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战火归来,你还在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星迷安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目前该书正处于完结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06262字的丰富内容,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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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暖意融融,油灯的光晕轻轻晃动,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揉得柔软而安稳。厉霆骁紧紧抱着林知意,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她一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底翻涌的疼惜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从不知道,在他孤身辗转沙场、于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的那些漫长岁月里,他放在心尖上疼惜、拼尽性命也要护其周全的姑娘,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世事与流言至那般孤立无援的绝境。她守着一句轻飘飘的诺言,扛着满城的蜚语与至亲的泪眼,在无数个寒夜孤灯里,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与惶恐,硬生生扛过了一场,连他想来都觉得窒息难挨的煎熬。
她以短短一年为最后期限,赌上自己整整一生的幸福与安稳,死守着那句不知能否兑现、更不知能否等到归期的承诺,在无人撑腰、无人理解的岁月里,凭着一腔孤勇与满心执念,硬生生撑过了无数个濒临崩溃的夜。
若是他再晚归一步,若是他真的埋骨沙场,若是他没能撑过最后那场恶战,没能踏过千里归途回到她身边,她该怎么办?
她是不是就要顶着“不孝”“固执”的骂名,被迫嫁给旁人,从此一生不安,一世遗憾?
只要一想到那种半分可能,厉霆骁便通体发冷,寒意直透骨髓,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裂成两半,尖锐的疼瞬间淹没所有神智,疼得他浑身轻颤,连最平稳的呼吸,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窒息感。
林知意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轻轻抬手,抚过他紧绷的下颌,擦去他眼角未的湿痕,声音轻柔得像一缕风,带着失而复得的安稳与庆幸。
“都过去了,霆骁哥。”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她靠在他怀中,思绪缓缓飘回那最后一年,那段以生命为赌注、以初心为铠甲的漫长时光。
在含泪与爹娘定下为期一年的约定之后,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纷扰,仿佛都在刹那间归于沉寂。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没有了喋喋不休的劝说,没有了刺耳的流言碎语,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守着一枚旧铜扣,守着一句遥遥无期的承诺,静静等待着那场未知结局的到来。
亲戚不再轮番上门劝说,媒人也彻底绝迹,村里的议论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少了许多咄咄人的迫与嘲讽。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看着她守完这最后一年,看着这场长达八年的等待,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是圆满,还是绝望。
林知意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还有一年的时间。
至少,她还能再等他三百六十五天。
至少,她还能守住心底那份不曾动摇的情意,守住那枚贴身佩戴、片刻不离的铜扣,守住那年槐树下,少年对她许下的,一生一世的承诺。
那最后一年,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都要坚定。
她不再害怕旁人的目光,不再在意背后的指指点点,不再因那些伤人的流言而辗转难眠。她安安静静地过子,出而作,落而息,照顾爹娘,打理家事,把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只是,她去村口老槐树下的次数,更多了。
无论晴雨,无论寒暑,每清晨,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攥着衣襟里的铜扣,安安静静站着,望着远方那条通往外界的路,一望便是一整天。
那条路,是当年他离去的路。
也是她盼着他归来的路。
春暖花开时,她站在槐树下,看新芽初绽,看槐花满枝,心里想着,若是他在,定会爬上树,为她折一枝最嫩的槐花,别在她的发间。
夏炎炎时,她坐在树荫里,听蝉鸣阵阵,看落熔金,心里念着,若是他在,定会用宽大的衣袖为她扇风,把凉好的井水推到她面前,满眼都是温柔。
秋叶满地时,她踩着落叶,看雁群南飞,看天色渐凉,心里盼着,若是他在,定会帮她收稻扛谷,从不让她碰一点重活,默默护在她身后。
而当寒冬降临,大雪纷飞,整个世界都被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时,她依旧站在老槐树下,顶着刺骨寒风,望着那条被大雪覆盖、看不到尽头的路,一站便是一整天。
手脚冻得僵硬,脸颊冻得通红,浑身冰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口那枚被体温捂得发烫的铜扣,目光执着而坚定,不曾有半分偏移。
那枚铜扣,早已被她摩挲得光滑圆润,边缘没有一丝棱角,却承载了她整整八年的等待,八年的牵挂,八年的坚守,八年的孤苦与绝望。
它是她的命,是她的魂,是她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念想。
铜扣在,初心便在。
初心在,等待便不止。
她常常对着那枚铜扣,轻声说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在对他诉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霆骁哥,还有大半年了。”
“霆骁哥,还有三个月了。”
“霆骁哥,还有一个月了。”
“霆骁哥,快了,就快到子了。”
子一天一天近约定的期限,她心底的期盼与不安,也越来越浓。
既盼着时间快些走,早等到结局,不必再这般煎熬;
又盼着时间慢些走,再给他多一点时间,再多等他一天,再多守他一。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油灯,对着那枚铜扣,默默祈祷。
祈祷上苍垂怜,祈祷战火平息,祈祷他平安康健,祈祷他能在约定之期到来之前,踏着风雪,回到她身边。
她不敢去想,一年之期到了,他依旧未归的结局。
不敢去想,自己被迫改嫁,从此一生不安的模样。
不敢去想,那场年少相许、以心相托的情意,最终只落得一场空,一场遗憾,一场永生不得释怀的痛。
可越是临近期限,心底的绝望,便越是浓烈。
八年了。
整整八年。
从青丝渐长,到眉眼添愁,从少女青涩,到女子沉静,从暖阳遍地,到风雪漫天,从满心欢喜,到步步煎熬。
他依旧,杳无音信。
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不解、嘲讽,变成了后来的同情、惋惜,到最后,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就连爹娘,也常常看着她,欲言又止,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却再也没有提过婚的话,只是默默陪着她,守着她,等着那最后一天的到来。
期限前的最后一个月,大雪一场接一场,封山堵路,天寒地冻,整个村庄都被埋在厚厚的积雪里,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知意依旧守在村口,风雪无阻,从未间断。
她的身子,早已在常年的劳累与孤苦中熬得虚弱,寒风一吹,便忍不住咳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固执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不肯离去。
娘心疼得不行,劝她:“雪这么大,路都封了,就算他要回来,也进不了村,你先回家,等雪停了再来,好不好?”
