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指挥那两个宫女：“还愣着嘛？把东西搬进去！那屋空着吧？归我了！”
两个宫女屁颠屁颠地爬起来，背着铺盖就往里冲。
这冷宫，突然就热闹了。
刘菲拍了拍手，看着我笑，有点讨好：“姐姐，你这儿有吃的没？跑了一路，饿死了。”
翠喜从包袱里掏出半块饼子递过去。
刘菲也不嫌弃，接过来就咬，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骂：“沈景那个瞎了眼的，放着好好的子不过。我看那婉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皇上正跟她在御花园还要修什么凉亭呢，说要占姐姐你的那个汤泉宫。”
我心里一动。
汤泉宫，那是先皇后留下的，只有正宫皇后能住。
沈景这手伸得够快。
还没等我说话，外面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车轮滚动的声音，咕噜噜，压着地上的石子儿。
我和刘菲对视一眼。
她嘴里还塞着饼子，含糊道：“还有人来？”
门被敲响了。
这次很有礼貌，咚咚咚。
“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求见。”
贤妃？那个平里温温柔柔，只会念佛经，从来不争不抢的贤妃？
刘菲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冲过去把门一拉：“进来！”
贤妃站在门口，身后停着一辆板车，上面堆满了米面粮油，还有几床厚棉被。
她穿一身素净的衣服，脸上没化妆，但是气色红润。
见刘菲开门，贤妃笑了笑，行了个礼：“见过姐姐，见过贵妃姐姐。”
刘菲傻了：“你这是……搬家？”
贤妃点头，指挥身后的太监把东西卸下来：“皇上说，后宫要节俭，让我把多余的吃食都分了。我想着，姐姐这里刚搬过来，肯定缺东西，就都拉过来了。”
刘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就为了送东西？”
贤妃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破败的院子：“姐姐，我不光是为了送东西。我也想住这。”
刘菲：“啊？”
贤妃走进来，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皓腕：“皇上今把婉婉妹妹安置在坤宁宫，说那是正宫之位。我想着，既然有了新正宫，我们这些旧人，就该腾地方。这冷宫虽然破，但姐姐在，我就安心。”
她顿了顿，眼神清明：“而且，我这辈子就想求个安稳。在那边，随时得看着新人的脸色，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就掉了脑袋。在姐姐这儿，只要活吃饭，不用动脑子，多好。”
贤妃说完，招呼那几个太监：“把米搬进去，堆在墙角。棉被给姐姐送屋里去。”
太监们也是一脸懵，但主子发话，只能活。
刘菲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震惊：“这宫里的人都疯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贤妃。
贤妃回过头，冲我温婉一笑：“姐姐，我会做饭，还会纳鞋底。以后这冷宫的饭，我包了。”
院子里，堆满了东西。
刘菲的金银，贤妃的米面。
原本死气沉沉的冷宫，突然有了一股子烟火气。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沈景大概没想到，他为了一个婉婉，这一夜之间，把半个后宫都送到了我这里。
这时候，外面的钟声响了。
三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