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懵懵懂懂的晚风的《星轨上的心动》让我彻底入坑了!青春甜宠题材,陆星辰苏晚晴的故事太精彩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59857字,喜欢看青春甜宠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喜欢看青春甜宠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星轨上的心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晴发现自己对陆星辰的判断出现了一个严重的偏差。
她原本以为一个能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的人,必然是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存在——学习好、自律、聪明、并且具备解决一切生活问题的能力!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成绩好就等于什么都好,这是她当了十七年学渣之后对学霸群体形成的固有印象,就像月球上的居民总觉得地球上的雨很浪漫一样…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事情发生在机器人大赛报名后的第三天中午。
苏晚晴和陆星辰约定每天中午在食堂碰头,快速解决午餐后去实验室赶工,她到得比平时早了一点,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的位置看到了陆星辰。
他面前摆着一份营养膏,包装完好,没有打开。
苏晚晴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那份营养膏,又看了一眼陆星辰——你怎么不吃?
陆星辰的目光落在营养膏的包装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凝视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我在研究怎么打开。
苏晚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这个包装的封口采用了双层密封设计,外层是易撕膜,内层是真空保鲜层,陆星辰指着包装上的结构示意图,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按照说明需要先撕开外层的易撕膜,然后刺穿内层的真空层,但是我尝试了三次每次都在刺穿真空层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内容物喷溅。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校服,果然在口的位置发现了几点淡黄色的营养膏痕迹,已经被纳米布料自动吸收了大部分,但还残留着浅浅的印记。
所以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就为了研究怎么打开一份营养膏?
陆星辰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那份营养膏,食指和拇指捏住易撕膜的拉环,手腕轻轻一抖,封口应声而开然后她拿起配套的吸管,对准真空层的穿刺点,用均匀的力度按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三秒。
她把打开的营养膏推回到陆星辰面前,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你是真的不会,还是在跟我开玩笑?
陆星辰拿起营养膏,动作生疏地吸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回答——我以前的营养膏都是食堂工作人员打开后送到座位上的。
苏晚晴沉默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陆星辰的家庭条件和她完全不同,他的父母是月城联邦顶尖的AI研究员,收入水平大概是苏建国和林秀兰加起来再乘以十都不止,他从小生活的环境里,大概从来没有出现过需要自己动手打开食物包装的情况,因为总会有人在适当的时候把一切都准备好。
这不是笨,这是被伺候出来的无知。
就像她永远不会知道某些高级餐厅的刀叉使用顺序一样,陆星辰也永远不会知道怎么打开一份超市里最便宜的营养膏。
这个认知让苏晚晴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平衡感——学霸又怎样!还不是连营养膏都不会开!
你等着,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向食堂的作台。
五分钟后,她端着两份东西回来了。一份是她自己的午餐——分子料理做成的照烧鸡排饭,另一份是给陆星辰的——一份已经被打开、并且用微波炉重新加热过的营养膏,上面还撒了一层薄薄的调味粉。
尝尝。
她把营养膏推过去,这个调味粉是我妈自己配的,加在营养膏里会好吃很多。
陆星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舀了第二勺,第三勺,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克制、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咀嚼速度比刚才快了,这说明他觉得好吃。
好吃吗?她问。
嗯。
他点头,然后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很好吃。
苏晚晴看着他一口一口把那份营养膏吃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成就感,类似于她第一次独立修好父亲坏掉的电动螺丝刀时的那种感觉,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而是因为她把一个坏掉的东西修好了,把一顿本该难吃的饭变得好吃了。
陆星辰吃完最后一口,把包装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放在餐盘的一角,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晴,深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平时没有的东西,像是某种柔软的、不太确定的情绪。
谢谢…他说。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食堂里的嘈杂声几乎要把它们淹没,但苏晚晴听到了她还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尖的红比刚才更明显了。
