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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重生各得其宜主角宜修小说完结版章节在线阅读

宜修重生各得其宜

作者:兔手回春

字数:115405字

2026-04-30 07:59:13 连载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古风世情小说发愁?《宜修重生各得其宜》或许是你的菜!兔手回春塑造的宜修超级有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15405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宜修重生各得其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太后千秋宴设在十月初五,地点是慈宁宫正殿。

乌拉那拉府的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时,天色尚且蒙蒙亮。秋清晨的寒气透过车帘的缝隙钻进来,宜修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手指触到怀中那把紫檀木筝的琴盒,冰凉的温度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里。纯元坐在她对面,膝上横着那架焦尾琴,面色沉静如水,只有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姐姐。”宜修忽然开口。纯元抬起头看她。“今这曲《梅花三弄》,姐姐弹主调,我和副调。”宜修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透着笃定,“太后娘娘年轻时以琴艺名动京城,什么曲子都听过,什么技艺都见过。咱们不必炫技,只求一个‘真’字。姐姐只管照着自己的心意弹,其余的事交给我。”

纯元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问:“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宜修笑了一下,伸手替纯元正了正鬓边那支白玉梅花簪,动作自然而亲昵:“搞砸了也无妨。大不了咱们姐妹俩回去被母亲罚抄《女诫》,又不是没抄过。”

纯元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一弯,口的紧张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几分。她看着宜修那张素净淡雅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这个妹妹,分明比她还小上一岁,可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了她最信赖的依靠。

宫门深深,长巷幽长。引路的太监提着宫灯走在前面,将乌拉那拉家姐妹一路领到慈宁宫偏殿的暖阁中等候。暖阁中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府选送来献艺的闺秀,一个个华服盛装,珠围翠绕,彼此之间寒暄谈笑,暗地里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竞争对手。乌拉那拉家姐妹一进门,便有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她们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秋猎宴上雍亲王亲自出手救下乌拉那拉家姐妹的事,以及后来雍亲王府菊宴上宜修独奏《广陵散》的消息,早已在京中闺秀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乌拉那拉·宜修这个名字,在短短一个月间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庶女,变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宜修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拉着纯元在角落里寻了两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纯元将焦尾琴小心翼翼地搁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琴身的木质纹理,目光低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哟,这不是朱家那对姐妹花吗?”一道尖细娇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宜修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富察家的嫡女富察明玉,京城闺秀圈里出了名的刻薄嘴,前世家家宴上曾当众嘲笑过她的庶出身份,被年世兰一杯热茶“不小心”泼在裙子上才闭了嘴。没想到这一世,年世兰还没出场,她倒先跳出来了。

宜修转过头,不冷不热地看了富察明玉一眼:“富察姑娘有何指教?”富察明玉穿着一身海棠红的遍地金褙子,头上着整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整个人珠光宝气得让人睁不开眼。她摇着团扇走到乌拉那拉家姐妹面前,目光在宜修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嘴角一撇:“听说乌拉那拉二姑娘在雍亲王府弹了《广陵散》,回来便得了王爷青眼,连太后的千秋宴都点名要你来。我倒是好奇,一个庶出的姑娘,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她故意把“庶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声音又大,整个暖阁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众闺秀纷纷侧目,好几人掩着嘴笑了起来,目光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纯元握着焦尾琴的手指猛地收紧,正要站起身来,宜修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宜修抬起头,迎上富察明玉挑衅的目光,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富察姑娘说的是,臣女确实是庶出。不过臣女以为,嫡出庶出不过是投胎的运气,和本事没什么关系。就像您头上这套赤金头面,虽然值钱,却未必衬您的脸色。投胎这种事,和戴首饰一样,贵的不一定就是好的,您说是不是?”

