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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主母现代路

作者:红豆苗

字数:177140字

2026-04-28 06:36:28 连载

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红豆苗的《侯府主母现代路》是宫斗宅斗类型,主角沈若兰萧衍之的经历跌宕起伏,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7714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侯府主母现代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若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浓雾中,脚下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风吹过破旧的窗纸。

她循着声音往前走,雾渐渐散了。

一个女人跪在她面前,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发髻散乱,脸上泪痕未。她的五官和沈若兰有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沈若兰的眼睛里永远是自信和从容,而这双眼睛里,只有绝望和不甘。

“你是谁?”沈若兰问。

那女人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替……替我……好好活……”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像碎裂的瓷器一般,从脚尖开始一片片剥落,化作红色的光点,消散在雾中。

沈若兰猛地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她只来得及看到那女人最后的一个表情——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碎的疲惫。

然后,天旋地转。

“夫人!夫人您醒醒啊夫人!”

尖锐的哭喊声刺入耳膜,沈若兰的意识从混沌中被强行拽了回来。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石青色帐幔,光线从帐外透进来,昏昏沉沉的,像是隔了一层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檀香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若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她最后的记忆,是讲台上那块写满了板书的电子屏,是台下坐得满满当当的阶梯教室,是口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夫人!您终于醒了!奴婢还以为您……还以为您……”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扑到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肿得像桃子。

沈若兰茫然地看着她,脑子里忽然涌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得她头疼欲裂。

她看见了——

一个叫沈若兰的女子,太傅沈崇远的嫡长女,十六岁嫁入镇南侯府,成为战神侯爷萧衍之的正妻。

洞房花烛夜,萧衍之掀起她的盖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还行。”

婚后第三年,他便奉旨出征,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间,原主独守空房,夜夜盼着丈夫的来信。可那些信,薄薄的一张纸,字迹潦草,语气疏离,翻来覆去不过是“一切安好,勿念”六个字。

她给他做衣裳,做了四季的,春夏秋冬各两套,针脚细密,绣样精致。可那些衣裳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附了一句“军中不便”。

她给他写信,写了上百封,字字句句都是思念和牵挂。可他回的信,统共不超过十封。

她以为他只是在边关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儿女情长。

直到今天。

直到他回来了。

带着一个女人回来。

那女人叫姜婉娘,是他戍边时“救下”的孤女,边疆五年,一直是他身边的红颜知己。回京路上,他亲口许诺,要抬她为平妻,与她平起平坐。

原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药。

她摔了药碗,冲到前厅,当着满府下人的面质问萧衍之:“她凭什么?!”

萧衍之站在厅中,铠甲未卸,风尘仆仆,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就凭她在边关陪了本侯五年,而你,在京城享了五年福。”

原主被这句话击垮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看见指尖染着的凤仙花汁,看见手腕上那对价值千金的翡翠镯子。

而姜婉娘站在萧衍之身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鬓边簪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那一刻,原主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转身冲回房间,吐出一口鲜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小丫鬟的哭喊声把沈若兰从这汹涌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茫然。

她明白了。

她死了。那个在教育战线上奋斗了十五年的沈若兰,那个省特级教师、最年轻的副校长、教育心理学硕士生导师,在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后,猝死在讲台上。

然后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这个叫轩辕的王朝,穿越到了这个也叫沈若兰的女人身上。

而这个女人,刚刚被丈夫的一句话得吐血而亡。

沈若兰慢慢坐起来,靠在床柱上,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卧房,紫檀木的家具,螺钿镶嵌的屏风,博古架上摆着几件汝窑的瓷器。窗棂上糊着碧绿色的纱,透进来的光都是柔和的。

一切都很美,很贵,很精致。

但沈若兰注意到,妆奁上的铜镜落了薄薄一层灰,窗台上的花盆里有一株枯死的兰花,床头放着的药碗里,药渣已经涸,黏在碗底,显然不是今天才留下的。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女人的房间。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但指尖有淡淡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手腕上那对翡翠镯子沉甸甸的,绿得浓郁,却衬得她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

原主太瘦了。

瘦到不像一个侯门主母,倒像一个被苛待的妾室。

“你叫什么名字?”沈若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小丫鬟抹着眼泪道:“夫人,奴婢是翠屏啊,您不认得奴婢了吗?奴婢从小就跟在您身边的……”

沈若兰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找到了这个叫翠屏的丫鬟——原主的陪嫁丫鬟,忠心得有些愚钝,是这府里唯一对原主真心实意的人。

“翠屏,”沈若兰说,“给我倒杯水。”

翠屏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去倒了杯温水来,小心翼翼地喂沈若兰喝下。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沈若兰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不,是重新活过来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问。

“回夫人,刚过午时。”

“侯爷呢?”

