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宇先开了口，笑了。
那种笑里有意外，有嘲讽，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得意。
“哟，哥，你出来了？”
这声”哥”拖着调子，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看着他。
“出来了。”
宋芷妍站在他身后，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顾承宇走上前两步，拍了拍我的肩膀。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哥你瘦了不少啊，是不是在里面吃苦了？”
他手上用了力，捏着我的肩。
我没动。
“还行。”
他笑得更大了。
“改天我请你吃个饭，接风。不过今天不行啊，今天我跟芷妍有安排，我们刚谈完一个大，庆祝一下。”
他伸手揽过宋芷妍的腰，下巴微微扬起。
“对了哥，你现在住哪儿？要不我给你在城南找间公寓？一个月两千块那种，我出钱，当兄弟间的情分。”
秦烈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攥紧了。
我拦住他。
“不用。”
我拉开自己包厢的门。
“你那个大，好好谈。”
进了包厢，关上门。
秦烈咬着牙站在旁边。
“顾总——”
“急什么。”
我坐下来，拿起菜单。
“让他先高兴两天。”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我吃得很慢。
五年没吃过热菜了。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秦烈发来消息：恒丰终止谈判的通知已经送到顾氏集团，顾承宇还不知道。
我放下筷子，喝了口汤。
隔壁包厢传来笑声，是顾承宇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张总啊，放心，恒丰那笔钱下周就到账。顾氏现在稳得很，你尽管投。”
我放下汤碗，擦了擦嘴。
嘴角弯了一下。
【好戏才刚开始。】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顾氏集团炸了锅。
这些事，秦烈一个小时一份简报发到我手机上。
我站在五十八楼的落地窗前，一条一条看。
上午九点十五分，恒丰集团法务部门发来正式函件——终止。
上午九点四十分，顾氏财务总监紧急召开内部会议。
上午十点零三分，顾承宇摔碎了办公室里的茶杯。
上午十点三十分，顾承宇给恒丰的对接人打了十七个电话，无人接听。
上午十一点，柳文珊——我那位好继母，亲自开车去了恒丰大厦。
被前台拦在门口。
我把手机放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五年没喝过了，有点苦。
但我喜欢这种苦味。
比监狱里的白开水有味道。
秦烈敲门进来。
“恒丰那边有人问，要不要彻底封死？”
“不急。”
我端着咖啡转过身。
“把单子拉出来，顾氏现在的方一共有多少家？”
“大小供应商和渠道商加起来，一百三十七家。”
“挑和我们有关联的，先让他们调整条件——涨价、缩账期都行，但不要断。”
“让他流血，别让他死。”
秦烈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
“明白。”
“下午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天合大厦，二十七楼，有个律师事务所。”
秦烈翻了下记录：”蕴衡律所？城里最大的商事诉讼团队。”
“帮我约他们的主任律师。”
“您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