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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3章

“去北京”这个目标像一颗种子,在林晚晚心里生了。

以前她学习是为了不挂科、为了不让爸妈念叨、为了对得起沈屿给她补课的心血。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学习是为了追上一个人,为了站在他身边,为了让他知道,他说“你去哪我就去哪”的时候,她不是随口答应的。

她是认真的。

这种变化很奇怪。以前看到数学题就头疼,现在看到数学题会想——这是通往北京的台阶,多做一道就离他近一步。以前背英语单词背到崩溃,现在背单词会想——多背一个,也许就能和他去同一所大学。

苏糖说她疯了:“你以前最讨厌学习,现在为了一个男的变成学霸,林晚晚你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不是下蛊,”林晚晚认真地说,“是有了目标。”

“你的目标不就是沈屿吗?”

“我的目标是和他上同一所大学。这不一样。”

苏糖翻了个白眼:“哪里不一样?”

林晚晚想了想,说:“目标是北京,不是他。他是我想带去北京的人。”

苏糖愣了两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你完了,你真的完了,你已经到了说这种话都不脸红的境界了。”

但林晚晚的脸其实是红的。只是隔着手机屏幕,苏糖看不到。

高一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紧张了很多。

文理还没有正式分班,但老师们已经开始按高考的节奏上课了。黑板上方的倒计时不再是“距期末考试”,而是变成了“距高考”。虽然还有两年多,但那个数字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每个高一学生头上。

林晚晚的数学在沈屿的帮助下稳步提升,从65分到70分,从70分到75分。虽然离85分还有距离,但那种“我能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不再害怕数学课,不再害怕被点名回答问题,甚至开始觉得解出一道难题的,有点像写作时写出一个好句子。

“你最近状态很好。”李老师在课后拦住她,难得露出欣慰的表情,“保持住,985有望。”

林晚晚笑了:“老师,我想考北大。”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北大?”

“嗯。”

“林晚晚,你上学期数学还不及格。”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李老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有这个志气是好事。但北大不是光有志气就能上的,你得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

“我知道。”

“知道就好。”李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你要是真能考上北大,李老师请你吃一年的饭。”

林晚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屿正站在走廊上等她。

“李老师说什么了?”他问。

“他说我要是考上北大,请我吃一年的饭。”

沈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要努力了。李老师的饭卡好像余额不多。”

林晚晚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认真地看着沈屿。

“沈屿,你说的话算数吗?”

“什么话?”

“你说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还认吗?”

沈屿看着她,走廊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认。”沈屿说。

四月的一个周末,沈屿约林晚晚去市图书馆自习。

这是他们第一次不在学校附近见面。锦城市图书馆在市中心,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林晚晚到的时候,沈屿已经在一楼的自习区占了两个位置。靠窗,光线好,桌上放着一杯焦糖玛奇朵——热的,三分糖。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晚晚坐下来,捧起那杯茶,手心一下子就暖了。

“你到之前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到?”

沈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翻开面前的书,开始做题。林晚晚看着他那副“我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刚好早到了十分钟”的表情,嘴角弯了起来。

图书馆的自习区很安静,只能听到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林晚晚做了一套数学卷子,做完之后沈屿帮她批改,75分。比上周高了2分。

“填空最后一道不该错。”沈屿指着卷子上的红叉。

“我检查了两遍,没看出来。”

“因为你检查的时候用的是同一种思路。换一种思路,就能发现问题。”沈屿拿过她的草稿纸,把那道题重新讲了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只有她听得到。那种低沉的、平稳的、像大提琴一样的音色,就在她耳边。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但这次她没有走神。她在认真听,因为他在讲的东西,她想学会。

讲完之后,沈屿问:“懂了吗?”