暖阁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富察明玉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团扇也不摇了,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本找不出话来——宜修这番话既没有否认庶出的身份落了把柄,又把“嫡出”“庶出”比作“值钱首饰”,一箭双雕地嘲讽了她的装扮俗气。偏偏从头到尾宜修都笑眯眯的,语气温软得像在聊家常,让人抓不住一丝一毫的错处。

角落里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富察明玉的脸涨得通红,恨恨地跺了跺脚,丢下一句“牙尖嘴利,太后面前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路上头上那套赤金头面叮当作响,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纯元侧过头看着宜修,眼中的惊叹几乎要溢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宜修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姐姐过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纯元摇了摇头,没有追问。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妹妹身上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可偏偏每当她想要探究的时候,宜修总能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过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若隐若现,始终不肯让任何人看清全貌。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慈宁宫的大太监李德全亲自来传话,说太后已经升座,各府闺秀按照事先排好的次序依次献艺。朱家姐妹被排在第六个出场,不前不后,算是个不错的位置。

纯元抱着焦尾琴走在前面,宜修拎着紫檀筝盒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步入慈宁宫正殿的那一刻,即便是活了两辈子的宜修,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慈宁宫正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金砖墁地,蟠龙盘柱,殿顶高悬八十一盏琉璃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恍如白昼。正前方丹陛之上设着九龙金漆宝座,太后端坐其上,身穿明黄团龙团凤纹朝袍,头戴点翠凤冠,虽已年过半百,眉目间依然可见年轻时的风华气度。她手中捻着一串碧玺佛珠,面容慈和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尊贵。

丹陛之下左右两侧各设两排席位,左侧坐的是各宫嫔妃,右侧坐的是诸位皇子及亲王。宜修的目光快速扫过右侧席位,一眼便看见了雍亲王胤禛——他今穿着石青色团龙补服,腰束金方玉版带,坐在一众皇子之中身姿笔挺如松,气场冷峻而内敛,哪怕周围坐的都是天潢贵胄,他依然是那个让人第一眼就会注意到的存在。

胤禛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隔着满殿灯火遥遥一碰,宜修率先垂下了眼帘,跟着纯元一同跪下行礼。

“臣女乌拉那拉·纯元、乌拉那拉·宜修,叩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寿安康,万福金安。”

太后的目光在两个姑娘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宜修身上。她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微微一笑,声音慈和而清朗:“乌拉那拉·宜修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宜修依言抬头,眼神平静如水,不闪不避地迎上太后的打量。太后看了她片刻,微微颔首:“倒是个沉稳的孩子。老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琴技了得的乌拉那拉二丫头?”

胤禛从席位上站起身来,拱手答道:“回皇额娘,正是。乌拉那拉家二小姐的琴技,儿臣亲耳听过,确实不同凡响。”

他这话说得中规中矩,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不寻常的分量——雍亲王从不轻易夸人,能让他当着太后和满殿亲贵的面说一句“不同凡响”,这个乌拉那拉·宜修已经足够让人另眼相看了。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姐妹二人免礼平身,又指了指殿中早已备好的琴案:“既如此,哀家便洗耳恭听了。”

宜修和纯元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在琴案前坐下。纯元坐于正位,面前是那架焦尾琴;宜修侧坐于旁,打开了紫檀木筝盒,取出筝来架在膝上。姐妹俩的动作默契而从容,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连调整琴筝高度的细微动作都同步得天衣无缝。

殿中安静了下来。纯元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音从她指尖落下——那是《梅花三弄》的引子,极轻极缓,像是一朵寒梅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悄然绽放,花瓣上还带着霜雪的冷香。她的手指修长白净,落在琴弦上的姿态优雅至极,每一个音符都圆润饱满,带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前世的纯元以琴艺冠绝京城,并非浪得虚名。她的琴声里有故事,有情绪,有一颗被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得以袒露的真心。

宜修的筝声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融了进来。她不抢纯元的主调,只是用筝的低音在琴声之下铺了一层沉厚温润的底色,像是梅树下那方沉默的泥土,又像是月下那道无声的疏影。筝声与琴声一高一低,一清一厚,彼此缠绕、呼应、对话,将一曲《梅花三弄》演绎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层次感。

太后的手指停止了捻动佛珠。她微微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目光牢牢锁定在弹琴的纯元和弹筝的宜修身上。她是懂琴的人,年轻时的琴技曾名动天下,此刻她听到的不仅仅是精湛的技艺,更是两个少女各自倾注在音符中的心声——琴声清冷孤高,带着一丝不甘被束缚的倔强;筝声沉稳内敛,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通透与从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竟然和谐得让人移不开耳朵。

