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一家人嘛，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非闹成这样。”
婆婆的远房侄女：“嫁到人家家里就要守人家的规矩，这么大脾气谁受得了。”
我一条条看下去。
没有一个人提安安。
没有一个人说“孩子被落下了，确实不对”。
所有的矛头，全指向我。
然后，婆婆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开了免提。
“亲家母啊！你得管管你女儿！她在我六十大寿上给我甩脸，我都没跟她计较，她倒好，带着孩子跑了，像什么话！”
婆婆的嗓门隔着听筒都震耳朵。
我妈不紧不慢。
“亲家母，我女儿什么性格我清楚。她不是会无缘无故发火的人。安安也是你亲孙女，十个孩子都有，就她没有，你让谁能忍？”
“我疼谁不疼谁，那是我的事！我生的儿子，我的孙子，我想怎么疼就怎么疼！她苏晚晴有本事自己挣去，别在我这儿摆谱！”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女儿，我来心疼。”
我妈挂了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我一眼。
“别跟群里那帮人废话，浪费时间。”
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在群里回一个字。
和一群只有立场没有是非的人辩论，是世界上最蠢的事。
第6章
我关了微信，打开备忘录和手机相册。
这些年有个习惯，所有大额支出，尤其是为陈家花的钱，我都会截图存档。
职业病。我在公司做基金经理，对数字和凭证天生敏感。
当初只是随手记，没想到今天全成了证据。
给大伯陈锋周转的二十万。
每年给婆婆的三万“零花钱”。
子轩补习班的缴费记录，累计四万七。
思萌的舞蹈课、钢琴课，赵敏“借”的钱，一分没还，两万三。
逢年过节的家族聚餐买单记录。
公公住院时的自费部分，我转的账。
陈峥他姑家儿子结婚，我包的红包。
……
我花了一上午，整理成一张表格。
期、金额、用途、转账截图编号，一一对应。
拉到最底下，用公式算了总计。
七十六万四千八百。
六年。
七十六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原来我给陈家这台永远喂不饱的机器，投进去了这么多。
换来的是什么？
当众漏掉我女儿的一套金饰，和一句“小丫头片子”。
我没把这张表发到家族群里。
那等于把递给对面，让他们找角度反咬。
我把表格和所有原始截图打包，发邮件给了陈峥。
邮件标题：我们谈的前提。
发完之后，我回到微信。
群里还在闹腾，赵敏又发了几条语音，哭天抢地说孩子失望透顶。
我看了一眼，按下右上角。
删除并退出群聊。
手机瞬间安静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楼下有小孩在笑。
陈峥，现在轮到你选了。
是继续做应声虫，还是做安安的爸爸。
第7章
比我预想的快。
下午三点，陈峥打来电话。
这次我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一晚上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