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亡灵阵营当好人这本书太值得读了!金风寨寨主的小说推荐功底深厚,顾言顾远的故事引人入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1472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我在亡灵阵营当好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木镇的先祖祭坛,在建成后第七天,迎来了第一次”供奉”。
祭坛位于镇子东边,靠近新栅栏的位置,由镇民们共同出资建造——虽然出资不多,但心意很足。石头是从附近河滩捡来的鹅卵石,被一块块垒成一座高约一米的圆形基座。木材来自猎户提供的几多余椽木,被削成两立柱,入基座两侧。顶部覆盖着一块从镇公所屋顶拆下来的旧瓦片,虽然漏水但形状尚好,被倒置过来当作”屋顶”。
整个祭坛看起来像是几个孩子在沙坑里堆出来的作品,粗糙,歪斜,但带着一种朴素的、近乎天真的诚意。
供奉定在每月的第一个清晨。镇民们会带着各自准备的供品来到祭坛前,放下,鞠躬,然后离开。供品的种类各不相同:玛莎带来了一束从荒野中采摘的野菊花,花瓣已经有些枯萎,但仍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猎户带来了一块风肉,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盐霜,像一块被缩小了的、属于荒野的墓碑;老约翰则带来了一壶自酿的麦酒,酒液浑浊,带着一种发酵过度的酸腐味,但对于青木镇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饮品。
但今天的供奉,与往常不同。
因为”它们”出现了。
不是夜间。是白天。
晨光从云层中渗出,将祭坛照得一片朦胧。镇民们三三两两地走向祭坛,手中捧着各自的供品,步伐中带着一种被”传统”赋予了意义的庄重。但当他们走近祭坛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祭坛前站着一具骷髅。
不是攻击姿态。不是威胁姿态。它站立得笔直,骨骼在晨光中惨白如纸,身上穿着一件从灰骨墓园仓库中翻出的粗麻斗篷——颜色是接近土壤的灰褐色,边缘被虫蛀出了几个不规则的缺口。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下颌骨。
被固定在一个微微上扬的角度。大约十五度。
“微笑”。
那是顾言在昨夜通过灵魂链接远程调整的——用一细骨刺和少量死灵粘合剂,将下颌骨的关节固定在一个特定的角度。从正面看,那具骷髅像是在笑。从稍微偏一点的角度看,它像是在准备咬什么。但无论如何,在那个角度下,它不再只是一具恐怖的亡灵,而成了一个……有”表情”的存在。
骷髅的骨手中捧着一束野花。那是从荒野中采摘的,种类混杂——蒲公英、野菊、不知名的小蓝花——被一骨指临时编织成的”花束”,造型粗糙,但色彩鲜艳,在惨白的骨骼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它看到镇民们走近,迈出了步伐。一步,两步。步伐缓慢而稳定,骨骼与石板路的碰撞声被它刻意控制在最低——那是顾言通过灵魂链接进行的”动作精修”,让每一步都落在人类听力阈值以下的频率。
它在老约翰面前停下。
十五度的”微笑”。骨手中的野花。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将花束递向老约翰,同时颅骨微微前倾,像是在行一个古老的、被遗忘的礼节。
老约翰僵住了。
他活了七十年,从未被一具骷髅送过花。他的手指握紧了那壶麦酒,指节发白,但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全是恐惧。在那震惊中,还有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一种被”超越认知”的善意所击中的、近乎荒诞的感动。
“这……”他开口,声音沙哑,但语调中的困惑清晰可辨。
骷髅没有回答。它不能回答——它没有声带。它只是保持着十五度的微笑,将花束又往前递了一寸,骨指尖几乎触碰到了老约翰的衣襟。
老约翰终于伸出手。
他的手在颤抖,肿大变形的关节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蜡黄的色调。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野花的茎——那种粗糙的、带着细微绒毛的质感,与骷髅的骨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生命的残余,一边是死亡的躯壳,在中间交接的,是一束正在枯萎的、属于荒野的花朵。
“谢谢。”老约翰说。他不知道自己在向谁道谢——向骷髅?向”先祖英灵”?像那位能指挥这一切的年轻领主?——但他确实说了这个词,而且说得无比真诚。
骷髅——在听到他的话后——颅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像是在回应。然后,它转身,迈着那种被精确控制的、缓慢而稳定的步伐,走向祭坛后方的荒地,消失在晨光的尽头。
镇民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玛莎第一个笑了。那笑声很浅,带着一种被荒诞击中后的、近乎无奈的愉悦。
“先祖英灵……”她说,骨针在手指间转动,”会送花?”