而在右侧的席位上,胤禛的目光同样一瞬不瞬地落在宜修身上。上一次在王府水榭,宜修弹的是独奏。那时候她的琴声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所有伪装,也割开了他一向冷硬的心防。可今她却选择了做配角——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安安静静地坐在纯元身侧,用筝声托举着她的姐姐,让纯元的琴艺在众人面前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她不争不抢,不炫不耀,却反而因为这份收敛和成全,显得比任何争抢和炫耀都更加珍贵。

胤禛的手指在桌案下缓缓收紧成拳。他见过太多在后宫和王府中争风吃醋、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女人,却从未见过一个人,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甘愿把它打给别人。她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她的格局早已超越了这些寻常女人争抢的东西?

琴筝合奏在最后一段泛音中缓缓收尾。纯元的右手轻抚琴弦,宜修的左手按灭筝音,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大殿高耸的穹顶之上,余音袅袅,久久不绝。满殿寂静。

纯元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松开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宜修。宜修冲她眨了眨眼,唇边挂着一抹只有姐妹之间才能看懂的笑意。那一瞬间,纯元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从小到大,她都是站在最前面被所有人审视和评价的那一个,从来没有人像宜修这样,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替她兜底,为她撑腰。

丹陛之上忽然响起了掌声。不是稀稀拉拉的礼节性鼓掌,而是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的掌声。太后双手轻拍,眼中满是赞许之色,连那串碧玺佛珠都搁在了膝上,腾出手来为这对姐妹鼓掌。她一鼓掌,满殿嫔妃皇子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跟着鼓起掌来,一时间大殿中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好,好,好!”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在纯元和宜修之间来回流转,“琴弹得好,筝和得更好。哀家在宫里听了几十年的曲子了,能把琴筝合奏配合到这般地步的,屈指可数。更难得的是——”她抬起手指,遥遥点了点宜修,“这个丫头,明明有一手不输她姐姐的琴艺,却甘愿退后半步,用筝声成全姐姐。这份心性,比琴技更难能可贵。”

宜修起身行礼,垂眸道:“太后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姐姐的琴艺本就远胜臣女,臣女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太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可知哀家方才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哀家看到了一个真正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不争锋,只成全。成全了别人,也就是成全了自己。”

宜修微微一怔。这话她在前世听过。那是她刚被册封为皇后的第二年,太后乌雅氏——拉着她的手说了一番话。原话她不记得了,但大意和此刻太后所说的如出一辙。那时候她年轻气盛,不明白太后话里的深意,直到在深宫中摸爬滚打了数十年之后,才真正懂了那几个字的重量。

“臣女谨记太后教诲。”宜修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郑重而诚恳。这一礼,比之前所有的跪拜都更加真心实意。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坐在右侧席位上的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老四,你这次倒是好眼光。”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太后这句话的分量,重得让在场所有嫔妃和皇子都变了脸色。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夸奖了,这几乎是在明示——雍亲王选中的人,太后很满意。对于一向不过问皇子婚事的太后来说,这个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恩典和推动。

胤禛站起身来,面不改色地拱手道:“太后过奖。儿臣不过是觉乌拉那拉家姑娘的琴艺值得一听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对琴艺感兴趣。可在场的人都不傻——雍亲王什么时候对琴艺感兴趣过了?他府中甚至连一个正经的乐师都没有。这分明就是在给乌拉那拉家姐妹铺路,而且铺得堂而皇之,铺得理直气壮。

太后笑而不语,重新捻起佛珠,示意太监宣下一组献艺的闺秀。

宜修和纯元退出正殿,回到偏殿暖阁。一进门,方才那些或冷眼旁观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全都变了味——有人嫉妒,有人忌惮,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巴结这对即将飞上枝头的姐妹。富察明玉坐在角落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连看都不敢再看宜修一眼。

纯元在宜修耳边低声道:“太后娘娘方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宜修端起茶盏,借着杯盖拨开浮在茶面上的几茶叶,轻声道:“意思就是,从今天起,姐姐可以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母亲不会再你嫁你不愿意嫁的人,”宜修抬眸,目光清亮而笃定,“放心那个人不会再追查不该追查的事,也放心——咱们姐妹俩,以后不会再被人用‘庶出嫡出’四个字拿捏了。”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太后那句话同时还意味着另一件事——她和纯元,恐怕谁都逃不掉嫁入皇家的命运了。只是这一次,入局的方式由她来选,入局的姿态也由她来定。