不客气,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假装没有看到他耳朵的颜色。
下午的课结束后,苏晚晴准时出现在竞赛实验室,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星辰已经在了,面前的工作台上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快递盒,小Q正蹲在其中最大的一个盒子上,用爪子撕扯包装胶带,半透明的翅膀兴奋地扑扇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底盘的材料到了,陆星辰把一个快递盒推到她面前。
苏晚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底盘组件——三块轻量化合金板、六个微型伺服电机、一套三轮驱动系统以及一大包螺丝和连接件,她拿起一块合金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用指关节敲了敲,听声音判断材质的密度。
这个合金的标号是多少?她问。
AL-7系,航空级铝合金,强度比标准级高百分之三十,重量轻百分之十五,陆星辰调出材料参数的全息投影,数据密密麻麻地浮现在空气中像一串串发光的密码。
苏晚晴看不懂那些数据,但她看得懂这块金属,她把合金板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表面的纹理,然后把它放在工作台上,用手掌感受它的平整度和弹性。
是块好材料,她给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评价,然后开始拆其他的零件。
陆星辰站在旁边,看着她熟练地拆开每一个包装,把零件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工作台上——螺丝按大小排列,电机按扭矩分组,连接件按功能分类,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任何说明书,没有问任何一个问题,纯粹凭直觉就知道每个零件应该放在哪里。
苏晚晴注意到陆星辰在看自己,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陆星辰移开目光,在光脑腕带上调出了机器人的3D模型图——底盘组装从悬挂系统开始,这是设计图你先看一遍。
苏晚晴凑过去看全息屏幕。
3D模型在她眼前缓缓旋转,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和连接方式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螺丝的拧紧扭矩都有精确的数值。陆星辰在设计上展现出了和他生活能力完全不匹配的专业水准——每一个尺寸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个公差都经过严密计算,整个设计图就像一件精密的工艺品,美得让人想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
你学过机械设计?苏晚晴问。
自学的。
陆星辰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动,放大了一个关节结构的细节——去年为了参加另一个比赛学的,看了大概两百个小时的教学视频和一千多篇论文。
苏晚晴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百个小时的视频加上一千多篇论文,这大概是她从小学到高中所有课外阅读量的总和,她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陆星辰,但他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已经开始讲解底盘的组装步骤了。
第一步是安装悬挂系统的避震弹簧。他拿起一比手指还细的弹簧,放在底盘对应的位置上——这里需要先把弹簧压缩到原长的百分之七十,然后才能卡进固定槽。
苏晚晴接过弹簧,拇指和食指捏住两端,均匀用力一压,弹簧听话地缩短了,她另一只手拿起一个卡扣,轻轻一推,弹簧稳稳当当地卡进了固定槽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陆星辰看着她的作,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苏晚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于惊讶的表情,虽然这个惊讶的表现形式只是眉毛动了大概两毫米。
压缩这个弹簧需要大约十五公斤的力,而且要在压缩的同时对准直径只有三毫米的固定槽,他说——我原本计划用专门的压缩工具来完成这一步。
但我用手就完成了!苏晚晴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说明什么?说明手比工具好用。
说明你的握力和手指协调性超出了常人陆星辰的纠正精准而冷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苏晚晴注意到他在记录本上写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苏晚晴在陆星辰的指导下完成了底盘的初步组装。她拧螺丝的速度快得惊人,手腕一转,螺丝就精准地进入螺孔,深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不需要返工,不需要调整。
她接线的手法也极其老练,手指捏着细如发丝的导线,在狭小的空间里穿针引线,每一线都走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陆星辰负责控制系统的初步编程,全息屏幕上的代码行在他指尖下快速生长,像一株株被加速播放的藤蔓植物。
他写代码的样子和他做其他事情完全不同——写代码的时候他是流畅的、自信的、甚至带着一丝优雅,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跃的速度快得像在弹一首高难度的钢琴曲。
小Q趴在材料区的储物柜顶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两人的工作。它的翅膀偶尔扑扇一下,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吹动工作台上几张轻薄的图纸,苏晚晴发现这只AI宠物虽然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个毛球,但它的眼睛一直在追踪她的一举一动,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类似于监控摄像头的光。
你的宠物一直在看我,苏晚晴压低声音对陆星辰说。
它在评估你陆星辰头也不抬。
评估什么?
