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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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宫弃妃到摄政太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烛火在铜灯台上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细碎的火星。
莫溪坐在妆台前,手中握着那支白玉簪,指尖感受着玉质的温润。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已是子时了。
青鸾铺好床褥,转身轻声道:“小姐,该歇息了。”
莫溪点点头,却没有动。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原来拯救一个人,比仇恨一个人,更能让人感到活着。
“青鸾。”
“奴婢在。”
“过几,也许会有客人来。”
“客人?”
“嗯。”
莫溪将白玉簪轻轻入发髻,动作缓慢而郑重,“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五后。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听雪轩,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秋的阳光带着暖意,驱散了清晨的薄寒。
莫溪坐在梳妆台前,青鸾正为她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少女清丽的面容,眉眼间少了前世的愁苦,多了几分沉静。
“小姐今气色真好。”
青鸾将一支碧玉簪入发髻,簪头的翡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莫溪没有答话,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已经谢了,只剩下深绿的叶子在风中轻摇。
远处传来家仆洒扫庭院的沙沙声,还有厨房那边隐约的锅碗碰撞声——镇国公府的早晨,总是这样规律而安宁。
但今天不一样。
她知道,今天会不一样。
“前厅那边……”她轻声开口。
青鸾会意,压低声音道:
“老爷一早就吩咐了,说今有贵客登门,让下人们都仔细些。
厨房那边备了上好的龙井,还有新做的桂花糕。”
莫溪的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敲了敲。
贵客。
萧衍。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无数遍。
前世那个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郁的将军,这一世会是什么模样?
她救了他,改变了他的命运,可他们从未真正见过面。今,他会来。
“小姐要过去吗?”青鸾问。
莫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父亲在前厅待客,我过去不合规矩。”
青鸾“哦”了一声,继续为她整理发髻。铜镜里,莫溪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想起前世听说的那些传闻——萧衍战败后,左腿废了,从此只能靠轮椅行动。靖北侯府请遍了名医,终究没能治好。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变得沉默寡言,整关在府里,不见外人。
后来,他死了。
有人说他是郁郁而终,有人说他是旧伤复发。
总之,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
“小姐?”青鸾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莫溪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帮我换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吧。”
“是。”
衣服换好时,前院传来隐约的动静。有马蹄声,还有家仆迎客的说话声。
声音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种热闹。
他来了。
莫溪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前院晃动。
她忽然有些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就像亲手种下一棵树,终于等到它开花结果,却不知道那花是什么颜色,果是什么滋味。
“小姐要去前厅看看吗?”
青鸾试探着问。
莫溪犹豫了一下。
按规矩,闺阁女子不该去前厅见外客。但……
“去屏风后面看看吧。”
她说,“就说是去给父亲送茶点。”
青鸾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准备。”
镇国公府前厅。
阳光从敞开的厅门照进来,将青石地面照得发亮。
厅内陈设简洁大气,正中挂着“忠勇传家”的匾额,两侧是酸枝木的太师椅。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混着院子里桂花的余韵。
莫镇北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厅中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萧衍。
靖北侯世子,新晋的明威将军。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箭袖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束着牛皮腰带,挂着一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就像一杆标枪。
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像北境的鹰。
“晚辈萧衍,拜见国公爷。”
他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带着武将特有的脆。
莫镇北放下茶盏,脸上露出笑容:
“贤侄不必多礼,坐。”
“谢国公爷。”
萧衍在客位坐下,动作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他的坐姿也很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这样的姿态,一看就是军营里练出来的。
“靖北侯身体可好?”莫镇北寒暄道。
“家父安好,托国公爷的福。”
萧衍答道,“家父特意嘱咐晚辈,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谢。若不是国公爷那的提醒,晚辈和麾下三千弟兄,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莫镇北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贤侄不必挂怀。倒是你在北境立下大功,陛下亲自擢升,这才是真本事。”
萧衍摇头,神色认真:“国公爷此言差矣。落鹰峡那一战,若非提前得知狄戎埋伏,晚辈贸然进军,必遭重创。
届时不仅三千弟兄性命不保,整个北境防线都可能被撕开缺口。这份恩情,萧衍铭记在心。”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里没有半分虚伪。
莫镇北看着他,心里却有些复杂。
这份功劳,其实不该算在他头上。
那女儿跑来书房,说做了个噩梦,梦见北境落鹰峡有埋伏。
他当时只当是小女儿家的胡思乱想,但出于谨慎,还是让人给靖北侯送了信。
没想到,竟然真的应验了。
梦境?
