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社恐章鱼的古风世情佳作《造物计划开局即地狱》,苏锦昭华的故事线设计巧妙,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10479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造物计划开局即地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现在,”苏念看着她,神色认真起来,“师父要给你吃另一颗丹药。”
昭华眨了眨眼,等着下文。
“大还丹。”苏念一字一顿地说,“上品大还丹。”
她顿了顿,看着昭华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颗丹药可以修复你体内大部分的伤势——内脏、外伤、筋脉,都能好个七七八八。”
昭华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光亮得很突然,像是涸了整整一年的井里,忽然涌出了一汪泉水。她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间被点亮,瞳孔微微放大,连带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都仿佛有了几分生气。
筋脉……能修复?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还缠着脏污的布条,露在外面的手指扭曲变形,有些关节处还露着森森白骨。但她看着它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宝。
“但是,”苏念的声音沉下来,像一块石头落入静水,“有件事,师父必须告诉你。”
昭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还在,但已经不那么亮了,像是预感到什么。
“你的手脚筋,断的时间太久了。”苏念说,“大还丹能让它们重新长好,能让你的手脚恢复活动,能让你正常走路、正常做事。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吸进肺里,压下去,再慢慢说出来。
“你很有可能,再也握不了剑了。”
昭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笑原本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弯起的一点弧度。但现在那点弧度凝固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她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但停住了——不再闪烁,不再流动,就那么定定地停在瞳孔深处,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
“不是师父不想帮你。”苏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大还丹也修复不了那么细的东西。手上的筋脉太细了,断得太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坏死了。就算长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然后继续说:
“只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才能完全修复。虽然师父现在弄不到,但我会想办法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系统商城里有,5000积分一颗。多做做任务,总能攒够的。
昭华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苏念,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是熄灭,是暗下去。像是有人拿了一层薄薄的纱,一层一层地盖上去。每盖一层,那光就暗一点。盖到最后,只剩下瞳孔深处的一点余烬,还在微弱地亮着。
“你以后可能握不紧剑柄。”苏念继续说,声音有些艰难,“可能没法做那些精细的剑招。可能……当不了剑修了。”
昭华的嘴唇动了动。
那两片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颤了颤,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念看着她那个样子,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所以,”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心疼,一点不忍,但还是坚持说完,“就算吃了这颗丹药,你也很可能再也当不了剑修了。”
昭华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灰蒙蒙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她们两个,和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丹药瓶子。时间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刻,昭华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掉。
当苏念说出“再也握不了剑”这几个字的时候,昭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被人狠狠砸了一拳。那一拳砸在最脆弱的地方,砸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里——那个角落里藏着她的剑,她的梦,她的霜华。
她看见了很多东西。
她看见自己八岁那年,第一次握住木剑的样子。那柄木剑比她还高,她抱都抱不稳,却非要举起来,对着空气一下一下地劈。师父在旁边看着笑,说“这孩子,是个剑痴”。
她看见自己九岁那年,练成第一套剑法的晚上。那天她高兴得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就着月光又练了一遍。剑光在月光下闪烁,像是碎银子洒了一地。
她看见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御剑飞行。站在剑上,腿在抖,手心全是汗,但她飞起来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山峦越来越小,云层越来越近。她飞过山门,飞过浣剑溪,飞过望云崖。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生来就该在天上。
她看见那把剑。霜华。剑身修长,剑柄上刻着云纹,是她最喜欢的样式。她每天都要擦一遍,每个月都要用灵力温养一次。她跟它说过很多话,练剑的时候说,发呆的时候也说。她把它当成朋友,当成伙伴,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那红色从眼角蔓延到眼尾,像是一层薄薄的血雾。但眼眶是的,得没有一滴水。
“师父。”她说,声音有些哑。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磨过,又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喉间有细小的刺痛,那是太久没有进食的证明,可她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停顿。每一个字都很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了一万遍的事。
“我吃。”
苏念看着她。
昭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像是错觉。然后那光芒就沉下去了,沉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去。她的目光从苏念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曾经握过剑,曾经在无数个清晨练剑练到虎口开裂,曾经替师父挡过一击必的符箓。现在那双手静静地搁在膝头,指节突出,皮肤下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像是一具还活着的手的标本。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只动了那么一点点。
“没关系,能修复好个七七八八,已经很好了。”她说,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总不能比现在还差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破败不堪的身体。
然后她抬起头,又看着苏念。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只是亮得不一样了。从前那里面是剑光,是意气,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锋芒。现在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光,被她压着,不让它漫出来。
“筋脉修复好了,我还可以当体修。”她说。
声音很平静。
“反正灵也被毁了,就算筋脉修复好了,没有灵也当不了剑修。”
她又笑了一下,比刚才那个更淡,淡得像要化在空气里。
“体修也挺好的。”她说,“皮糙肉厚,耐打。”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块石头下面,压着多少碎掉的东西。
