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桃李的青山写的一本连载小说《98号快递驿站》,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77371字,这本书的主角是孙守业赵建国。
98号快递驿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城北乱葬岗,其实早就不是坟地了。
上世纪六十年代“破四旧”时,这片无主的乱坟就被平了,后来在上面建过砖窑厂,砖窑厂倒闭后,就荒废下来,成了长满荒草和灌木的野地。但老辈人还是叫它“乱葬岗”,说底下埋着不少无主孤魂,晚上没人敢去。
午时,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孙守业和赵建国开车到了乱葬岗外围。车不能再往里开了,没路。两人下车,徒步往里走。
虽然是正午,阳光炽烈,但一走进那片荒地,还是能感觉到温度明显降了几度。不是凉爽,是阴冷。齐腰深的荒草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赵建国手里拿着个指南针,对照着柳七姑画的地图——地图是灰三爷“口述”,柳七姑据记忆画的,很简略,只标了大概方位和那棵老槐树。
“往东北方向,走大概五百米,有棵歪脖子老槐树。”赵建国看着指南针,“应该就是那儿。”
两人拨开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不时踩到碎砖烂瓦,是当年砖窑厂的遗迹。偶尔还能看到半截残碑,斜在土里,字迹早已风化模糊。
孙守业手里握着桃木棍,棍身温热,让他心里踏实些。赵建国腰间的枪也上了膛,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握着枪柄,能壮胆。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一棵老槐树。树很老了,主要两人合抱,但一半已经枯死,另一半还顽强地长着稀疏的叶子。树长得歪歪扭扭,一粗大的枝横伸出来,像条欲扑的怪蟒。
“就是这儿了。”赵建国对照地图,“树下有块青石板。”
两人走到树下。树荫浓密,明明外面阳光灿烂,树下却一片阴凉。地上果然有块青石板,一米见方,半埋在土里,表面长满青苔。
“挖吧。”孙守业从背包里拿出两把折叠工兵铲——赵建国从局里借的。
两人开始挖。石板周围的土很松,像是被人动过。挖了不到一尺深,工兵铲就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是个陶罐。
小心地刨开土,露出一个黑褐色的粗陶罐,约莫西瓜大小,罐口用油纸封着,再用泥巴糊死。罐身没有任何纹饰,很普通。
“是它吗?”赵建国问。
孙守业也不确定。他按照柳七姑的嘱咐,先点了三炷香,在陶罐前的土里,嘴里念道:“灰家三爷托我取物,无意冒犯,还请行个方便。”
香头的青烟笔直向上,没散。
柳七姑说过,如果烟直,说明里面的东西“同意”了;如果烟散或者打旋,就不能动。
烟是直的。
孙守业松了口气,用工兵铲小心地撬开罐口的泥封,撕掉油纸。
罐子里没有骨头,没有金银,只有一个小木盒。木盒是紫檀的,巴掌大小,表面包浆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
孙守业拿出木盒,打开。
里面铺着红绸,红绸上,躺着一块玉佩。
正是“双鱼扣”。
玉佩是和田白玉雕的,雕工精湛,两条鲤鱼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圆环。鱼鳞、鱼须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玉佩温润通透,在树荫的微光下,隐隐有层莹润的光泽流动。更神奇的是,两条鱼的眼睛,一黑一红,黑的像墨玉,红的像鸡血石,天然形成,绝非后镶。
这就是灰家和胡家共守了百年的信物。拿着它,就能调解两家恩怨,也能……引来身之祸。
孙守业小心地拿起双鱼扣。入手温凉,不似普通玉石。他感觉到玉佩里似乎有某种微弱的“脉动”,像心跳,很慢,但确实存在。
“找到了。”他对赵建国说。
赵建国也凑过来看,赞叹:“好东西。这要是古董,值大钱了。”
“再值钱也不能卖。”孙守业把玉佩放回木盒,收进贴身的内兜,“这是人家的契约信物,咱们就是跑个腿。”
两人把陶罐重新埋好,填平土,又对着老槐树拜了拜,算是告罪。
任务完成一半,两人都松了口气,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转身要离开时,孙守业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槐树横伸的那枯枝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定睛看去。
枯枝上,蹲着一只狐狸。
不是普通的狐狸。这只狐狸个头比一般的狐大,毛色火红,没有一丝杂毛,在斑驳的树影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它蹲在枝头,姿态优雅,长长的尾巴盘在身前,尖尖的嘴巴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一双细长的眼睛,瞳孔是琥珀色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守业和赵建国,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玩味。
孙守业心里一紧。午时阳气最盛,狐狸精应该不敢出来才对。但这只狐狸,不仅出来了,还毫无惧色。
赵建国也看到了,手立刻按在枪柄上。
红狐狸歪了歪头,开口了,声音是个年轻男子的,清亮,带着点慵懒的磁性:“两位,辛苦啦。大中午的,跑来这荒郊野地挖东西,挖到了什么宝贝,能让我瞧瞧吗?”
它会说人话!
