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我为什么不敢?卖身契都签了,父亲不是把我卖给靖王府了吗?货物自己走回来,您不检查检查?”
宋父脸色大变。
宾客哗然。
柳氏扑过来要捂我的嘴。
我抓住她手腕,用力一折。
她疼得叫出声。
我盯着她:“母亲昨夜不是说,让我认命吗?我认了半夜,觉得命这东西,还是抢来的顺手。”
宋如月哭着道:“妹妹,你误会了!母亲是怕我撑不住靖王府那边的丧气,才让你替我去。我们没想害你。”
我笑:“那合卺酒里的药,是给谁喝的?”
她脸色一僵。
我又问:“卖身契,是谁按的手印?”
柳氏眼神躲闪。
宋父怒道:“胡说八道!来人,把她带下去!”
家丁冲进来。
我没动。
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甲卫停在宋府门前。
为首的人翻身下马,捧着一道宫中令牌进来。
“靖王府奉旨查办毒害亲王案,宋家所有人,不得离府。”
宋父腿一软。
柳氏尖叫:“不可能!靖王已经死了!”
黑甲卫冷冷看她。
“王爷活得好好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把宋家所有人的笑都抽没了。
宋如月猛地看向我。
那眼神终于撕开了柔弱皮。
怨,怕,不甘,全挤在一起。
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听得见的声音说:“姐姐,死人没嫁成,活阎王醒了。”
她嘴唇抖了抖。
“你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你最怕的事。”
我站直。
“我活着回来了。”
黑甲卫开始搜府。
宋父还在挣扎:“我是朝廷命官,谁敢!”
黑甲卫一脚踹开他的书房门。
片刻后,他们从暗格里搜出一个木盒。
盒里有金箔,有闭息毒的空瓶,还有一张盖着三皇子府印的银票。
宋父的脸灰了。
柳氏当场瘫坐在地。
宋如月却突然冲向我,抓着我的袖子哭:“妹妹,是母亲做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帮帮我,我们姐妹一场,你不能看着我被毁啊!”
我低头看她。
她这双手,昨推我上花轿时也这么抓着我。
那时她贴着我耳边说:“阿宁,你命硬,替我去死正合适。”
我弯腰,替她理了理乱掉的鬓发。
“姐姐,别怕。”
她眼底亮了。
我轻声道:“我最喜欢看你怕。”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退尽。
外头忽然有人高唱:“三皇子殿下到!”
宋如月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跑出去。
“三殿下!”
我也转身看去。
萧景珩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眉眼温润,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他一进门,先看宋如月,又看我。
最后目光停在我脸上。
“你就是宋阿宁?”
我没行礼。
“殿下认识我?”
他笑得很温和:“昨夜你救了皇兄,京中已经传开了。”
传开了?
我心里冷笑。
传得真快。
三皇子府的人天亮前还想封棺,天亮后就成了我救靖王。
他是想把我推到明面上。
让我成为各方都想抢的那枚棋。
宋如月扑到他面前:“殿下,您信我,我不知道母亲做了什么,我愿意去靖王府请罪,只求殿下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