哪有这么准的梦。
“贤侄言重了。”
莫镇北端起茶盏,掩饰心中的疑虑,“不过是巧合罢了。”
“不是巧合。”
萧衍的语气很肯定,“落鹰峡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道。狄戎提前三埋伏在那里,挖了陷坑,备了滚石檑木。
我们若进去,就是瓮中之鳖。国公爷的情报,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这是家父的一点心意,还请国公爷笑纳。”
莫镇北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璧。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他说。
“比起三千条性命,这不算什么。”
萧衍道,“家父说了,后国公爷若有差遣,靖北侯府定当全力以赴。”
这话的分量很重。
靖北侯府是武将世家,手握北境兵权,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
这样的承诺,不是轻易能给的。
莫镇北合上锦盒,心中思绪翻涌。
女儿那个梦,不仅救了萧衍,还为镇国公府换来了靖北侯府的友谊。
这份人情,可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值钱。
“贤侄在落鹰峡,是怎么打的?”他换了个话题。
萧衍眼睛一亮,显然对这场仗很自豪:“接到国公爷的情报后,晚辈没有直接进谷,而是分兵两路。
一路绕到山崖上方,一路在谷口佯攻。狄戎以为我们中计,从埋伏点出来,结果被我们从上面用火箭和滚石打了回去。
那一仗,歼敌两千,俘虏五百,我们只伤了三十七人。”
他说得简洁,但莫镇北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
落鹰峡那种地形,一旦被埋伏,就是死局。
能反败为胜,不仅靠情报,还要靠临阵指挥的胆识和谋略。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好!”
莫镇北赞道,“有勇有谋,不愧是靖北侯的儿子。”
萧衍笑了笑,那笑容很净,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晚辈只是运气好,得了国公爷的指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北境的战事,朝中的局势。
萧衍虽然年轻,但见识不凡,对兵事、朝政都有独到的看法。
莫镇北越聊越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屏风后面。
莫溪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盘茶点,却没有出去。
她透过屏风的缝隙,看着前厅里的那个身影。
萧衍。
活着的萧衍。
站着的萧衍。
他说话时声音清朗,笑起来眼神明亮,坐在那里背脊挺直,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净纯粹。
和前世传闻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传闻里的萧衍,战败后残废了,整关在府里,不见阳光,脸色苍白,眼神阴郁。有人说他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有人说他消沉颓废,终借酒消愁。
可现在,他就在这里。
鲜衣怒马,英气勃勃。
他谈起落鹰峡的战事时,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属于胜利者的骄傲,属于少年将军的意气。
他说起麾下弟兄时,语气里带着珍重,那是真正把士兵当兄弟的将领才会有的态度。
莫溪的手指微微收紧,茶盘的边缘硌着掌心。
她救了他。
这个认知,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前世那个坐在轮椅上、二十七岁就郁郁而终的将军,这一世会活着,会继续他的戎马生涯,会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在那个秋的午后,跑去书房对父亲说:“我做了个梦。”
茶香从屏风缝隙飘过来,混着萧衍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军营里常用的皂角,味道清爽,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还有他说话时偶尔挥动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这些细节,如此鲜活。
莫溪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重生以来,她一直在算计,在布局,在想着怎么复仇,怎么保护家人。
她把自己包裹在冰冷的外壳里,用仇恨和警惕武装自己。她以为,这就是重生的全部意义。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她忽然明白了。
重生最大的意义,不是复仇。
是弥补遗憾。
是拯救那些本该活着的人。
是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
“小姐?”青鸾在她身边,小声提醒,“茶点……”
莫溪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端着茶盘,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
前厅里,莫镇北和萧衍同时看了过来。
“父亲。”
莫溪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女儿做了些茶点,送来给父亲和客人尝尝。”
她低着头,没有看萧衍,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直接,带着武将特有的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溪儿来了。”
莫镇北笑道,“这位是靖北侯世子,新晋的明威将军萧衍。贤侄,这是小女莫溪。”
萧衍站起身,抱拳行礼:“萧衍见过莫小姐。”
他的声音很近,就在几步之外。
莫溪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着,但眼神很温和。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不深,但很明显。那是战场上留下的印记。
“萧将军。”
莫溪福身回礼,声音平静,“恭喜将军凯旋。”