翠屏的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地说:“侯爷……侯爷在姜姨娘那里。”

沈若兰挑了挑眉。

她倒不是吃醋,而是觉得好笑——正妻吐血晕厥,丈夫不来看一眼,反而在“红颜知己”那里温存。这位战神侯爷,做人做得可真够绝的。

“夫人,您别难过,”翠屏赶紧安慰她,“侯爷只是一时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等他想明白了,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

“我没难过。”沈若兰打断她。

翠屏愣了。

沈若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说:“有吃的吗?我饿了。”

翠屏又愣了。夫人吐血昏迷了大半天,醒来不哭不闹,第一件事是要吃的?她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有有有,奴婢去给您端!”

翠屏跑出去后,沈若兰独自坐在床上,慢慢消化着原主的记忆。

这五年,原主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萧衍之出征后,侯府的中馈就落在了原主头上。可原主是个读书人家的女儿,太傅教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却没教她管家。五年下来,侯府的账目一团乱麻,下人各怀心思,几个管事更是只手遮天,把侯府当成了自家的钱袋子。

原主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管不了。她没有手段,没有心机,更没有靠山。太傅父亲虽然官居一品,但清流文人不屑于管后宅的事,只觉得女儿是“不会管家”,而不是“被欺负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萧衍之出征前,府里还有两房妾室。后来陆续又纳了一房,一共三房。这三房妾室表面上对主母恭恭敬敬,背地里各有各的小九九。原主善良,对她们不薄,月钱从不克扣,四季衣裳从不短缺。可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轻视——一个连自己丈夫都留不住的主母,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沈若兰叹了口气。

她想起梦中那个女人的眼神。

疲惫。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积累起来的,而是五年的独守空房、五年的孤独无助、五年的不被看见、不被珍惜,一点一滴堆积而成的。

最后那口血,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罢了。

“你放心,”沈若兰轻声说,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说,“你的命,我替你好好活。”

翠屏端了一碗鸡丝粥进来,配着两碟小菜,清淡但精致。

沈若兰接过碗,三口两口就把粥喝了个精光。翠屏看得目瞪口呆——夫人以前吃饭都是小口小口的,一碗粥要喝小半个时辰,今天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再看一碗。”沈若兰把空碗递过去。

翠屏又去盛了一碗,这次还多拿了一碟桂花糕。沈若兰连吃带喝,把第二碗粥和整碟桂花糕消灭净,这才长出一口气,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吃饱喝足,人的脑子就清楚了。

沈若兰开始盘算自己的处境。

第一,她的丈夫萧衍之,目前对她毫无感情,甚至有偏见和厌恶。在姜婉娘这件事上,他显然站在姜氏那边。

第二,侯府的内务一团糟,管事们欺上瞒下,账目不清不楚。她这个主母,名义上管着中馈,实际上被架空得差不多了。

第三,三房妾室各怀心思,虽然暂时没有大动作,但也不可小觑。

第四,她有一双儿女——儿子萧瑾,八岁;女儿萧瑜,六岁。这是原主留给她的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保护的人。

第五,她有一个当太傅的父亲,这是她最大的底牌。虽然父亲对后宅的事不怎么过问,但毕竟是亲生女儿,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不会不管。

盘算完这些,沈若兰得出一个结论:局势虽然糟糕,但还没到绝路。

她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换了一个人”。

在原主的人设里,她是一个善妒、软弱、没什么主见的女人。这个形象虽然不怎么样,但有一个好处——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没人会防备一个“废物”。

这就给了她时间。

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一点一点地了解情况,找出破绽,然后——

“夫人!”翠屏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姜姨娘来了!说要给您请安!”

