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没急着说话。
我走到床尾，拿起挂着的病历夹。
赵敏伸手要抢。
“你什么！放下！”
我侧身躲开她，翻到第二页，入院诊断写得很清楚——
“高血压待查，建议留观。”
不是心脏病。
不是ICU。
甚至连“危险”两个字都沾不上边。
我把病历夹放回原处。
“赵敏，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心脏病，ICU，’很危险’。”
赵敏脸上闪过一丝慌，但很快恢复了攻击姿态。
“血压高就不严重了？万一脑溢血呢？都是你气的！”
“那我去找主治医生确认一下。”
我转身就往门外走。
“等等！”
婆婆突然“活”了过来，一把撑起身子，中气十足。
“你去找什么医生！我是不是生病了我自己不知道？你就是想撇清关系对不对！”
我停在门口，回头。
婆婆坐在床上，脸上的“病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拆穿的恼怒。
“妈，您现在的样子，不像一个’快进ICU’的病人。”
婆婆的脸涨红了。
赵敏在旁边跺脚。
“苏晚晴你还有没有良心！妈都住院了你还跟她犟！你就不能服个软认个错，把旅行给大家订回来？”
原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落点还是那趟旅行。
装病、叫人、施压。
一环扣一环。
我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和婆婆平视。
“妈，服软可以。道歉也行。但有一个前提。”
婆婆愣了一下。
赵敏也愣了。
她们没想到我会主动说出“可以”两个字。
“什么前提？”赵敏抢先问。
我看着婆婆的眼睛。
“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安安补一套金饰，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忘了你’。”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婆婆的脸拧成了一团。
“你做梦！我堂堂一个长辈，给一个五岁的丫头道歉？我丢不起这个脸！”
第10章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婆婆急了，一拍床沿。
“苏晚晴！你以为离了你我们陈家就活不了了？你算什么东西！”
赵敏在旁边煽风点火。
“妈说得对！她就是仗着出了几个钱就拿捏人！有本事你跟陈峥离啊！看你净身出户的时候还拽不拽！”
我没回她的话。
我对婆婆说了最后一句。
“妈，您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给安安道歉，什么时候有旅行。没想通之前，别找我。”
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陈峥。
他的领带歪了，衬衫下摆没有掖好，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晚晴，我妈怎么样——”
“血压偏高，不严重，留观一天。不是心脏病，也不是ICU。你大嫂编的。”
陈峥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
“你进去自己看病历。”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我。
“那个邮件……七十六万……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我真的——”
“你想清楚了来找我，没想清楚别来。”
我没回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站在走廊里，手垂在身侧，像一棵不知道该往哪倒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