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阿姨,我可以安排他来见你一面。你看过他跟大福的相处方式之后,再决定行不行?”
她点了点头。
“行。让他来吧。”
回去的路上,我给小林打了电话。
“我找到大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说什么?”
“大福在城西,一个退休老师家里。养得挺好,身体健康。”
他没说话。
但我听到了呼吸声突然变重。
“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看它。”
“有。一整天都有。”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开车带小林到了孙阿姨家楼下。
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
手里攥着一个旧玩具——一个被咬得变了形的网球。
上楼的时候,他的步子越来越慢。
我敲了门。
门开了。
大福站在孙阿姨身后,先是看了看我,然后视线移到了小林身上。
它愣住了。
头微微歪了一下。
然后尾巴开始摇。
从缓慢的左右晃动,到越来越快,到整个屁股都跟着一起摆。
它冲上来,一头撞进了小林的腿里。
小林蹲下来,大福把两只前爪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人一狗就那么抱在一起。
我站在旁边,看着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把脸埋进狗毛里,肩膀一直在抖。
孙阿姨站在门口,眼圈也红了。
她对我说:“不用看了。它等的就是他。”
那天,大福跟着小林回了家。
孙阿姨没收一分钱。
小林掏了六千块硬要给她,她拒绝了三次,最后小林跪在地上说了一句:“阿姨,谢谢你照顾了它半年。这钱不是买狗的,是孝敬您的。”
孙阿姨收了。
我送他们回小区的时候,大福就坐在后座,头搭在小林的腿上,一路上尾巴没停过。
到了小区门口,小林抱着大福下了车。
他看着我。
“苏念,谢谢你。”
“不用谢。”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别说了,矫情。”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笑停了。
因为王姐站在楼道口。
她看到了大福。
“你又把那条狗弄回来了?”
小林没说话,抱着大福往楼道里走。
王姐伸手拦住了他。
“我跟你说,小区规定不能养这么大的狗!你要是敢带上去,我明天就让物业来处理!”
我走过去。
“王姐,什么规定?”
“业委会的规定!”
“哪次会议?第几号决议?参会人数是多少?”
她瞪着我。
“你别拿那些东西唬我,我是业委会委员——”
“二十四次会议没有一次达到法定出席人数,所有决议无效。包括您当初要求小林送走宠物的那个决定。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她的脸红了又白。
“苏念,你就是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没有跟你作对,我只是按规定办事。物业管理条例写得很清楚,要不要我再给您念一遍?”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看。
三楼老陈站在窗户边上喊了一句:“王大姐,让人家回去吧!别堵着了!”
七楼那个被着撤了腊肉的阿姨也开了窗:“就是,一条狗碍着你什么事了?”
王姐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她老公从后面走过来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