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平板推回来，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我两秒。
“行，这份方案我带回去让团队看。”
续签基本就是谈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方晴晴开口了。
她是在我和陶总对话的间隙进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
“陶总，您之前和我们公司的这些年，一直都是宋总监亲自负责，这次换了对接人，您这边习不习惯？”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顿了一下。
陶总的眼神往她那边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他旁边的一个副总皱了下眉。
我把平板收起来，语气平静：”陶总，关于续签条款的具体细节，我们下周可以再安排一次深度对接，您看哪天方便？”
陶总把视线转回来，对着我点了点头：”周二上午，你来我们那边。”
会议结束，陶总那边的人先走。
人走光了之后，周嘉去收尾手上的物料，方晴晴站在靠窗那边，把外套叠起来搭在手上，没有主动开口。
我走过去。
“方晴晴。”
她看过来。
“下次参加客户会议，有问题先跟我说，不要当着客户的面绕。”
她抿了抿嘴，没有认错，也没有强硬回来，就那么站着。
“林可，”她的声音压下去，”你靠你爸的关系进来的，我不服。”
“你可以不服，”我把包挎上去，”但你的不服，要建立在你自己做成一件事的基础上，不是建立在拖我后腿这件事上。”
我转身走了。
周嘉在门口装东西，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没吱声。
电梯下来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沈博发来消息：
“陶总的续签，据说他们内部之前已经在接触竞品了，你这次能谈下来，宋总监那边应该很满意。”
我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第十七章
续签合同正式回来是那个周四之后的第五天，陶总那边盖了章，快递到公司，宋怀拆开合同，把第一页翻给我看。
合同金额比去年高了15%。
他把合同夹回去，说了一句话：”不错。”
就这两个字。
但我知道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消息在部门里传开之后，周嘉来找我，这回措辞里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了，她说话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姿态比以前收了很多。
“林可，你厉害，我们都不如你。”
我说：”正常做事而已。”
她走了之后，方晴晴那边安静着。
她那天下午一直在改一份数据报告，改了三遍，每改完一遍就打印出来放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没有去管她。
下班之前，宋怀把另外两个续签客户的资料也给了我。
我把三份资料一起带回去，在家里坐下来翻了一晚上。
第二个客户是个科技展览公司，负责人是个女的，据说很强势，上一次和公司中途起过争执，最后是宋怀亲自去打圆场才稳住的。
第三个，我翻到封面的时候，停了一下。
客户方的联系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谢明宇，营销总监。
我在这个名字上多看了两秒。
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泡了杯茶，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
谢明宇是方晴晴的前男友。
两年前，是方晴晴主动分的手，当时整个部门都知道，她甩手走人，据说说的是”你配不上我现在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