您’交个朋友’，还说如果电梯不拆的话，锦安物业可以按月付给您一笔使用费。”
我笑了。
“拒了。”
“好的。”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电梯拆完，爸妈搬家，该报警报警，该走法律走法律。
但是第二天早上，妈妈打来了电话。
“晚晴，刘嫂来消息了。”
“说什么？”
“她说，昨天你走之后，钱慧带了好几个人来了小区。”
“钱慧在小区的业主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说电梯被恶意拆除，损害了全体业主的利益，物业正在收集证据，准备向你索赔。”
“还说……”
妈妈顿了一下。
“还说要把你告上法庭。”
第十章
第二天，我到了小区。
电梯井道框架已经拆了一半。工人正在清理外墙上的固定锚栓，剩下的部分预计下午全部完工。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看得出车主很爱惜。
何冰站在单元楼门口，旁边多了两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裁剪得体的风衣，踩着细高跟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另一个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夹着一个棕色公文包。
看到我走过来，何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心虚的笑，也不是讨好的笑。
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笑。
“苏小姐，这是我们锦安物业的钱总。”
风衣女人看着我，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然后她伸出手。
我没伸手。
“有话直说。”
钱慧收回手，也不恼，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苏小姐，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你挂了。后来让你的秘书约你见面，你也拒了。”
“那我今天就只好亲自来了。”
她的语气不快不慢，带着一股做生意的人才有的耐心。
“我先自我介绍。锦安物业是我一手创办的，在这个城市管着四十二个小区，三万多户业主。”
“你装电梯的这个小区，不大，但也是我管辖范围内的。”
“你现在做的事情，在我看来，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