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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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一个将死之人的清净?
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是陈凡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耳熟的年轻声音。
“是我,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市一院化验科的实习生小王啊,上次您来拿报告,是我给您的,您还记得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医院?
难道我的病情又恶化了?这么快就要来收尸了?
“……记得,有事吗?”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电话那头的小王,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谄媚?
“那个,陈先生,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乌龙啊!”
“……什么意思?”
“您的报告!您的报告单!我们给拿错了!”
我捏着手机的指关节,瞬间发白。
“拿错了?”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对对对!拿错了!那天送来的样本太多了,另一个叫‘陈凡’的大爷,八十五了,他的报告跟您的搞混了!您那个不是胃癌!就是普通的慢性胃炎,外加一点幽门螺杆菌超标!吃两个星期药就好了!”
轰!
我的大脑,炸了。
像一颗原,在我颅内轰然引爆,把我的悲情、我的高尚、我的英雄主义、我那该死的仪式感,炸得粉碎。
胃……胃炎?
我不是悲情剧男主?
我只是个……胃不好的普通人?
“那……那个大爷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哦,那个大爷昨天已经出院回家了,他就是胃炎,那个胃癌报告是您的……啊不对!是……是……”小王在那头已经语无伦次了。
我明白了。
我替一个八十五岁的大爷,悲壮了一个星期。
而那个真正得了胃癌的大爷,拿着我的胃炎报告,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
荒诞!
极致的荒诞!
“陈先生?陈先生您还在听吗?真是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主任说了,您来复查的一切费用我们全包,还会给您申请精神损失赔偿!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没听他后面在说什么。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海风依旧吹拂,夕阳依旧灿烂。
可我只觉得,这海风像一个个巴掌,扇在我脸上。
这夕阳,像一盏巨大的聚光灯,把我这个世纪小丑照得无所遁形。
我不是英雄。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一个自作多情、自导自演、自我感动的……天字第一号大傻!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我的手机!
我颤抖着手,划开屏幕。
黑屏状态下,通知栏里挤满了未读消息的提示。
我点开。
99+的未接来电。
99+的微信消息。
99+的短信。
它们来自三个不同的号码,但现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数字。
因为他们都被我拉黑了。
我的手抖得像帕金森,点开了短信。
第一条,来自林清雪。
时间是一周前,我发完分手信息后的五分钟。
“陈凡,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第二条,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