沈若兰挑了挑眉。

她看了一眼铜镜里自己的倒影——面色蜡黄,嘴唇发白,头发散乱,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这副尊容,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的怨妇。

“请她进来。”沈若兰说,同时伸手把头发拨得更乱了一些,又用帕子沾了点茶水,在眼角擦了擦。

翠屏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出去传话。

片刻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一个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沈若兰打量着她。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段纤细,走路的姿态极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莲花上。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像是随时能滴出泪来。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外面罩着月白色的半臂,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朴素得不像要来做客,倒像是来奔丧的。

这就是姜婉娘。

沈若兰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容貌七分,演技九分,心机未知。

“姐姐——”姜婉娘一进门就红了眼眶,快走几步到床前,作势要跪,“妹妹给姐姐请安。听说姐姐身子不适,妹妹心里急得不行,特意来看望姐姐。姐姐您千万别怪妹妹,都是妹妹不好,不该跟侯爷回京,不该让姐姐生气,妹妹……妹妹该死……”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串一串的,晶莹剔透的,恰到好处的。

不嚎啕,不哽咽,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梨花。

沈若兰差点笑出声来。

这套路,她在教育心理学课上给学生讲过一百遍了。

这叫“被动攻击型人格”的典型表现——表面上是自责、是道歉、是卑微到尘埃里,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暗示“我是无辜的”“你才是那个小心眼的人”“你要是怪我就是你的错”。

换成原主,大概已经被气得又吐血了。

但沈若兰不是原主。

她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姜婉娘要往下跪的身子。

“妹妹这是做什么?”沈若兰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平和得像在跟学生谈话,“快起来,地上凉。你是来看我的,又不是来罚跪的,跪什么跪?”

姜婉娘一愣。

她显然没想到沈若兰会是这个反应。

按照她的剧本,沈若兰应该要么暴怒,要么哭泣,要么冷嘲热讽。不管哪一种,她都有应对的台词和表情。可沈若兰偏偏选择了第四种——不接招。

“姐姐不怪妹妹?”姜婉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若兰,语气里带着试探。

“怪你什么?”沈若兰靠在床柱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怪你照顾侯爷?侯爷在边关五年,风吹晒,刀光剑影的,要不是妹妹在身边照顾,侯爷哪能这么健康康地回来?姐姐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姜婉娘的眼泪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若兰继续说道:“至于侯爷说要抬平妻的事——妹妹放心,姐姐不是那等拈酸吃醋的人。侯爷说了算,姐姐没意见。只是有一件事,姐姐想跟妹妹商量商量。”

姜婉娘警觉地看着她:“什么事?”

“妹妹这‘妹妹该死’的话,往后别说了。”沈若兰的语气还是那么和和气气的,但话里的分量却重了几分,“侯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最烦人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你说‘该死’,侯爷心里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在他,在拿命威胁他。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再多的情分也消磨光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在心理学上叫‘情感勒索’,最要不得的。”

姜婉娘彻底懵了。

心理学?情感勒索?

那是什么东西?

她看向沈若兰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得意,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这个女人,好像不太一样了。

姜婉娘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走的时候,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很好,温温柔柔地说了“姐姐好生养病,妹妹改再来看您”之类的话。但沈若兰注意到,她转身的瞬间,手指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那是紧张,或者不安的表现。

沈若兰微微一笑。

姜婉娘走后不到半炷香,翠屏就从外面跑回来,压低了声音说:“夫人,姜姨娘一出门就往侯爷的书房去了!”

沈若兰一点也不意外。

“去吧,”她懒洋洋地说,“该说的都说了,随她去。”

翠屏急得直跺脚:“可是夫人,她肯定是去告状的!她肯定要跟侯爷说您欺负她了!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着急有什么用?”沈若兰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翻了翻——是一本《女训》,原主大概平时就靠这个打发时间,“再说了,我欺负她了吗?”

“没有!夫人对她客气得很!”

