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用青春去赎罪》是由作者塔山所长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职场婚恋类型小说,赵晨曦李婉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16038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喜欢看职场婚恋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我用青春去赎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赵晨曦原以为,自己和高晓英被调进79号监室,只是一次普通的床位调整。
直到她在晚点名前,被单独叫到了中队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窗外是荒北惯常的黄昏,天色冷,风刮在玻璃上,带起一阵阵细碎的沙响。李婉坐在桌后,手里翻着一本劳动台账,神色一如既往地沉静。赵晨曦站在桌前,背挺得很直,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李婉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从明天开始,你去79号监室,兼任七组组长。”
赵晨曦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才低声问:“我?”
“有问题?”李婉抬眼看她。
赵晨曦喉咙紧了一下。问题当然太多了。她是整个中队里最年轻的犯人之一,刑期最短,资历最浅,来荒北也不过才几个月,连自己都还是一步一步摸着石头过河。让她去做组长,还是去79号那样一个陌生监室,几乎等于把她直接推进一窝她完全摸不清底细的人里。
可她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没有。”
李婉看着她,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答,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79号不是78号。那边没那么好待。你既然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读书的人,那就去做点真正难的事。”
这句话落下去时,赵晨曦心里反而慢慢定了些。
她忽然明白,这就是李婉说过的“脑子别只用来折磨自己”。前一段时间,她在78号和高晓英互相拉扯着走出来一点,劳动开始跟上,情绪也稳了许多,李婉看在眼里,却没有因此给她半分轻松。李婉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你刚刚有点起色,就替你把前面的路铺平的人。相反,她会立刻把更难的东西摆到你面前,看你到底只是偶然撑住了,还是当真能往前走。
“高晓英也去?”赵晨曦问。
“去。”李婉合上台账,“她跟着你。”
跟着你。
这三个字让赵晨曦心口轻轻一震。她知道,这既是安排,也是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婉已经把高晓英那半步刚刚走出来的希望,也一并压到了她身上。
第二天一早,她和高晓英抱着东西进79号监室时,里面安静得过分。
那不是78号那种沉默中带着一点同病相怜的疲惫,而是一种明显带着审视和排斥的安静。屋里原本有五个人,听见门响,都抬起头来看她们。那几道目光不算凶狠,却一个比一个冷,像几把不出声的钩子,先把你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再慢慢往骨头里探。
赵晨曦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原来的组长。
那女人叫孙敏,三十多岁,长得不算出挑,眉眼却极精明,一看就是那种极会算计的人。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囚服也比别人显得更平整,连坐着时腰背都挺得很有分寸。后来赵晨曦才知道,孙敏原本是公司会计,因为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被判了无期。她进来前就在账面和人情里打滚,到了监狱里,照样把这种钻营本事带得一丝不漏。
监室里另几个人,也都不是善茬。有一个因故意伤害进来的短发女人,脾气爆,眼神凶;一个四十来岁的诈骗犯,最会两头讨好,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站;还有两个老犯,一个沉默,一个刻薄,看上去都早已学会了如何在中队里挑最省力、最讨巧的活法。
高晓英跟在赵晨曦后面,明显也察觉出这屋里的气氛不对,脸色微微绷着。
负责交接的管教把人领进来,只简短说了两句:“从今天起,赵晨曦任七组组长。你们七个人,劳动、内务、纪律,全归她负责。原来的安排,全部调整,按中队统一标准走。”
这话一落,屋里看似没人动,空气却一下子沉了。
尤其是孙敏。她只是抬了一下眼,嘴角甚至还带了一点很浅的笑,像是并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可那笑意里分明带着一层说不出的轻蔑。