是否值得信任。
苏晚晴看了一眼小Q,小Q也看着她,然后慢悠悠地转过头去,用尾巴对着她,姿态高贵得像一个正在接见臣民的女王。
她忽然想起林知意说的——他的AI宠物特别凶,上次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个宠物直接把人家的光脑腕带给叼走了。
你这宠物会咬人吗?她问。
不会咬,但会把惹到它的东西叼走藏起来,陆星辰的语气平淡,上次它把家政机器人的清洁头叼走了我找了三天才在通风管道里找到。
苏晚晴决定以后离小Q远一点。
组装工作进行到傍晚六点的时候,底盘的驱动系统已经初具雏形,苏晚晴把最后一个小齿轮安装到位,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工作台上那个半成品的机器人底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它现在还不能动,没有外壳,没有武器系统,控制系统也只是一个空壳,但在她眼里,它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了,她能想象到它移动时的姿态,能想象到它转向时的弧度,能想象到它在竞技场上面对对手时的反应这些想象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从她的指尖、从她对金属的感知、从她父亲教她的那些关于机械的道理中生长出来的。
轮子能动了吗?她问陆星辰。
控制系统的基础驱动模块已经写好了,可以进行测试,陆星辰把代码上传到底盘的微型控制芯片里然后看了一眼苏晚晴——你来启动。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把底盘放在测试区的地面上,然后按下启动开关。
三个轮子同时转动了一下,然后停了。
苏晚晴和陆星辰同时沉默了。
怎么不动了?苏晚晴蹲下来,盯着底盘。
陆星辰在光脑腕带上调出诊断程序——驱动信号正常,电机反馈异常,可能是电机驱动器的参数设置有问题需要重新校准。
苏晚晴没有等他说完,已经拿起了螺丝刀,把底盘的外壳拆开,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之间扫了一遍然后定格在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芯片上。
这个驱动器的型号和设计图上的不一样。她指着那个芯片。
陆星辰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供应商发错货了,这个型号的驱动电流比设计值小了百分之二十,扭矩不够,带不动轮子。
苏晚晴看着那个小小的芯片,脑子里快速运转。百分之二十的扭矩缺口,听起来不大,但在机器人这种精密的系统里,百分之二十的差距就像一个人少了百分之二十的力气——走路没问题,但跑步就不行了而她的机器人需要在竞技场上高速移动、急停、转向、突击,百分之二十的扭矩缺口意味着它在关键时刻会慢半拍,而比赛中的半拍可能就是胜负的分水岭。
有没有替代方案?她问。
陆星辰在供应商的目录里快速搜索——同型号的驱动器补货需要五天等不及,换个思路的话,可以更换电机,用更低扭矩需求的电机,但那样会损失最高速度。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那个小芯片,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又拿起一个电机,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她的脑子里在做一道复杂的算术题——不是数字和公式的算术题而是力、重量、速度和空间之间的平衡题,像在脑子里搭建一座看不见的桥梁。
如果把轮子的直径缩小两毫米呢?她忽然说。
陆星辰的手指停在全息屏幕上——轮子直径缩小两毫米,在同样扭矩下,轮子的驱动力会增大百分之八左右,加上电机本身的余量,是可以补上百分之二十的缺口但轮子直径变化会影响机器人的离地间隙和通过性。
竞技场的地面是平整的,离地间隙不需要太大,苏晚晴已经拿起了尺子,在轮子的设计图上比划——缩小两毫米,轮子的周长会缩短六点二八毫米,同样的电机转速下,最高速度会下降大约百分之三,但这个损失可以接受,因为我们的战术不是靠速度取胜而是靠灵活性!