“懂了。”

“做一遍给我看。”

林晚晚拿起笔,一步一步地写过程。这一次她没有卡壳,没有出错,写得工整又流畅。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抬起头,发现沈屿正看着她。

不是看她的卷子,是看她的脸。

目光很专注,专注到林晚晚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沈屿收回视线,“做得很好。”

三个字。但林晚晚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中午,沈屿带林晚晚去图书馆旁边的一家小餐馆吃饭。

餐馆不大,但很净,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沈屿点了两份牛肉面,又加了一碟拍黄瓜和一份酱牛肉。林晚晚看着他点菜的样子,忽然想起上学期在校门口那家面馆,他也是这样,不等她开口就点了她爱吃的东西。

“沈屿,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沈屿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观察。”

“观察什么?”

“你每次去食堂都会点的那几样菜。”

林晚晚想了想,自己确实每次去食堂都会点红烧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几乎没有变过。但她从来没注意到沈屿在观察她——不,她注意到了很多次,只是每次都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你还观察到我什么了?”她问。

沈屿把水杯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你习惯用右手撑下巴,困的时候会换左手。你做数学题的时候会咬笔帽,做完会转笔,转三圈停下来。你喝茶的时候会先喝一口,然后抿嘴唇,好像怕烫。你笑的时候左边先动,嘴角先上翘,然后眼睛弯起来,大概0.5秒之后右边嘴角才会跟上。”

林晚晚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太详细了,详细到像在背诵一篇关于她的论文。那些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习惯,他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沈屿,”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沈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吃饭吧,面凉了。”

他没有否认。

林晚晚低下头,把脸埋进牛肉面的热气里。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脸烫得比面汤还热。

苏糖说的没错。

他一直在看她。

不是看,是注视。

吃完午饭,沈屿说要去书店。林晚晚跟着他去了图书馆旁边的那条街,那里有两家书店,一家是连锁的,一家是旧书店。沈屿去了旧书店。

旧书店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层,门面很小,不仔细看会错过。推门进去,一股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纸页泛黄的味道、墨水涸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历史感。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的白炽灯亮着,书架塞得满满当当,走道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

沈屿走进去,像回自己家一样熟悉。

“你常来?”林晚晚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从两个书架之间挤过去。

“嗯。这里的老板是我妈的朋友。”

林晚晚愣了一下。沈屿从来不提他的家人——她只知道他父母离异,他跟父亲和继母住一起,亲妈好像不在锦城。但他从来没说过他妈妈是做什么的,在哪里,为什么不跟他住。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提到了妈妈。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沈屿的手指在一排书脊上划过,停了一下,然后拿下一本旧书,翻了几页。

“她以前是语文老师。”他说,“后来不教了。”

“为什么?”

“生病了。”

林晚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现在呢?”

沈屿把书放回书架上,转过身看着她。旧书店的灯光昏黄,把他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还是那么深,那么沉。

“去世了。我十二岁的时候。”

林晚晚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十二岁。他十二岁的时候妈妈去世了。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小学刚毕业,刚上初中,还是一个需要妈妈的孩子。

“沈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节哀?什么话都轻得像纸。

“没事。”沈屿转过身,走向另一个书架,“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说“没事”,但林晚晚知道不是的。如果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真的没事,他不会在深夜弹悲伤的曲子,不会在除夕夜一个人留在锦城,不会在提起妈妈的时候声音低下去、眼神暗下去。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想碰他的肩膀,又缩了回来。

“沈屿。”

“嗯?”

“你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

沈屿的手停在书架上,没有动。

“她走的时候你才十二岁,不知道你后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如果她知道你长成了这样——全校第一,钢琴十级,学生会副主席,还会帮数学补课——她一定会很骄傲的。”

沈屿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书店老板从里屋走出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沈屿就笑了:“小屿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李。”沈屿的声音有点哑,“我带朋友来。”

老太太看了林晚晚一眼,目光温和又慈祥,像看自己的孙女:“这姑娘好,有福相。”

林晚晚笑了:“谢谢。”

老太太从柜台后面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们:“喝点水,别光看书。”然后转身回了里屋。

