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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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谋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搬到苏沧海洞府旁院后的第一个七天,沈墨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做一件事——
观察。
苏沧海的洞府位于归元峰东侧,半山腰的一处天然岩洞被改造成了居所。旁院是一间独立的小石屋,比丁舍宽敞了一倍不止,最重要的是灵气充足——归元峰的灵气浓度是外门的三倍,对修炼的助益立竿见影。
沈墨没有急着修炼。
他把重心放在了信息收集上。
身份变了,他能接触到的信息层级也跟着变了。以前在外门丁舍,他只能从外门弟子的闲聊和药圃老弟子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宗门的情况。现在作为苏沧海的亲传弟子,他有资格出入归元峰,能在主峰附近活动,能听到内门弟子的议论,偶尔还能在苏沧海那里打听一些长老层面的消息。
七天下来,那些零碎的信息开始在他脑海中拼出形状。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归元峰来客的变化。搬来的第二天,他去给苏沧海送药,在山道上遇见两个内门弟子。两人远远看到他,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回头瞟了他一眼,然后两人加快脚步离开了。
第三天,他注意到归元峰访客明显减少了。以前苏沧海洞府旁的来客记录上,隔三差五总有人拜访。这七天里——一个都没有。
有人在盯着。
第五天领灵石的时候,沈墨看到了更明显的东西。资源分配处的管事弟子对排在他前面的两个弟子笑脸相迎,一听报名就客客气气——”周长老门下的?好好好,这边请。”轮到沈墨,同一张脸立刻垮下来,翻册子的动作慢了三倍。
周长老。这个名字在外门管事、药堂执事、后山守卫的嘴里反复出现。沈墨没有刻意去查,只要留心,到处都是痕迹——大长老周伯通在六合宗经营了近百年,基深得渗进了每一个角落。
与之对应的是另一种变化。苏沧海收他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传开后,宗主一脉的人对他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不是热情,而是一种试探性的友善。藏经阁门口的值守弟子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内门管事在他登记令牌时多看了他两眼,语气比对其他弟子多了三分客气。
他们不是在对沈墨释放善意。他们是在对苏沧海释放信号。
至于师父自己——金丹后期,修为与周伯通相当,在宗门里却不参与派系,独来独往。沈墨入门之前,他门下连一个亲传弟子都没有。
一个不站队的金丹后期。
宗主和大长老之间,就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
苏沧海有天喝多了,嘟囔过一句:”有些人不希望我活着回去。”
沈墨当时没有追问。那句话一直搁在脑子里,跟这七天看到的东西慢慢对上了。
师父的伤不是意外。而下手的人——
他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没有继续往下想。信息还不够。
除了宗门内部的格局,沈墨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六合宗不是一个封闭的宗门。
它与东荒的其他宗门、以及中州的大宗门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往来。每个月都有外来的修士因为各种原因到访六合宗——交易药材、传递消息、商议。
沈墨在归元峰的来客记录中看到了一个名字。
韩天玄。天剑宗,外门执事。
这个名字出现在三个月前的一份来客记录里——距离沈墨入宗之前不久。记录显示韩天玄代表天剑宗到六合宗商议”东荒散修联盟”的相关事宜,停留了三天后离开。
沈墨不认识这个人。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天剑宗是四大圣地之一,一个外门执事亲自跑到东荒的中等宗门来,说明六合宗在天剑宗眼中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或者,天剑宗在东荒有什么布局。
沈墨把这条信息和宗门的派系格局放在一起,在脑海中织了一张网。
网上的节点还很稀疏,很多地方只有猜测没有证据。他不急。
棋局最忌之过急。
……
第八天的傍晚,沈墨去苏沧海的洞府送药。
苏沧海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丹田裂痕在他自身灵力的修补下缓慢愈合,虽然还无法全力出手,常行动已经无碍。
他依然是那副邋遢的样子——灰袍上沾着酒渍,头发松松垮垮地束着,酒壶永远不离手。
“师父,这是今天炼的培元散。”沈墨把一个瓷瓶放在石桌上。
苏沧海打开瓶塞闻了闻,眉头微挑。
“进步了。药力比上次凝实了两成。”
他把瓷瓶往袖里一塞,靠在石椅上,看着沈墨。
“坐。”
沈墨在他对面坐下。
苏沧海灌了口酒,打了个嗝。
“这几天看出什么来了?”
