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那个表……我看了。”
我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花了这么多。”
“不知道?”
“还是不想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承认,我……我做得不够。但你能不能先回来,这事慢慢谈——”
“回哪儿?回去继续听你妈骂我女儿’小丫头片子’?回去继续当提款机?”
“我会跟我妈说——”
“你说什么了?昨晚到现在你跟她说了什么?”
又是沉默。
我笑了一声。
“你什么都没说,对吧。”
“你看了七十六万的账单,想的不是’我亏欠了老婆’,是’怎么把她哄回来,让子恢复原样’。”
“陈峥,我在这段婚姻里当了六年的冤大头,我不想当第七年。”
“你把条件想清楚再来找我。”
我挂了电话。
四点钟,陈峥出现在楼下。
这次他没按门铃。
他在楼下的花坛边站了二十分钟,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那边……我今晚回去跟她谈。你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
我没回复。
我不是不给他机会。
我是不再相信他的承诺。
他说过太多“我会处理的”,没有一次兑现。
但我没有堵死这扇门。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安安还叫他爸爸。
第8章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帮安安检查幼儿园的手工作业,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接通。
对面是赵敏的声音,劈头盖脸。
“苏晚晴!你行啊!你把妈气进医院了!心脏病!你满意了?”
我手一停。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很危险!都是你害的!你现在马上给我到市中心医院来!不来你就等着被全家人戳脊梁骨!”
她的语速极快,像背台词。
我没慌。
刘凤英这个人,身体比谁都硬朗。去年体检报告我陪她取的,各项指标正常,连血脂都不高。
上个月她还跟小区的阿姨团爬了趟黄山,发朋友圈炫耀“一口气登顶,不输年轻人”。
“哪个科室?”
“心内科!ICU!”
“病历号多少?”
“你——你问这么多什么!你来不来!”
“我去。”
我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出门。
不是因为她的威胁。
是因为如果她真有事,我不去,陈家会把这笔账记我一辈子。
如果她装的——那更好,当着医生的面拆穿,比什么都好使。
到了市中心医院心内科,我在护士站报了婆婆的名字。
护士翻了翻记录,抬头看我。
“陈刘凤英?普通病房,不是ICU。”
“她的情况严重吗?”
“入院时血压偏高,做了心电图和抽血,初步结果没有大问题。医生建议留观一天。”
我点了点头。
ICU?
我推开病房门。
婆婆半躺在病床上,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地正在跟大嫂赵敏嘀咕着什么。
看见我进来,赵敏立刻换了表情,一脸悲愤。
“你总算来了!看看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我看了婆婆一眼。
她见到我,迅速闭上眼,脑袋往枕头上一歪,开始喘粗气。
演技,比菜市场八点档还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