等管教走了,门一关,79号监室里才真正露出它的牙。
“赵组长。”孙敏先开的口,声音不高,竟还带着点客气,“年纪轻轻,就做组长了,真不简单。”
这句听起来像恭维,可赵晨曦一下子就听出了里面那股劲。不是服气,是拿捏,是明晃晃地在说:你凭什么。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新铺位上,转过身,语气尽量平稳:“李队安排的。以后大家按规定做事,我也只是照章办事。”
“照章办事?”短发女人先笑了,“那你可来错地方了。”
旁边那个诈骗犯也跟着慢悠悠接了一句:“七组以前有七组以前的做法。不是谁来一句照章办事,就能全翻了的。”
高晓英眉头一下皱起来,刚想说话,赵晨曦先抬手拦了一下。
她不想第一天就硬碰硬。可她很快就发现,事情比她想得还麻烦。
七组在重犯监区里,原本就是个极特殊的存在。
别人每天拼命赶工,按量计分,完不成就扣,做得好才一点点往上挣。可七组不同。七组活看着不少,真正落到手上的却不重,更多是些好做、好糊弄、好虚报的工序。车间里别的组忙得肩背发僵,七组却总能留出几分余地,有时候甚至出工时坐得像模像样,真下去却不出多少力。可到了报数、汇总、登记的时候,她们的成绩却永远好看,常常比那些实打实熬出来的组还漂亮。
去年中队上报减刑推荐名单,七组竟一下拿到了三个名额。
这件事在监区里其实早就有人不满,只是没人敢明着说。因为大家都知道,七组背后有人。
那个“有人”,就是中队副队长王倩。
王倩比李婉年轻一些,做事强势,平时抓纪律也严,但她更在意表面上的成绩和可供汇报的数字。七组在她手里,就是个现成的“政绩工程”。劳动台账好看,排名稳定靠前,考核数据漂亮,往上递材料时比谁都体面。至于这些数字里到底有多少水分,知道的人心知肚明,不知道的人也乐得装糊涂。
而孙敏,就是这套路子里最关键的那针。
她会做账,会算量,会揣摩管教心思,也最懂怎么把一份普通成绩包装成“先进组”的样子。她和王倩关系不错,逢年过节评比、月度汇总、内部检查,七组永远是被挑出来展示的那一个。时间久了,监区里甚至隐约形成一种默认:七组不是来狠狠活的,是来把成绩做漂亮的。
如今赵晨曦突然空降,还带着李婉的意思,要把七组拉回和其他组一样的标准,这无异于一下子掀翻了这屋里几个人早已习惯的舒服子。
真正的冲突,从第一天劳动就开始了。
赵晨曦接手以后,先把七组原来的活单、进度和台账仔细看了一遍。她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脑子快,眼也细,看完没多久就发现里面问题不少。很多工序登记得过满,时间和数量本对不上,有些“完成量”甚至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通。别人也许懒得较真,可她学英语、做论文、写材料一路走过来,最习惯的就是把一切对齐、核实、追问底。越看,她越觉得这所谓的“先进组”像一层糊得很精致的纸壳。
第二天进车间前,她当着组里几个人的面,把分工重新排了。
“从今天起,谁做多少,谁自己记,组里汇总前我核一遍。以前报得虚的,全部按实际来。工序也重新分,不再挑轻的做,七个人一起走正常进度。”
她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孙敏没立刻反对,只是慢慢把手里的布料放下,淡淡问:“赵组长,你这是不信任我们?”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赵晨曦看着她,“是规矩的问题。”
“规矩?”短发女人冷笑一声,“你才来几天,就教我们什么叫规矩?”
“就是因为才来,我才更不想糊弄。”赵晨曦声音不大,却很稳,“七组不是特殊组,别人怎么做,我们也怎么做。”
“说得轻巧。”那个诈骗犯翻了个白眼,“你刑期短,想挣表现,谁拦你了?可别拉着大家一起受罪。”
高晓英这时终于开口,冷冷道:“受罪?别人都在老老实实活,就你们七组不能受罪?”
她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更僵。
“高晓英,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孙敏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点,“你刚来79号几天?知道多少?这里不是78号,也不是你们俩互相鼓劲、装上进的地方。七组以前怎么走过来的,自有七组的道理。”
赵晨曦心里一下明白了。
她们反对的,从来不是工作变重这一件事,而是原本靠关系、靠做账、靠王倩庇护撑出来的那套舒服秩序,被她这个突然空降的小组长硬生生打断了。让她们像普通组一样活,对她们来说,不只是累一点,而是意味着以后所有“漂亮成绩”都要实打实去挣,意味着再也不能坐在特殊待遇里挑轻避重,意味着王倩给她们罩着的那层光也会被撕开。
她忽然觉得,这比单纯的劳动更难。
劳动累,咬牙还能熬。可一旦牵扯到既得利益,人心就会变得比铁门还硬。
接下来的几天,七组几乎天天都在暗里较劲。
表面上没人正面违抗赵晨曦,可处处都是绊子。她分好的工,有人故意拖着不做;她核数量时,孙敏就不紧不慢地挑她说话不够圆、流程不够懂;车间里别人都忙着赶工,七组这边却总有人不是线头没理好,就是材料没拿对,耽误一点,再耽误一点,最后整组进度都被拖下来。
最可恨的是,她们拖归拖,转头还一副无辜样。
“赵组长,你要按正常标准走,我们也配合啊,可大家水平就这样,总不能硬吧?”
