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了。”
“谁丢人了？我这是维护小区秩序！”
“走走走，回去说。”
男人架着王姐走了。
小林抱着大福上了楼。
我站在楼下，看着六楼的灯亮了。
那天晚上，跑步机没有响。
第二天，有人在业主群里发起了一个投票。
“关于罢免现任业委会委员王惠芳的投票。”
投票是匿名的。
发起人是物业经理老陆。
投票期限三天。
第一天，四十二票同意罢免，三票反对。
第二天，六十七票同意，五票反对。
第三天投票截止的时候，同意罢免的票数是八十九张。
一百二十户，八十九户同意。
王姐被罢免了。
当天晚上，她在群里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会后悔的。没有我管着这个小区，以后乱成什么样别来找我。”
没有人回复。
两天后，她把消息撤回了。
但截图已经传遍了小区的每一个小群。
投票结束的那个周末，我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苏念？我是物业公司的陆行舟。”
“陆行舟？你是……”
“老陆的儿子。也是你们小区物业公司的……嗯，算是负责人吧。”
他的声音比老陆年轻很多，带着一种克制的客气。
“你好。有什么事？”
“我看了最近你们小区的事，包括业委会的问题，我想来跟你当面聊聊。”
“跟我聊？为什么不找其他业主？”
他停了一下。
“因为整件事的推动者是你。我的团队调查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跑步机事件到信息公开申请到罢免投票——每一步都很有章法。你不是普通业主。”
“我是很普通的业主，只不过读了几条法规。”
“那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业主强。我想见你聊聊小区治理的事，你方便吗？”
“你来吧，小区门口有个咖啡馆。”
他来了。
比我想象的年轻——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没有老陆那种疲惫的气质，但也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类型。
很沉稳。
“你管着几个小区的物业？”我问。
“十七个。”
“你一个人？”
“有团队。但我最近在做的事是走进去看具体的问题。你们小区是我走访的第四个。”
“前三个什么情况？”
“差不多。都有一个’王姐’式的人物，把业委会当成自己的权力工具。管理层级越模糊，这种人就越容易冒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笑了一下。
“说实话，你已经在你们小区解决了。我来是想问问你用的方法能不能复制。”
“信息公开加上业主动员，不难。但关键是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大多数人的态度是——只要不影响我自己，就懒得管。”
“对。所以需要一个触发事件。你们小区的触发事件是跑步机。”
“也可以说是一条狗。”
他看着我。
“我看了你的资料。”
“什么资料？”
“业主登记信息。你的职业那一栏写的是’自由职业’。但你对法规的理解程度和文件的规范程度，不像是自由职业。”
我喝了口咖啡。
“你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