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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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你以前每天下午两点上班，睡到中午十二点。拿着两千块的交通补助。公司包一顿晚饭。你算算，你以前一个月到手多少？”
张伟不说话了。
他算得出来。
底薪加提成加补助加餐补折算，他每个月到手比同行同岗位的人高出至少四五千块。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但在林晓晓的直播间里，这些好处被简化成了一句话——”老板拿两千块打发叫花子”。
他当时觉得这句话说得真解气。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真刺耳。
林晓晓还在嚷嚷：”你们别怕他！他就是故意用罚款来吓唬咱们！我现在就开直播，让全网看看他怎么压榨员工！”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直播APP。
我没理她。
转身走回办公室。
“小孙，把今天的考勤处罚通知做好后挂内网公示。”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林晓晓的直播声还在外面嗡嗡地响。
但这一次，没有人凑过去捧场了。
5
新制度运行的第一天下午。
四点四十分起，办公区里就弥漫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气氛。
没人再专心活了。
李姐每隔三十秒就瞄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张伟已经提前把电脑桌面收拾净了，包放在脚边，随时准备拎了就走。
林晓晓更夸张——四点五十分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打卡机旁边了。
双脚并拢，手指悬在指纹识别区上方，像百米赛跑的起跑姿势。
“四点五十八。”
“四点五十九。”
“五点整！”
她第一个按下指纹。
“滴——打卡成功。”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李姐紧随其后。
张伟第三个。
王强第四个。
不到三分钟，整个办公区就空了。
荧光灯还亮着。
有几台电脑没关。
茶水间的杯子也没收拾。
像是一群人逃离了一栋着火的大楼。
我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说。
倒了一杯茶，看着窗外的天色。
五点多的太阳还很亮。
我本来以为今天会平安度过。
但到了晚上六点，事情来了。
英国比北京慢八个小时。
晚上六点，正好是伦敦那边早上十点——史密斯先生的惯常工作时间。
邮件提示音响了一声，是史密斯先生的秘书发来的邮件。
我点开。
发件人：詹姆斯 史密斯
主题：紧急 – 需立即提供清关文件
正文只有两行字，但每个单词都像是敲在桌子上的。
“该批货物被海关扣留。我们需要在2小时内收到签字后的清关文件，否则货物将被退回。请尽快回复。”
货卡在海关了。
这批货是史密斯先生公司下个月促销季的核心库存，清关文件必须在两小时内签字回传。
否则退运。
退运意味着十几万的仓储费和物流费打水漂。更严重的是，史密斯先生后续的三百万订单会直接取消。
这事本来是有流程的。
以前的作息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张伟和王强每天晚上都在线，英国那边一上班，这边就能第一时间响应。两年多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五点就下班了。
清关文件在张伟的电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