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关上的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身回客厅。
我妈正收拾茶几,看见我的表情,摇了摇头:“你就不能对叙白好点?人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就你天天跟吃了一样。”
“他对我客气?”我差点被这句话噎死,“妈你有没有搞错,他那叫客气?他那句话不是在阴阳怪气我?”
“人家那是关心你。”
“他关心我?他巴不得我工作室倒闭好看我笑话。”
我妈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沈晏,你是不是眼瞎。”
我不瞎。
我看得清清楚楚。
2
几天后,三叔的生宴。
这种局我本来不想去,但我爸说我三叔点名要我参加,因为我上次答应给他的藏品柜画设计图一直没兑现。
我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到了酒店包间,我一眼就看到了谢叙白。
他站在靠窗的位置,被几个长辈围着。
白色衬衫,袖口挽了两道,腕上戴了一块黑色的表,那表我认识,是某个小众设计师的联名限量款,全球仅五百块,我上次在网上刷到过,五秒钟就售罄了。
我当时还骂了一句。
现在看它戴在谢叙白手上,我更想骂了。
“沈晏来了!”三叔的大嗓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我身上。
我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容,挨个打招呼。到谢叙白那里,我收住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谢叙白。”
“沈晏,”他回以同样冷淡的点头。
旁边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怎么还是这样,以前小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我差点想问什么时候好过。
五岁第一次见面就在对方的花园里打了一架,他扯我头发我咬他胳膊,两家大人花了十分钟才把我们分开。
后来他出国读书,我留在国内,一年也就见三五次。
但那三五次的体验,每次都像是一场小型的战争。
他回国之后进了谢氏,两家业务上交集更多,碰面的频率从一年三五次变成了每月一两次。
这就意味着我每个月都要消化不良一两天。
入座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排的位置,把我和谢叙白排在了一起。
我站在桌前犹豫了两秒,谢叙白已经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抬头看我。
“站着嘛。”
语气像是在号令。
我深吸一口气,坐下。
这种局的好处是酒多,坏处也是酒多。
我被几个亲戚轮番敬酒,推都推不掉。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谢叙白在旁边开口了。
“他酒量不行。”
替我挡酒的那个表姐一愣,看谢叙白,又看我。
“哪有,我看沈晏挺能喝的……”
“他第三杯已经开始上脸了,”谢叙白拿过我面前的酒杯放到自己手边,“我替他喝。”
一桌子人都安静了。
我脸上烧得慌,分不清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这人是暗戳戳说我不行吗?
“你嘛。”我低声说。
“替你挡酒。”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不需要。”
“你需不需要,”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不在你的判断范围内。”
我:“……”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他喝掉我那杯酒,把空杯子放回桌面,修长的手指搭在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