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我在大唐反内卷》出自啦啦啦jj之手,历史脑洞题材,李长安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是历史脑洞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我在大唐反内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油灯的火苗在门缝灌进来的风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把柴房里几个人的影子搅得忽长忽短。没有人说话。老钱头坐在草铺上,双臂环抱着那只锈迹斑斑的铁函,像是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刘太公盘腿坐在他对面,枯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偶尔抽动一下。李长安蹲在两人中间,膝盖上横着那把猎刀,刀刃对着门的方向。
油布书卷被取出来搁在木盆旁边,一共三卷,并排放在一块从灶房拿来的净粗布上。雨水已经用布角仔细吸了,但油布本身仍然湿,边缘破损处的霉斑比在铁函里时又扩大了一圈。穿过油布可以看到里面裹着的东西大体轮廓——不是纸张,是竹简,卷得非常紧密,每卷大约一尺多长,用细麻绳捆着,绳结已经酥了,稍一用力就会断。
“没有人知道吴老二从哪里弄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放进铁函里。”老钱头的声音仍然沙哑,但比刚才在雨里时平稳了些,似乎柴房里的暖意让他的情绪从暴雨中的惊恐中慢慢沉淀下来,“我只知道他是一路跑回来的。那一年乱兵过境之后,我们被冲散了,他隔了将近一个月才一个人回到村里。回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粮袋,没有弓,没有刀,就抱着一个破布包袱。问他出了什么事,死也不说。”
刘太公接过话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他说这话我印象很深。我问他包袱里是什么,他说是路上捡的,不值钱。然后他就把包袱塞到床底下,一连几天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后来乱兵又打回来了,他跑之前我正好在场,就见他一把扯开包袱把这几卷东西塞进铁函,再把盖子压严实。我当时没来得及细看,只隔着几步远扫到油布上有个印,当时火把不够亮看不清是什么印。”
“他跑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李长安问。
刘太公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两团小小的光斑,把他的眼珠映得像两块被火焰烧过的石头。然后他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涸了很多年的井里往外提水。
“他说——这东西不是好东西。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在咱们村里。谁找也不能说。”
柴房里又陷入了沉默。雨还在下,雨声从屋顶的茅草缝里渗下来,混着墙缝里灌进来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屋外低声絮语。李长安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么多个夜晚,老钱头像守墓一样守在荒地上,不是怕他挖到什么破法器,而是怕他翻出这几卷盖着前朝禁库铜印的油布书简。赵里正画线不让他往下碰,也未必只是怕他惹上麻烦,而是怕他翻出这几个老人藏了半辈子的痕迹。而现在,老天替他翻了。
“你看看内容。”老钱头忽然开口,把铁函往李长安怀里一推。李长安接住了,铁函比他预想的轻得多,铁壁虽然厚,但锈蚀掉的部分至少减了两三成的重量。老钱头指了指那三卷油布书简,示意他打开看看。
李长安犹豫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三个老人的目光——老钱头眼睛里藏着从乱兵过境那一年就再没放下过的紧张,刘太公的眼神深处沉着某种说不清是执念还是别的东西,但他们的目光都指向同一件事:等了将近半个世纪,答案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把猎刀放在腿边,拿起最左边那卷。
油布上的麻绳已经糟了,轻轻一碰就断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层油布,然后是第二层。霉斑在两层布接触的地方生长得格外猖獗,边缘碎成粉状的布屑簌簌落下。里面裹着的竹简比他想象的状态要好些——油布虽然渗了水,但外层的霉反而锁住了部分气,竹片整体还算完整,纹路清晰可见,摸上去冰凉如骨。
他把竹简举到油灯下,一行行看下去。
开篇几个字是用隶书写的,字体工整但笔画略有倾斜,不像正规的文书,更像是一个人私下记录时的字迹。最前面一行写着八个字:“大业十二年三月甲子”。他顺着往下扫了几行,内容散碎,像是记或志,记录了某个地方的常调度、物资出入,偶尔夹杂几句看不懂的暗语或代称,像是“以上物料实付丙字号收讫,存底两份,毁印一枚”——这种行文格式,不是公文,也不是记,更像是某种交接记录。每一段末尾大多有一个小人名,字迹不同于正文,显然是签名画押。
他屏住呼吸,又拿起第二卷。第二卷和第一卷体例相同,但时间跨度更早,从大业十年到十一年。竹简的保存状况比第一卷差些,靠近上下两端的几枚被雨水浸出了一些晕痕,沾着暗绿色霉斑。
第三卷让他松了一口气。竹简没有直接沾湿,但上面的内容让他后背一紧——开篇变成了工整得近乎划一的字体,每一行都不再是常记录,而是明确的勘合号与人数数目,开头三个字赫然写着“骁果卫”。
老钱头看到他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动,忍不住问写的是什么。刘太公把油灯往更近处推了推,他听不懂那些人名和数目,但“骁果卫”三个字他说以前在镇上的公文里听人念过,是隋炀帝身边跟的兵,在禁库里面守过。
李长安把三个竹简对照着铺排在膝盖旁排成一条,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他的推断——这不是一个人的记录。第一卷是最早的,是一个小文吏的私家记录;第三卷字体不同,行文口径更正式,像是从一个更大卷宗里拆出来的。这几卷东西应该是从三处不同的源头凑到一起的,如果要追,就得知道吴老二当年是从哪个方向跑回来的,路线经过什么人。而吴老二已经消失了那么多年,张家村的人谁都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他跑得对。”刘太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他要是没跑,这些东西被人查到了,整个张家村都会跟着完蛋。他是替我们所有人担了这条命。”
老钱头没有说话。他把怀里的铁函放在地上,慢慢站起来,走到柴房门口,推开半扇门看着外面。雨已经小了些,从暴雨变成了细密的冷雨,打在院子的泥地上发出簌簌的细响。他驼背的背影在门框中间被油灯的光照成一个歪斜的剪影,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让其余几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的话。
“刘太公没说实话。当年吴老二把最后几卷塞进去的时候,你就在他旁边——不止是远远看了一眼,你是帮他卷好了往里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