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往下那一段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很好看。
我在看什么!
我猛地转过头。
宴席进行到中段,开始进入K歌环节。
三叔这个包间的设备极其专业,大屏幕、立体音响、旋转灯球一应俱全。
表姐第一个上场,唱了一首《甜蜜蜜》,嗓音甜美,气氛被烘得热热闹闹。
然后是二舅唱《朋友》,再是大堂哥唱《敢问路在何方》。
我正在偷偷吃果盘里的西瓜,突然听到主持人报我的名字。
“下面有请我们的沈晏小帅哥——”
“等一下,”我嘴里还含着西瓜,含糊不清地拒绝,“我没点歌。”
“有人帮你点的,”主持的表姐笑眯眯地看着我。
大屏幕上跳出歌名:《你还要我怎样》。
谁特么给我点的歌?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谢叙白。
他靠着椅背,手臂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好啊!
“谢叙白!”我咬牙切齿。
“唱啊。”他说。
全场都在起哄让我唱。
我总不能在这个场合翻脸。我只能站起来接过话筒,咬了咬牙。
第一句还没出,谢叙白又开口了:“原key就行,降一个半音你唱不上去。”
我瞪他。
他又补了一句:“第二段的断句注意一下,上次你在KTV唱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唱错了,你又不在!”
他没回答,只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音乐的间奏在响,我站在屏幕前,握着话筒,开始唱。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我还带着赌气的成分,声音有点硬。
唱到副歌部分,情绪上来了,我认真了起来。
你还要我怎样 要怎样
你突然来的短信就够我悲伤
我没能力遗忘 你不用提醒我
哪怕结局就这样
我唱完最后一句,全场都在鼓掌。
只有谢叙白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坐回位置,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比上次好。”
“我说了我上次你本不在!”
“我在。”他说。
我愣住了。
“你在哪儿?”
“你朋友苏然发的朋友圈,”他淡淡地说,“视频。你唱了《演员》,第一句就抢拍了。”
我整个人都要炸了:“苏然这个叛徒——”
“他家跟我家认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周围的人怎么都跟他有关系?
这人的社交网络是有多大?
宴席的后半场我喝了更多的酒。
一部分是因为生气,一部分是因为……我也不知道。
谢叙白坐在我旁边,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水味,松木调的,清爽而冷冽。
这种味道跟他这个人很配。
疏离、理性、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他的身体靠得很近。
包间的椅子排列很密,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我的手臂。
隔着两层袖子,那个触感若有若无。
每次碰到,我就往旁边挪一点。
挪了三次之后,我差不多要坐到隔壁二舅腿上了。
“你很热?”谢叙白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