他没有说”看什么”,沈墨知道他在问什么。
“领灵石的时候,管事弟子听到’周长老门下’就换了一张脸。归元峰来客这七天一个都没有。宗主一脉的人倒是对弟子客气了些——不是冲弟子来的。”
苏沧海挑了挑眉:”继续。”
“大长老的基比看上去的深。师父不站队,两边都需要您在。”
苏沧海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师父的伤——”沈墨斟酌了一下措辞,”弟子说不准是谁。但师父如果出事,有人能吃到好处。”
苏沧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不错。”他说,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认真,”你看得比宗门里大多数内门弟子都清楚。”
他放下酒壶,双手交叉搁在膝上。
“但你少算了一种可能。”
“请师父指点。”
“你只看到了宗门内部的两股力量。”苏沧海的目光变得幽深,”但六合宗不是天下。东荒之外,中州、天剑宗、万宝阁、冥河谷……这些大宗门的眼睛一直盯着东荒。六合宗这种中等宗门,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颗棋子。”
沈墨心中一动。
“师父的意思是——伤您的人,可能不是宗门内部的?”
苏沧海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看似不相的话。
“三个月前,天剑宗有个叫韩天玄的外门执事来过六合宗。你知道吧?”
沈墨点头。
他注意到苏沧海提起这个名字时,既没有轻蔑也没有忌惮——只是陈述,像在念一份公文。苏沧海见过的人不少,从未这样不置一词。这种刻意的空白,反而比任何评价都意味深长。
“你觉得一个四大圣地的外门执事,为什么要亲自跑到东荒来?”
沈墨想了想:”东荒散修联盟的事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弟子目前信息不足,不敢妄断。”
苏沧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不敢妄断——好。”他说,”信息不足的时候做判断,是最容易犯错的。你记住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口,背对着沈墨看着远处的山峦。
暮色中,六合宗的几座山峰被落镀上了一层金红。
“韩天玄的事你先放一放。”苏沧海说,”眼下你需要做的,是修炼。你的丹道天赋不缺,缺的是战力。三灵修炼慢不假,有些东西可以弥补——丹药辅助、功法选择、战斗技巧。这些我会慢慢教你。”
“是。”
“还有——”苏沧海回过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犹豫什么。
“师父?”
“没什么。”他摆摆手,”去吧,今晚好好修炼。明天开始我教你一套新的纳气之法,比六合纳气诀强十倍。”
沈墨行礼退出了洞府。
走在归元峰的山路上,他回味着苏沧海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个表情里有什么?
犹豫?担忧?还是……
沈墨回到旁院,关上门,坐在床上。
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墙,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他才发觉自己后颈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把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苏沧海提到了韩天玄,却让他”先放一放”。这说明韩天玄的事情跟苏沧海的伤有关联,苏沧海不想让他现在介入。
合理。他现在只是炼气期都没突破的废材弟子,介入金丹级别的恩怨纯属找死。
“放一放”不等于”不关注”。
沈墨把韩天玄这个名字放在了脑海中那张网的一个关键节点上。
天剑宗外门执事。三个月前来过六合宗。苏沧海提起他时的语气不寻常。
这个人,很可能是一隐藏的暗线。
沈墨闭上眼,开始修炼六合纳气诀。
灵气从毛孔缓缓渗入体内,沿着经脉流转。速度依然很慢,在归元峰浓郁灵气的加持下,比在丁舍快了将近一倍。
他一边修炼一边思考。
六合宗的棋局已经浮现了大致的轮廓。宗主、大长老、苏沧海三方角力,外部还有天剑宗这样的大势力在暗中搅动。
而他,刚刚落子入局。
一颗三灵的废材棋子。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重要。
沈墨微微勾起嘴角。
不重要,正好。
最不起眼的棋子,往往走到最后。
窗外,夜色笼罩了归元峰。
远处的外门灯火稀疏,内门的几座洞府亮着幽幽的光。
而在更远的地方——宗门大门之外、东荒的旷野之上、通往中州的漫长道路尽头——
有些东西正在暗中涌动。
沈墨感觉不到。
他的眉心,在修炼的间隙,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