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外头的风声依旧呼啸个不停。
土坯房里的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冷月透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姜明月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坠涨的绞痛硬生生疼醒了。
是一阵接着一阵、绵延不绝的剧烈绞痛。
其实她的月事一直不太准。
自从家里出事,加上这几天坐绿皮火车的颠簸,以及这儿刺骨的寒意,彻底把她的底子给熬虚了。
姜明月蜷缩在柔软的丝绸被窝里,整个人痛得缩成了一小团。
她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破碎。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轻呼,从她咬紧的唇齿间溢了出来。
在寂静的黑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土炕下方的泥地上。
那个原本应该熟睡的男人,几乎是在姜明月发出声音的瞬间,就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啪!”
昏黄的灯泡被猛地拉亮。
陆野连鞋都没顾得上穿,高大魁梧的身躯直接扑到了炕沿边。
当他看到姜明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及死死捂着小腹打滚的模样时。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受伤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硬汉。
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彻底慌了神。
“怎么了?哪里疼?”
陆野的声音全变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恐和发颤。
他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她又不敢碰,生怕自己粗手粗脚弄疼了她。
“肚子……好疼……”
姜明月疼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凭着本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陆野死死地盯着她捂着的地方。
再结合她那苍白无血色的嘴唇和满头的冷汗。
哪怕他是个连女人手都没摸过的糙汉,此刻也猛地反应过来了。
是女人的那个子来了。
陆野的耳瞬间不受控制地窜上一抹暗红。
但他本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害羞。
“你忍着点,躺着别动!”
男人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冲出了里屋。
他直接奔向那个红松木搭的洗澡棚,用最快的速度洗净了双手。
然后一头扎进了冰冷黑暗的厨房。
“刺啦!”
洋火划破黑暗,灶膛里的火光瞬间映亮了男人那张棱角分明、满是焦急的脸庞。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姜母给姜明月陪嫁的那包最上等的红糖,又切了一大块驱寒的老姜。
陆野那双拿惯了枪和刺刀的手,现在拿着菜刀。
却因为太过着急,切姜片的时候,差点连自己的手指皮都给削下来。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火猛烧。
一碗浓郁滚烫的姜汁红糖水,很快就熬好了。
陆野端着那个印着双喜字的白搪瓷缸子,大步流星地回到屋里。
“起来,喝口热水。”
他将缸子放在床头,极其小心地用粗壮的手臂将姜明月从被窝里半抱了起来。
让她那单薄脆弱的后背,稳稳地靠在自己宽阔温热的膛上。
姜明月此刻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她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和骄纵,软绵绵地任由他摆弄。
陆野端起搪瓷缸子,先是自己吹了吹,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试试水温。
确认不烫嘴了,才将缸子边缘轻轻抵在她苍白的唇边。
“张嘴,咽下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极其笨拙的温柔。
姜明月顺从地张开嘴,咽下那带着辛辣和甜味的滚烫红糖水。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一点点周身的寒意。
但小腹那种痉挛的坠痛,却依然没有丝毫缓解。
她疼得小脸皱成了一团,额头上的冷汗蹭了陆野一膛。
“还是疼……”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脆弱得让人心碎。
陆野放下搪瓷缸子,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模样,急得满头大汗。
他恨不得把这股邪乎的痛楚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替她受着。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陆野将自己那双宽厚的大手,用力地在一起搓动起来。
“刺啦刺啦”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直到那双长满厚厚老茧的手掌,被搓得滚烫发热,甚至快要脱皮了。
他才停下动作。
“别怕。”
男人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克制到了极点的隐忍。
他伸出那双滚烫的大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纯棉睡衣。
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覆在了姜明月那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轰!
当那双带着惊人热量和粗糙触感的大手贴上来的那一刻。
姜明月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男人掌心那层厚厚的老茧,隔着衣料,带给她一种极其陌生、极具侵略性的粗粝感。
可是,太暖和了。
那股极其强烈的、属于男人的纯粹体温,就像是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炉。
瞬间将她小腹处那股阴冷的痛意,给强势地镇压了下去。
“力道重不重?”
陆野的身体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小姑娘的表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自己那控制不住的蛮力,会弄疼了怀里的人。
姜明月死死地咬着嘴唇,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源。
那种被一只充满力量的粗糙大手护着、揉着的感觉,让她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重……很暖和。”
听到这句话,陆野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维持着半抱着她的姿势。
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滚烫的大手,就这么隔着衣物,在她的小腹上极其轻柔、极其耐心地打着圈揉按。
揉一会儿,手上的温度淡了。
他就停下来,再次用力把双手搓得滚烫,然后再重新覆上去。
周而复始。
在夜风呼啸的寂静长夜里。
这个伐果断、脾气暴躁的铁血军官。
就这么低着头,用他最笨拙、也最深情的方式,守着怀里这个娇滴滴的女人。
疼痛感在陆野那带着魔力的揉按中,一点一点地消散。
极度的疲惫涌了上来。
姜明月靠在那个坚硬温热的膛里,听着男人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紧紧蹙着的秀眉,终于慢慢地舒展开来。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陷入了沉沉的黑甜梦乡。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睡梦中,她极其依赖地往男人的怀里更深地蹭了蹭。
陆野的身体,因为她这个无意识的亲昵动作,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那张近在咫尺、安恬睡去的睡颜。
那双总是透着防备和骄纵的眼眸,此刻乖顺地闭着。
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那一刻。
陆野只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生怕惊醒了怀里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儿。
他就这么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样,坐在炕沿上。
保持着那个半抱的姿势。
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依然在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揉着她的小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但陆野那双黑眸里,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冷寂。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不仅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心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全军区闻名的活阎王,就这么睁着眼睛。
像护着一件无价之宝。
用他那双生着厚茧的大手,隔着衣服,给她揉了一整夜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