“是啊,以前的工序安排更合理,现在你一改,乱了,出问题也正常。”
“再说了,我们组本来就不是靠蛮取胜的,讲究的是方法。”
这些话一句句说出来,听着都不算错,甚至还带着点道理。可赵晨曦只觉得口发堵。因为她知道,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她们就是要让她知道,一个最年轻、刑期最短、空降来的小组长,想在79号真正把事做起来,有多难。
只有高晓英是站在她这边的。
高晓英脾气直,虽然也不算多会说话,但真到了需要顶着的时候,她比谁都硬。有人故意少做,她会直接把活摔回去;有人冷嘲热讽,她也不忍着,立刻顶回去。可正因为如此,她们两个人反而更显得势单力薄。一个是新来的小组长,一个是刚从78号调来的重刑犯,面对的是79号盘错节好几年的人情和默契,怎么看都像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几天下来,赵晨曦几乎每天都睡不好。
她白天要盯劳动,晚上还得补台账、理分工、想第二天怎么安排,连吃饭时都在脑子里盘各人的进度。她以前以为组长只是多担点责,现在才知道,这责任不是简单的“管事”,而是你明明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做,可一屋子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你:你做不成。
有一天夜里,监室熄灯后,79号难得安静下来。赵晨曦躺在铺上,睁着眼看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想起李婉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79号不是78号。那边没那么好待。”
她这才明白,所谓“没那么好待”,本不是指劳动更重,或者人更凶。
而是那里藏着监区里最难缠的东西——利益、关系、虚假的成绩,还有被特殊照顾久了之后不肯再回到普通轨道上的人心。
第二天一早,赵晨曦去领新的劳动单时,恰好碰上王倩。
王倩扫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七组最近不太顺。”
赵晨曦站直了:“刚接手,还在调整。”
“调整可以。”王倩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不算重,却有种明显的敲打意味,“别把一个原本先进的小组,硬调整成落后组。成绩掉太多,谁都不好看。”
赵晨曦心里一沉。
这句话说得太明白了。王倩在提醒她,也在警告她。七组是她手里摆得出去的牌,她不在乎赵晨曦是不是想按规矩办,只在乎牌面不能塌。至于成绩里有没有水,劳动是不是实做出来的,对她来说都可以往后排。
赵晨曦垂下眼,应了一声:“我明白。”
可她走出办公室时,手心却已经全是汗。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这一步走进79号,等于不是进了一个普通监室,而是进了一处真正的虎。这里的人未必最凶,可每个人都长着一身软刺;这里的事未必最重,可每件事后面都牵着关系和脸面;这里不像78号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到处都裹着一层看似平和、实则最难撕开的皮。
而她,偏偏被推到了最前面。
那天傍晚,劳动结束回监室时,天色很暗,风卷着沙打在走廊的铁窗上,发出细密的响。赵晨曦抱着台账走在前面,高晓英跟在她身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晨曦,她们就是故意的。”
赵晨曦没有停步,只“嗯”了一声。
高晓英咬了咬牙:“要不咱们去找李队?”
赵晨曦脚步微微一顿,过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
“不。”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李队要我自己过的关。”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却很定。定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她忽然意识到,李婉把她放进79号,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她来做一个“挂名组长”。李婉是要她碰一碰真正的硬墙,看看她到底会被撞回去,还是会学着在一堆关系和阻力里,把事硬生生撑起来。
她走到79号门口,抬头看见孙敏正站在里面,神情平静地等着她们,嘴角还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顺眼的、若有若无的笑。
赵晨曦忽然明白,这一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