“会。”老约翰低头看着手中的野花,花瓣在他粗糙的掌心中显得格外脆弱,”至少……这聚会。”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如同水般的议论声。不是恐惧,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被”意外善意”所软化的、近乎温暖的松弛。他们开始放下各自的供品,鞠躬,然后在离去时回头望向骷髅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神秘友好”所激发的……信任。
但苏晚——半亡灵形态——站在废弃仓库的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淡蓝色身躯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一团即将被阳光蒸发的水汽。她的”面孔”——那片平滑的淡蓝色——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窝中两簇小型的灵魂之火正在以一种剧烈的频率颤动,那是她在笑。
“你管这叫’外交术终极应用’?”她对着空气说,语调中带着那种熟悉的、精准而毒舌的吐槽,”把骷髅的下颌骨固定成十五度角,让它们给老头送花?”
“对。”顾言的声音从她的意识中传来——他没有现身,但通过灵魂链接,他能感知到苏晚所感知的一切,”外交术(高级)的被动效果:首次对话40%信任加成。但前提是,对话能够发生。如果对方看到你就逃跑,对话机会为零,加成也无从谈起。”
“所以你要让它们’微笑’?”
“微笑是最基础的友好信号。”顾言解释,语调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报告,”在人类社交中,微笑代表’无威胁’、’善意’、’可接近’。骷髅没有面部肌肉,无法自然微笑,所以我用机械方式模拟。十五度是经过计算的——角度太小,看不出是笑;角度太大,像是在咆哮。十五度刚好处于’友好’和’诡异’的临界点。”
“临界点。”苏晚重复道,灵魂之火在眼窝中跳动着,”你让它们走在临界点上。”
“所有有效的外交都走在临界点上。”顾言说,”太安全,没有印象;太危险,产生敌意。临界点,才能制造’深刻记忆’。”
苏晚沉默了五秒。
“老约翰哭了。”她说,语调中的吐槽被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稀释了,”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泪光。”
“那是目标效果。”顾言说,”情感冲击。一个七十岁的老兵,被一具骷髅送花——这种荒诞的善意,会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会主动传播这个故事,会维护’先祖英灵’的叙事,会成为……”
“……你的传声筒。”苏晚接道。
“我的盟友。”顾言纠正道,”传声筒是单向的,盟友是双向的。他会保护青木镇的’传统’,因为他已经成为了这个传统的一部分。”
苏晚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望着广场上的人群。老约翰仍然站在祭坛前,低头看着手中的野花,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顾言在意识中问。
“不是对你。”苏晚说,”是对……这一切。”
她转身,走向废弃仓库。她的半透明身躯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微光痕迹,像一串属于亡灵的脚印,正在缓缓消散。
“六小时快到了。”她说,”我需要回去’充电’。”
“还有四十三分钟。”顾言精确地纠正道。
“你总是算得这么准?”
“精确是程序员的职业病。”顾言说,”改不掉。”
苏晚笑了。那笑声很轻,在晨光中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淡蓝色烟雾。
她走入废弃仓库,时空之门的残余符文在阴影中缓缓旋转,像一只正在沉睡的、属于空间的眼睛。光芒亮起,将她吞噬,三秒后,她出现在灰骨墓园的地下墓中。
但她在传输前的最后一刻,回头望了一眼青木镇的方向。
老约翰仍然站在祭坛前。阳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被岁月遗忘的、正在祈祷的雕像。而他手中的野花——虽然正在枯萎——在晨光的照射下,仍然散发着一种倔强的、属于生命的色彩。
“谢谢。”苏晚再次低声说。
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在向谁道谢。
也许是向顾言。也许是向那些”微笑”的骷髅。也许是向……这个荒诞的、不可理喻的、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温柔的世界。
光芒熄灭。
她回到地下墓,半透明身躯在幽暗能量中缓缓”充电”,像一块被放入充电器中的、淡蓝色的电池。
而在青木镇,供奉继续进行。更多的镇民走向祭坛,放下供品,鞠躬。他们在离去时,会不自觉地望向荒地,期待着下一具”微笑”的骷髅出现。
但他们没有等到。
因为那项”服务”——顾言通过灵魂链接评估后决定——”频率过高会降低稀缺性,稀缺性是记忆强度的关键因素。每月一次,足够。”
“微笑服务。”他在意识中记录,”首次执行:成功。下次预约:三十天后。”
无人回应。
只有祭坛上的野花在晨光中缓缓枯萎,花瓣边缘卷曲,颜色从鲜艳的明黄转为暗淡的褐黄,像一段正在褪色的、关于善意与荒诞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