她总是轻轻摇头,裹紧身上单薄的旧衣,声音轻却坚定:“我再等等,万一,他今天就回来了呢?”
万一,他顶着风雪,踏着归途,就在今天,出现在路的尽头。
若是她不在,若是她错过了,该怎么办?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只能守着,等着,盼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愿放弃。
期限前的最后十天。
雪下得愈发大了,漫天飞雪,纷纷扬扬,遮蔽了天,也遮蔽了远方的路,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
林知意依旧孤零零立在那棵老槐树下,漫天飞雪落满她的肩头与发顶,薄薄一层白霜,将她整个人裹得冰凉。她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石像,静静立在天地之间,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倔强。无人相伴,无人撑腰,无人懂得,唯有漫天风雪与她相对,将她的孤独与执着,一寸寸刻进漫长而寒冷的岁月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咳嗽越来越频繁,手脚早已失去知觉,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却依旧死死攥着口的铜扣,目光死死望着远方,不肯有半分松懈。
铜扣冰凉,贴着心口,却烫得她心口发疼。
八年了。
整整八年。
她等了他,整整八年。
从及笄少女,等到快要错过最好的年华;
从暖阳清风,等到漫天风雪;
从满心欢喜,等到快要绝望。
她守着初心,守着铜扣,守着承诺,扛过了流言蜚语,扛过了至亲相,扛过了孤苦煎熬,扛过了所有绝望与崩溃。
可此刻,看着漫天飞雪,看着看不到尽头的路,她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近乎窒息的无力与恐慌。
是不是,真的等不到了?
是不是,他真的埋骨沙场,再也回不来了?
是不是,她这场长达八年的坚守,终究只是一场可笑又可悲的执念,一场空?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刚一滑落,便在脸颊上冻得冰凉,和漫天飞雪融在一起,分不清是雪,还是泪。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被自己攥得发烫的铜扣,声音轻颤,带着压抑了八年的委屈与绝望,一遍一遍,无声地呢喃。
“霆骁哥……”
“我快撑不住了……”
“约定的子,就快到了……”
“你到底……在哪里啊……”
“你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好想你……”
风雪呼啸,卷过空旷的村口,卷过光秃秃的老槐树,卷过她单薄而颤抖的身影,将她细碎的哭声,淹没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与寒冷里。
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出现。
只有漫天飞雪,只有冰冷寒风,只有一枚冰凉的铜扣,陪着她,守着她,熬过这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远方,那个她心心念念、等了整整八年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涩,满身风霜,正顶着漫天风雪,踏着九死一生后的归途,一步一步,朝着这座村庄,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艰难前行。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千里烽烟中闯出来,从绝境逃亡中活下来,一路辗转,一路跋涉,一路挨饿受冻,一路伤痕累累,只为兑现那句,压在心底八年,不曾敢忘的承诺。
——等我,我一定活着回来,娶你。
铜扣在怀,初心不改。
山海隔不断,岁月磨不灭。
他在往回赶,拼尽全力,往她身边赶。
她在原地等,倾尽所有,等他归来。
风雪再大,路途再远,岁月再久,煎熬再苦,终究挡不住两颗至死不渝的心,挡不住一场跨越烽烟、跨越生死、跨越八年时光的重逢。
林知意缓缓抬起头,望着漫天飞雪,望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轻轻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
她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
再等一等。
再撑一撑。
最后几天了。
哪怕结局是绝望,是遗憾,是空守一生,她也要守完这最后一段时光,守完这场,她用整个青春,整个余生,赌上一切的等待。
铜扣在,她便在。
初心在,等待便不止。
等到风雪散尽,等到烽烟熄灭,等到他踏遍千里归途,归来之时。
她还在。
一直都在。
屋内,厉霆骁低头,吻去她眼角重新溢出的泪水,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疼惜与哽咽。
“我回来了,知意。”
“我真的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再也不让你等了,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一点委屈。”
林知意埋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泪水浸湿他的衣襟,却带着满心满眼的安稳与圆满。
“我知道。”
“我等到你了。”
暖灯摇曳,光影温柔,窗外雪色明净,屋内暖意沉沉。
那段铜扣在怀、死守初心的漫长岁月,终究成为过往。
那场跨越烽烟、跨越生死、跨越八年时光的等待,终究迎来了圆满。
他历经九死一生,踏遍千里风雪,终于归来。
她守着初心执念,熬过所有孤苦,始终未改。
铜扣归位,承诺兑现。
烽烟散尽,故人归来。
初心不改,岁岁长安。
从今往后,风雨同渡,晨昏相伴,一生一世,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