“多谢小姐。”
萧衍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国公爷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气。”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半分轻浮,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莫溪将茶盘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枣泥卷。点心还冒着热气,散发着甜香。
“小姐手艺真好。”萧衍看了一眼,赞道。
“将军过奖了。”
莫溪垂眸,“不过是些寻常点心,将军若不嫌弃,请尝尝。”
萧衍没有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脆,吃东西也很快,但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反而有种军人的爽利。
“好吃。”
他说,眼睛弯了弯,“北境可吃不到这么精细的点心。”
莫溪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说的一件事——萧衍战败后,有段时间吃不下东西,整个人瘦得脱形。
靖北侯夫人急得不行,请了御医来看,御医说那是心病,药石无医。
可现在,他吃得很好。
“将军喜欢就好。”她说。
气氛有些微妙。
莫镇北看着女儿,又看看萧衍,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倒是很般配。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萧衍是武将,常年在北境,女儿若是嫁过去,就要跟着去苦寒之地。
而且,朝中局势复杂,靖北侯府树大招风,未必是良配。
“溪儿,你先回去吧。”
莫镇北道,“我和萧将军还有事要谈。”
“是。”莫溪福身,转身离开。
走到屏风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衍正和父亲说话,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他说话时手势很丰富,讲到激动处,眼睛会发亮,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那样的鲜活,是前世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将军,永远不可能有的。
莫溪收回目光,走进屏风后面。
青鸾等在那里,小声道:“小姐,萧将军……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嗯。”
莫溪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很不一样。”
前厅里的谈话声继续传来。
萧衍在说北境的风土人情,说狄戎的习性,说边防的布置。
他的声音清朗,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偶尔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笑两声,那笑声很净,像秋的阳光。
莫溪站在那里,听着。
她想起前世,萧衍死后,靖北侯府就衰落了。
老侯爷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没过两年也去了。
靖北侯府没了顶梁柱,在朝中渐渐边缘化,最后被其他势力吞并。
一个家族的命运,就这样改变了。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萧衍活着,靖北侯府就不会倒。
武将集团就还有支柱,朝局的平衡就能维持。而这一切,都源于她那个“梦”。
“小姐?”青鸾见她不动,轻声唤道。
莫溪回过神:“走吧。”
两人从侧门离开前厅,沿着回廊往听雪轩走。秋的阳光照在廊下,将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走到一半时,前厅那边传来动静。
谈话结束了。
莫溪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萧衍从厅里走出来,莫镇北送他到门口。
两人又说了几句,萧衍抱拳告辞,转身往大门方向走。
他的步伐很大,很稳,披风在身后扬起,带着风。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正好落在莫溪刚才站过的屏风方向。
那目光很锐利,像鹰,带着探究,也带着某种直觉。
莫溪心里一跳,下意识往廊柱后面躲了躲。
萧衍看了几息,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什么。但最终,他还是转回头,大步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大门外。
莫溪从廊柱后面走出来,手心里全是汗。
他察觉到了。
虽然不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屏风后面有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绪难平。
萧衍比她想象中更敏锐。这样的人,若是友,便是最强的助力;若是敌,便是最可怕的对手。
“小姐?”青鸾担忧地看着她。
莫溪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萧衍离开的方向,看着空荡荡的院门,看着秋阳光下飞舞的落叶。
那个少年将军,走了。
但他还会再来。
这一世,他们的命运已经交织在一起。她救了他,他欠她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发挥关键的作用。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棋局展开。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天空。阳光照在听雪轩的屋檐上,瓦片泛着青灰色的光。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还有隐约的马蹄声——那是凯旋的将士们,正在京城的大街上接受百姓的欢呼。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开启。
而她,已经站在了时代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