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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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长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去找管事嬷嬷，天亮后便离开这里，”她握着绿萝的手，声音很轻，“回家去，或是去你想去的地方，好好过子。”
绿萝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卖身契和银两，笑着落下泪来。
“小姐，你要好好的。”
沈昭宁伸手替她擦去眼泪，然后转身拿起包袱。
谢临渊在窗外接过包袱，低声道：“冒犯了。”
他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轻羽般拔地而起。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沈昭宁下意识闭紧了眼，只觉身子一轻，脚下便落在了实处。
她睁开眼，已在沈府后墙外的小巷中。
谢临渊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往后退了小半步，低声道：“这边走。”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履矫健。沈昭宁抱着包袱跟在后面，远处是冲天的烟火光芒，将整条小巷照得时明时暗。
走出一段路，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府的高墙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兽，海棠树的枝桠从墙头探出，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一枝海棠伸出墙外，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转过头，不再回望。
身后是十七年的樊笼。
前方是一条窄巷，巷口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谢临渊站在巷口等她，烟火的光芒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微微侧过来的脸上。
他向她伸出手。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第三章 上元
烟火在天幕上炸开，金色的花雨簌簌坠落。
沈昭宁站在巷口，几乎忘了呼吸。
她不是没有见过上元节的灯。沈府年年都会挂灯，各色花灯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但她只能隔着雕花窗棂远远地看，那些灯光被窗格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萤火虫。继妹的房间里总会堆满父亲买的花灯，一盏一盏，从除夕摆到正月十六。而她只能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此刻她站在这条陌生街巷的入口，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灯。
“炸糖油糕嘞——”
“花灯花灯，上好的花灯——”
“糖葫芦糖葫芦，甜掉牙的糖葫芦——”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腾的声浪。街市两侧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灯笼，鱼龙灯、走马灯、莲花灯、如意灯，各色各样的灯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灯下穿行，孩子的嬉笑声、小贩的叫卖声、远处锣鼓的咚咚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沈昭宁张着嘴，眼睛几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看见一个摊位上支着滚烫的油锅，小贩将面糊舀进特制的模具里，往油锅里一浸，滋啦啦一阵响，捞出便是一朵莲花形状的糖油糕，色泽金黄，边缘处泛着焦糖色的光泽。旁边的糖画摊上，老匠人手持铜勺，滚热的糖浆从勺尖流淌而下，在大理石板上游走，不过须臾便凝成一只振翅的凤凰，透明琥珀色的凤翎在灯火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再往前走，豆腐脑摊前排着长队，老板娘掀开木桶盖的刹那，热气腾腾地涌出来，豆香混着浇头的酱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