陆星辰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尺子和图纸、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的剪影,这个画面在他眼中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移开目光,在光脑腕带上修改了轮子的设计参数。
缩小两毫米。他说。
苏晚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想赢,而我知道怎么赢,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你负责理论计算,我负责实战手感,我们俩加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脑子。
陆星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一个完整的脑子通常是指一个人。
那我们就当一点五个脑子好了,你占一点二,我占零点三,苏晚晴完全不介意自己只占了零点三,已经开始动手拆轮子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全息屏幕运行时细微的电流声,小Q从储物柜顶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工作台上,趴在离苏晚晴不远的地方,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监督工作,实际上已经快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造太阳的光线逐渐变暗,穹顶内层的夜景模式启动,头顶上方的天幕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星空,实验室的自动照明系统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苏晚晴把最后一个轮子改装完毕,放在工作台上,三个轮子排成一排,像三颗小小的星球,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一个多小时,脖子僵硬得像被人灌了水泥。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扭头的时候看到陆星辰还保持着和她开始工作时一模一样的姿势——背挺得笔直,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滑动,眼睛盯着代码,呼吸均匀而安静,他的校服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没有一凌乱,甚至连坐姿的角度都没有变化,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在长时间运行后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初始状态。
苏晚晴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太真实。
他太净了,太整齐了,太精确了,精确到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艺术品。
你不累吗?她问。
陆星辰的手指停了一下——累的定义是什么?
就是身体不舒服,想休息,想躺着,什么都不想。
陆星辰思考了两秒——从生理指标来看,我的疲劳程度在正常范围内。但从主观感受来说,我确实感到了一种需要停止当前活动、转换注意力的冲动。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说的是累的意思,只是你把它说得像在写论文。
陆星辰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苏晚晴确信自己看到了,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自主反应是某个想笑的冲动被理智强行按住之后留下的余震。
就在她准备继续调侃他的时候,她的光脑腕带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苏晚晴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情绪监测贴片异常,检测到佩戴者情绪波动超出安全阈值,请及时休息或寻求帮助。
她这才想起来,学校要求每个学生佩戴的情绪监测贴片一直贴在她后颈上,被她遗忘得净净,这个贴片会实时监测心率、皮电反应、激素水平等指标,当检测到异常的情绪波动时会发出警报。她平时的心率平稳得像一条直线,贴片从来不会响,所以她已经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响了,因为她的心率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苏晚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星辰,陆星辰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警报又响了一声,更尖锐了。
苏晚晴手忙脚乱地在光脑腕带上作,把警报关掉,后颈的贴片感应到她的作,从红色指示灯切换成了正常的绿色。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陆星辰先开了口——你的心率达到了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比你平时的静息心率高出百分之七十三。
苏晚晴的脸腾地红了——你怎么知道我平时的静息心率是多少?
第一次搭档任务的时候,系统共享了你们的生理数据,陆星辰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搭档在任务中的状态会影响评分,所以我需要了解你的基准生理指标。
所以你把我的静息心率也记住了。
这是一个数据,记住数据不需要特别的原因。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率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更快了!她决定终止这个话题于是拿起书包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生硬的语气说——我该走了,今天太晚了。
陆星辰站起来,像前两天一样走到门口——我送你。
不用,你今天不用送,我自己认识路。
陆星辰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也没有让步的意思,他站在门口像一堵沉默的墙,不推你,不拦你但就是不走开。
苏晚晴叹了口气,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陆星辰跟在后面,距离还是一米左右,不远不近,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前方的地面上,苏晚晴走在那条影子上,脚步踩过影子的头部、肩部、口,然后在即将踩到心脏位置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绕了一下避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避开,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一样。
去往星轨站台的路上,苏晚晴走在前面,陆星辰走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穹顶的夜景模式正在播放一场人造流星雨,无数光点从穹顶的最高处划落,在城市的半空中消失像一首无声的诗,街道两旁的建筑外墙换上了夜间的颜色——深蓝、墨绿、暗紫,沉稳而内敛,和白天的明亮活泼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晚晴的光脑腕带震动了一下,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是今天中午食堂的画面,苏晚晴和陆星辰坐在一起,她正在往他的营养膏上撒调味粉,而陆星辰正看着她,那个目光里带着一种苏晚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淡,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柔软的、近乎天真的专注。
照片下面的配文是——你们两个真的只是学习搭档???
苏晚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回复——对,只是学习搭档。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他连营养膏都不会打开,我得教他。
林知意的回复来得飞快——他连营养膏都不会打开,但会帮你加热,这是什么逻辑???