孙守业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柳七姑说过,能口吐人言的狐仙,道行都不浅。眼前这只,恐怕就是胡家的小辈,而且是比较厉害的那种。
“你是谁?”孙守业沉声问,手悄悄握紧了桃木棍。
“我?”红狐狸笑了,笑声像清风拂过铃铛,“我叫胡天青,胡家的。你们手里的东西,是我们胡家的。把它给我,我不为难你们。”
果然是为了双鱼扣来的。
“这是灰家和胡家共有的信物,不是你们胡家一家的。”孙守业说,“灰三爷托我把信物交给胡家的长辈,完成交接。你要拿,也得等交接的时候,按规矩来。”
胡天青“啧”了一声:“规矩?老一辈定的死规矩,早该改改了。这双鱼扣里封着两家先祖的修为,是宝物。宝物就该强者得之。灰家那帮钻地洞的,配拿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我饶你们一命。否则……”
它眼睛眯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这乱葬岗底下,多埋两具无名尸,也没人知道。”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突然从枝头消失。
下一秒,孙守业感到脑后生风。他本能地向前一扑,同时反手挥出桃木棍。
“啪!”
棍子抽中了什么东西,软中带硬。胡天青的身影在他身侧显现,后退了两步,前爪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正冒着一缕青烟。它盯着孙守业手里的桃木棍,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雷击木?难怪敢来。”胡天青甩了甩爪子,焦痕迅速消退,“但你以为,凭一破木头,就能拦住我?”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尖厉,穿透力极强,在荒地上空回荡。
四周的荒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足足七八只狐狸,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毛色各异,灰的、黄的、棕的,但眼睛都盯着孙守业和赵建国,缓缓近。
它们被包围了。
赵建国拔出了枪,厉声道:“退后!否则开枪了!”
胡天青笑了:“枪?公门人的东西,煞气是重,但打不中,有什么用?”
它话音一落,身影再次消失。这次不是扑向孙守业,而是扑向赵建国!
赵建国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耳,但打空了。胡天青的身影在射出前就偏开了,快得只剩一道红影。它一爪拍在赵建国持枪的手腕上。
赵建国只觉得手腕像被铁棍砸中,剧痛传来,枪脱手飞出,掉进草丛里。紧接着口一痛,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摔在荒草里。
“老赵!”孙守业想冲过去,但被另外几只狐狸拦住了去路。
胡天青优雅地落地,踱步到赵建国身边,低头看着他,语气惋惜:“公门人,不该掺和仙家的事。今天,你就留这儿吧。”
它抬起爪子,锋利的指甲弹出,朝着赵建国的喉咙划去。
“住手!”
孙守业大吼一声,手中的桃木棍狠狠砸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不像木棍敲地,倒像重锤擂鼓。以棍子落点为中心,一道淡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荒草低伏,尘土飞扬。
那几只围住孙守业的狐狸,被涟漪扫中,齐齐发出惨叫,像被开水烫到一样跳开,身上冒起白烟。
胡天青也受到了影响,动作一滞。它惊愕地看向孙守业,看向他手里那发着淡淡金光的桃木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胡天青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孙守业也愣住了。他看着手里的棍子,棍身上的纹路此刻清晰可见,像活了过来,在木质纹理间缓缓流动,散发出柔和但威严的金光。一股暖流从棍身传入他的手心,顺着胳膊蔓延全身,驱散了乱葬岗的阴冷。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此刻没时间细想。他握紧棍子,指向胡天青:“放我们走。信物我会按规矩交给胡家长辈。你要抢,就先过我这关。”
胡天青盯着他,又看看那发光的桃木棍,眼神变幻不定。它在权衡。雷击木虽然克制它,但还不至于让它怕。可这棍子此刻散发的金光,带着一种让它本能恐惧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阳气,是……神性?
难道这棍子,不是简单的雷击木,而是受过香火供奉的“法器”?或者,眼前这个人,也不是普通的驿站老板?
“好,好。”胡天青后退两步,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深意,“今天我给这棍子面子,也给你个面子。信物你拿去,交给老一辈。但告诉他们,我们小辈不服。十年一轮换的破规矩,该改改了。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它长啸一声,那些受伤的狐狸聚拢到它身边。胡天青最后看了孙守业一眼,转身,带着群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荒草深处。
孙守业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金光从桃木棍上褪去,棍子恢复了原状,只是握在手里依然温热。
他赶紧跑过去扶起赵建国。赵建国手腕肿了,口挨的那下也不轻,但没伤到骨头。他捡回枪,脸色很难看:“妈的,被狐狸揍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人没事就好。”孙守业扶着他,“快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两人互相搀扶着,快步离开乱葬岗。身后,那棵老槐树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像在无声地目送。
车上,赵建国揉着手腕,心有余悸:“老孙,你那棍子……刚才发光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孙守业看着手里的桃木棍,心情复杂。这棍子,越来越邪乎了。
“柳七姑说这是雷击木,但雷击木有这么大威力?还能发光?”赵建国疑惑。
孙守业摇头:“不知道。等回去问问柳七姑。”
他心里清楚,刚才要不是棍子突然发威,今天他和赵建国恐怕真得交代在乱葬岗。胡家的小辈,比想象中更凶狠,也更无法无天。
双鱼扣是拿到了,但接下来的“交接”,恐怕也不会顺利。
胡天青最后那句话,分明是警告:小辈不服,要搞事。
这趟“快递”,送得真是危机四伏。
但既然答应了灰三爷,就得送到底。
孙守业摸了摸贴身内兜里的木盒,盒子里,双鱼扣静静躺着。
接下来,就是把它交给该交的人。
然后,希望灰家和胡家的恩怨,能真的了结。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