那些碎掉的东西曾经是一个剑修的剑心,是无数个清晨练剑时落在肩头的露水,是第一次引剑入体时浑身经脉的灼烧般的痛,是师父说“你可以”时腔里炸开的那团火。那些东西现在都碎了,碎成一片一片,被她用一块叫做“没关系”的石头死死压住。
但不能让师父看出来。
师父已经哭了。师父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师父刚才伸出手想握她的手,却什么都握不到。师父那么难过,她不能再让师父更难过。
所以她要把那些碎掉的东西藏起来。
藏得很深很深。
深到谁都看不见。
深到连自己都忘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碎掉的东西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角落。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念,用那种很平静的语气,继续说出那些她已经想好的话——
“如果我不吃这颗丹药,我就真的死了。”她说,“我死了,她就赢了。她就能永远顶替我的名字,用我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想让她赢。”
昭华看着苏念,眼眶红红的,但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那光里有一种东西,让苏念觉得,它不会熄。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修炼,总有一天,我会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所以师父,我吃。”
苏念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眶,看着那点微弱但坚定的光。
她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那笑里有心疼,有骄傲,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笑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这才是我的徒弟。”
她用意念联系系统:001,取一颗上品大还丹,给昭华喂下。
【收到。】
光幕一闪,那个墨玉瓶的图像亮了一下。下一秒,昭华的嘴唇边,凭空出现了一颗丹药。
紫金色的,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那药香很淡,淡得几乎闻不见,但昭华闻到了。是一种很温暖的气息,像是小时候冬天围在炉火边,又像是春天第一次闻到花香。她闻着那气息,忽然觉得身上那些一直疼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看着那颗丹药,张开嘴。
丹药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苦涩的药味,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流进胃里,然后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那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一路走,一路散开,走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
疼。
那种疼不是刀割的疼,不是火烧的疼,而是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无处不在的疼。
像是有人把她全身的骨头一一拆开,又一一接上。像是有人把她全身的筋脉一条一条抽出来,又一条一条塞回去。像是有人把她全身的皮肉一块一块撕开,又一块一块缝起来。
疼。
疼得她眼前发黑,疼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疼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她的眉头狠狠皱起,眉头中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她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烫伤的虫子,拼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但她没有喊出声。
她咬着牙,忍着。
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灰蒙蒙的土地上。嘴唇被咬破,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过下巴,滴在衣襟上。
但她没有喊出声。
她一直在忍。
苏念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红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
看着昭华蜷缩成一团,看着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看着她的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看着她的嘴唇被咬破,血顺着嘴角流下来,看着她的眉头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一生的痛苦都在这一刻皱完。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手徒劳地伸出去,想握住昭华的手,想给她一点支撑。手穿过了昭华的手指,什么都没有碰到。她又伸出去,又穿过,又伸出去,又穿过。
她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疼痛中挣扎,在疼痛中颤抖,在疼痛中一声不吭地忍着。
苏念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穿过空气,穿过昭华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疼痛中挣扎。
看着她一声不吭地忍着。
看着她熬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疼痛终于开始消退。
昭华的颤抖慢慢停止,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湿透了全身,顺着脸颊、脖子、手臂往下流。那些汗水混着从伤口里排出的污血,黑红色的,带着腥臭味,从她身上流下来,流得满地都是。
她整个人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但她活过来了。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双手原本扭曲变形,有些关节处露着白骨,让人不忍直视。现在那些扭曲的地方恢复了,白骨被新生的肉芽覆盖,疤痕还在,但已经不再是那副可怕的样子。
她试着蜷了蜷手指。
能动。
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能动。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蜷起来,张开,蜷起来,张开。一遍一遍,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她试着做了个握剑的动作。
手指蜷起来,握成拳。
但握不紧。
指缝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握不紧。
再试一次。
还是握不紧。
昭华看着那只握不紧的手,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是凝固了一样。她就那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脸上的汗还在往下流,混着血和污渍,流过下巴,滴在地上。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念。
苏念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净的泪痕。她见昭华看过来,连忙抬手抹了一把脸,扯出一个笑。
那笑很勉强,嘴角在抖,眼角在抖,整个脸都在抖。但她还是在笑。
“感觉怎么样?”她问。
声音也是抖的,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
昭华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个强装出来的笑。
她忽然也笑了。
那笑很淡,很轻,像是清晨山间的雾气,像是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涟漪。但那确实是笑。
“还好。”她说。
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但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苏念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昭华没再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握不紧的手。
苏念看着她的动作,笑容慢慢收起来。
她飘近一点,离昭华只有一寸的距离。那双半透明的眼睛,看着那双还带着伤的眼睛。
“昭华。”她轻声叫了一声。
昭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