苏晚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选择了不回答。
到了站台,磁浮列车刚好进站,苏晚晴走进去,转身看着站在站台上的陆星辰,他的身影在站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校服的衣角被通风系统吹起的微风吹动,小Q从他的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陆星辰这次没有只说嗯,而是完整地说出了这三个字,虽然声音轻得差点被列车的关门提示音盖过去。
车门关闭,列车启动,窗景切换到夜间模式,苏晚晴靠着车窗,看着站台上那个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轨道尽头的弯道后面。
她的光脑腕带又震动了,是陆星辰发来的消息。
明天中午的午餐我来准备,你不用去食堂了。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回复——你准备?你会准备什么?
回复来得很快——不知道,但我会查资料。
苏晚晴盯着不知道,但我会查资料这几个字,脑子里浮现出陆星辰对着分子料理机的说明书、一板一眼地按照步骤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乘客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列车到站,她下车,踩着步行云轨往家走,夜风从穹顶的通风系统吹进来,这次带着的是花卉区模拟出的栀子花香味,清甜而浓郁,像一整瓶打翻的香水。
她推开家门,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父亲苏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工作台上摆着一个拆开的磁浮列车零件,他今天加班到很晚但还是在回家后拿出了工具,继续修理那个从维修站带回来的故障零件。
爸,我回来了!苏晚晴换了鞋走过去。
苏建国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机油弄脏的脸,笑容憨厚——今天怎么这么晚?又在学校弄那个机器人?
嗯,底盘装好了,明天可以开始做外壳了。
苏建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爸给你看个东西。
苏晚晴坐过去,苏建国指着面前那个拆开的零件——这是今天从列车上拆下来的驱动电机,故障原因是轴承磨损,你猜怎么着,这个电机的设计寿命是二十年,但这台列车才跑了十二年,轴承就坏了。
为什么?
因为安装的时候,轴承的预紧力太大了,苏建国拿起一个轴承,在手心里转了转——预紧力太大,轴承跑起来就会发热,热胀冷缩,磨损自然就快了,你看这个磨损痕迹,不是均匀的,是一边重一边轻,这说明安装的时候有偏斜。
苏晚晴凑过去看,果然在轴承的内圈看到了不均匀的磨损痕迹,一边深一边浅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爸,如果让你设计一个能自动调整预紧力的轴承结构,你会怎么设计?
苏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问的问题越来越像工程师了。他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你看啊,如果在轴承和壳体之间加一个弹性补偿环,据温度变化自动调整预紧力,那就可以在任何工况下都保持最佳的预紧状态。
苏晚晴看着那个草图,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个原理用在机器人的关节结构里,是不是可以让机器人在高速运动中保持关节的稳定性和灵活性?
她把这个想法记在光脑腕带的备忘录上,然后站起来亲了一下苏建国的额头——爸你真是个天才!
苏建国被她亲得一愣,然后笑得更憨了——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特别厉害。
苏晚晴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光脑腕带,翻到陆星辰发来的那条消息——明天中午的午餐我来准备,你不用去食堂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备忘录,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明天要问陆星辰的事:预紧力自动调节结构是否可行?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行——
明天要带的工具:那套微型焊接工具、游标卡尺、还有老爸送的那把可调节扳手。
再加一行——
明天的午餐会是什么?陆星辰做的,能吃吗?
最后一行的后面她画了一个表情符号,一个咧着嘴笑的圆脸,和她在照片里看到的陆星辰的表情完全不同,照片里的陆星辰看着她的时候,那个表情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的茫然,像一个精密运转的系统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被归类的数据然后卡住了不知道该输出什么。
苏晚晴关上光脑腕带,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
她想,如果陆星辰的午餐做得很难吃,她也要说好吃。
因为这是她欠他的——他帮她热了营养膏,她帮他撒了调味粉;他帮她报了比赛,她要帮他赢下比赛。
学习搭档,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她闭上眼睛,在模拟星空的微光中沉入梦乡。
梦里有一台小小的机器人,在竞技场上奔跑、旋转、跳跃,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年,他的耳朵尖是红色的,深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