纯元沉默了许久,然后忽然伸手覆住了宜修放在膝上的手背,手指微微发颤,但力道很坚定。“宜修,”她轻声说,“我是姐姐,本该是我护着你的。”

宜修垂下眼帘,反手轻轻握住纯元的手指。姐姐的手很软,细腻光滑,是一双从未做过粗活、养在深闺的手。而宜修自己的手,掌心和指腹都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前世复一练琴、抄经、在冷宫中独自熬过漫漫长夜留下的印记。前世这些茧让她羞于伸手,总觉得它们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和纯元的差距。可此刻她握住姐姐柔软的手,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

“前世是你护着我,”她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辈子换我来护你。”

纯元没有听清,侧头问她:“你说什么?”宜修松开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笑:“我说,姐姐的琴弹得真好,妹妹差点就跟不上了。”纯元笑着推了她一把,姐妹俩在角落里低声说笑,浑然不觉周遭那些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

而在慈宁宫正殿中,献艺仍在继续。胤禛坐在席位上,目光虽然朝向殿中的表演,心神却早已不在此处。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放着方才宜修弹筝的画面——她侧坐于姐姐身旁,低眉敛目,双手行云流水般在筝弦上游走,姿态沉稳从容,仿佛整个大殿的目光于她而言都不值一提。那种沉淀到骨子里的从容,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女能伪装出来的。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胤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将他心底翻涌的疑问暂时压下。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叫乌拉那拉宜修的女子,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一向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不急于揭开谜底,因为他知道,一个真正的好猎物,值得用最漫长的时间和最精巧的心思去等待和捕获。

宴散之后,姐妹俩乘马车回府。马车驶出宫门,纯元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她转头看向宜修,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宜修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神情平静而遥远,像是在看某段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过往。

纯元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这个妹妹的心里,藏着一片远比她想象中更加辽阔和深沉的天地。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就像今天在殿上,她用筝声托举她一样。

马车辘辘驶过寂静的长街,深秋的落叶被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宜修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唇边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今这一局,她赢得很漂亮。太后点了头,胤禛松了口,纯元也终于从秦远那件事的阴影中摆脱了出来。可她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雍亲王府的门槛不会因为太后一句夸奖就自动消失,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也不会就此罢休。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对她的兴趣正在以一种远超她预期的速度膨胀,而她还不能确定,在他的兴趣背后,究竟是一时的猎奇,还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无论如何,她走出了一步好棋。下一步会如何,棋盘上见分晓。

回到府时已是深夜。宜修回到碧纱橱,在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缓缓摘下那对米珠耳坠。剪秋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正要替她卸妆,宜修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面容,眉目清秀,皮肤光洁,和前世那个在深宫中熬了心血、枯槁了容颜的女人判若两人。宜修抬手轻轻触碰镜面,指尖划过冰凉的铜镜,像是在确认镜中人是真实存在的。

“乌拉那拉·宜修,”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不管将来多难,你都得走到底。”

镜中人微微弯起嘴角,回给她一个沉静而笃定的笑容。

窗外夜风拂过,庭中那株老石榴树的枝丫在月色下微微摇晃,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面上。更远处,京城万家灯火已经渐次熄灭,只有雍亲王府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微光。

那盏灯底下,胤禛正独坐书房,提笔在一份空白的折子上写下两个字——

宜修。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折子合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苏培盛。”

“奴才在。”

“去查一查,”他将折子推到一边,重新拿起一份公文,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乌拉那拉府二小姐的生母是谁,什么时候过世的,这些年她在乌拉那拉府是怎么过的。事无巨细,都给本王查清楚。”

苏培盛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命。”

他退出书房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只见胤禛已经埋首批阅公文,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波澜。可苏培盛跟了他十几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他家王爷对一个女人上了心。而且这次的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得多。

苏培盛轻轻带上书房的门,站在廊下望着天边那轮明月,忽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乌拉那拉家那位二姑娘啊,也不知道是福星转世,还是劫数降临。总归王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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