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案子,我要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秦烈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我,眼眶又红了一圈。
“顾总,这一天我等了五年。”
我没接话,放下咖啡杯。
“走吧。”
下午两点,天合大厦。
电梯在二十七楼打开的时候,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差点和我撞上。
一个女人,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扎得很高,手里抱着一沓文件,走路带风。
她侧身让了一下,脚尖踩到我的鞋面。
“抱歉。”
声音脆,没有多余客套。
抬头扫了我一眼,目光停留不到一秒,转身就走了。
秦烈在后面低声说:”那是沈念初,蕴衡律所的合伙人,专打商业和刑事申诉,这两年在圈子里名声很响。”
我看了眼她走远的背影。
步子很稳,背挺得直。
“就她了。”
律所的会议室里,我和沈念初面对面坐着。
她翻完我递过去的资料,合上文件夹,靠回椅背。
“你要翻五年前的案子,指控顾承宇伪造证据、诬告陷害?”
“对。”
“证据呢?”
“正在收集。但我可以告诉你方向——当年那笔被挪用的公款,转账记录的起点是顾承宇的个人账户。他用我的电子签章伪造了授权文件。”
沈念初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电子签章伪造在技术上可以鉴定,但时效上比较麻烦。你有当年的原始数据备份吗?”
“秦烈手里有一部分,另一部分在顾氏集团的内部服务器里。”
“那你得先拿到服务器的访问权限。”
“放心,我拿得到。”
她看了我几秒,把签字笔拿起来。
“委托费用标准你看过了?”
“看过了。”
“签吧。”
脆。
没有废话,没有寒暄,没有”你确定要跟家人打官司”的多余劝告。
我在委托书上签下名字。
顾行舟。
三个字落在纸上,笔画重得跟刻的一样。
签完出来,秦烈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他挂掉电话,声音压得低。
“顾承宇下午在公司开了紧急会议,把恒丰撤资的事怪到了市场部头上,当场开除了三个人。”
我站在电梯门口,按了下行键。
“知道了。”
【推卸责任,这是他的老本事。】
【五年前,他也是这么把罪名推到我身上的。】
电梯到了,门打开。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这次他推不掉了。】
【第四章】
三天后,秦烈递给我一张截图。
是顾承宇在家族群里发的消息——
“周六晚七点,鼎和轩,家宴。讨论公司近期资金问题,所有人必须到场。”
下面柳文珊回复:”包厢订好了,你爸也会来。”
我不在这个群里。
五年前被抓的那天,顾承宇就把我踢了。
我放下手机。
“鼎和轩。”
又是那家店。
“订同一天,同一家店,隔壁包厢。”
周六晚上,我换了身黑色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七点整,鼎和轩。
我到的时候,隔壁包厢已经有人了。
隔着一道墙,能隐约听见柳文珊的声音。
“……承宇,恒丰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上周就能签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