书店里又安静下来。沈屿拿着那瓶水,没有喝,低着头站在那里。林晚晚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屿忽然开口了。

“林晚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沈屿转过身看着她。旧书店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有一点红——只是有一点,但林晚晚看到了。

“谢谢你说的那些话。”他说。

林晚晚想说“不用谢”,想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旧书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街上,梧桐树的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林晚晚和沈屿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林晚晚偷偷看了一眼沈屿的手。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像钢琴家的手。他的手垂在身侧,离她的手很近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

要不要牵?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晚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在心里骂自己——林晚晚你在想什么?你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能随便牵人家的手!

但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牵。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沈屿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不是牵她,是把她往里面拉了一下——一辆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去,差一点就撞到了。

“看着点路。”沈屿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他的手——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只握着她的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沈屿的手很凉,她的手腕很烫,两者贴在一起,像是夏天和冬天相遇了。

他们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沈屿松开了手。

“车来了。”他说。

林晚晚上了车,透过车窗看着沈屿站在站台上。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手在口袋里,表情和平常一样冷淡,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车开了,沈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蓝色的点,消失在街角。

林晚晚靠在车窗上,把脸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但她的脸是烫的。她拿出手机,给苏糖发了一条消息:“苏糖,他今天牵我的手了。”

苏糖秒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详细说!”

林晚晚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旧书店里沈屿提到他妈妈的事。苏糖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难得的认真:“林晚晚,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沈屿跟你不一样。你家什么都有,他什么都没有——他妈妈没了,爸爸跟后妈一家过,他一个人。这样的人,要么不会喜欢人,要么喜欢起来会很深很深。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林晚晚想了很久,回了一句:“第二种。”

苏糖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那你也要做好准备——他喜欢你,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深。深到你自己都想不到。”

林晚晚看着这行字,心脏跳得很重。

更深。

比我想象的更深。

她想象过沈屿喜欢她,想象过很多次。但每一次想象,她都不敢想得太深,怕自己想多了,怕自己自作多情,怕最后发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独角戏。

但如果苏糖说的是对的——如果他真的比她想象的更喜欢她——

那她该怎么办?

林晚晚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想,她知道的。

那天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沈屿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翻到寒假那段时间。她看到自己发的那条“我会想你的。超级想。”,以及沈屿没有回复的沉默。

她又往下翻,翻到今天。

沈屿:到家了吗?

林晚晚:到了。

沈屿:今天累吗?

林晚晚:不累。你呢?

沈屿:还好。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沈屿又发了一条消息:“林晚晚,今天在书店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林晚晚:想什么?

沈屿:想你说我妈妈会为我骄傲。

林晚晚:会的。

沈屿:你怎么知道?

林晚晚:因为我也为你骄傲。虽然你这个人真的很烦,话少,管得多,还老没收我的零食。但你是全校第一,钢琴弹得很好听,打架很厉害,补课很认真,长得——

她打到这里顿了一下,把那句“长得很好看”删掉了,换成了“各方面都挺好的”。

沈屿回复:各方面?包括长得?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没说长得。

沈屿:你没说,但你想说了。

林晚晚盯着这行字,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难道要承认“对我想说你长得好看了”?不行,太丢人了。

她想了半天,回了一句:沈屿你够了。

沈屿回了一个标点符号:。

句号。意思是“我说完了”。但林晚晚觉得那个句号里藏着一个笑。

她把手机扣在口,在黑暗中弯起嘴角。

沈屿,你知道吗?

遇到你之前,我的目标是活着;遇到你之后,我的目标是活得更好。

好到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好到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跟得上。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遍,然后把这句话写进了记本里,写了一行期,在下面写了一句话——“今天沈屿牵了我的手。虽然只牵了手腕,但那就是牵手,我说的。”

然后她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标题:

“你去哪,我就去哪。这是我对自己许的愿。比考上北大更重要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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