“那不就结了。”沈若兰把书放下,又拿起另一本——这本是《黄帝内经》,原主大概是想从书里找点方子治自己的心病,“她去告状,侯爷来问,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亏心事。”

翠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沈若兰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夫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夫人,听到姜姨娘的名字就会红了眼眶;看到侯爷对姜姨娘好,就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整天;府里的管事们欺负她,她除了生气什么也做不了。

可现在的夫人,面对姜姨娘的挑衅,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把人送走了;听说姜姨娘去告状,不但不慌张,反而悠闲地看起书来了。

翠屏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隐隐觉得——这样的夫人,好像更让人安心一些。

沈若兰翻了十几页《黄帝内经》,看得昏昏欲睡。这书里的文言文虽然她能看懂,但内容实在枯燥,加上原主的身体本来就虚弱,看了没多久就困了。

她正要放下书休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战鼓一样,敲在地板上,也敲在人的心口上。

翠屏的脸色瞬间变了:“夫、夫人,是侯爷!”

沈若兰放下书,理了理头发,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门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玄色的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蟒纹,腰间束着墨玉带,脚蹬皂色靴。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清他的表情。

但沈若兰不需要看清他的表情。

因为他身上的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冷漠、疏离、高高在上,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萧衍之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若兰身上。

他的眼神很冷。

冷到沈若兰觉得,如果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那块石头都会结冰。

“听说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没有温度,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沈若兰微微一笑:“侯爷理万机,还特意来看我,真是辛苦了。”

萧衍之皱了皱眉。

他显然没料到沈若兰会是这种态度——不哭不闹,不质问,不抱怨,甚至还带着笑。

这不太像她。

“婉娘刚才来过?”他开门见山地问。

沈若兰点头:“来了。还给我请了安,说了会儿话。姜妹妹真是个可心的人,说话温温柔柔的,难怪侯爷喜欢。”

萧衍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沈若兰看了好几息,像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沈若兰坦然地看着他,目光清澈,没有躲闪,也没有委屈。

“婉娘说,你跟她说了些奇怪的话。”萧衍之终于开口,“什么‘心理学’,什么‘情感勒索’——那是什么东西?”

沈若兰差点笑出来。

果然是来告状的。

而且告状的内容,居然是她说的那两个现代词汇。

姜婉娘大概是想用这两个词来证明“沈若兰疯了”或者“沈若兰在装神弄鬼”,好让萧衍之更加厌恶她。

但姜婉娘不知道的是,这两个词恰恰是沈若兰最擅长的领域。

“侯爷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沈若兰不紧不慢地说,“简单来说,就是教人怎么分辨别人是在真心道歉,还是在用‘自责’的方式人就范。”

萧衍之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离开。

沈若兰继续说道:“姜妹妹一进门就跪,一开口就说自己‘该死’。侯爷觉得,这是在真心认错,还是在暗示‘都是你沈若兰的错,害得我不得不跪下’?”

萧衍之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冷冷地说:“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婉娘不是那种人。”

“侯爷说得对,”沈若兰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敷衍,“我也希望姜妹妹不是那种人。毕竟,我们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过子,能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萧衍之又被噎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沈若兰都不接招。他想要的那种反应——愤怒、哭泣、歇斯底里——一样都没出现。

这个女人,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沈若兰也在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原主记忆中的还要英俊,还要冷漠,还要——

让人心寒。

她想起原主那些被退回的衣裳,那些石沉大海的信,那些独守空房的夜晚。

她想起姜婉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那是刻意穿给原主看的,暗示“我在边关吃了苦,你在京城享了福”。

而萧衍之,显然吃这一套。

“侯爷,”沈若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姜妹妹说,您要抬她做平妻?”

萧衍之的眼神微微一沉:“是。”

“那恭喜侯爷,也恭喜姜妹妹。”沈若兰笑了笑,“我说过,我不拦着。只要侯爷按规矩来,三媒六聘,纳采问名,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我都配合。”

萧衍之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原本以为,沈若兰会在这件事上大闹一场。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跟她吵架的准备。可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闹,还笑眯眯地说了“恭喜”。

这太反常了。

“你……”萧衍之犹豫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气?”沈若兰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说实话,有一点。但不是因为侯爷要纳平妻,而是因为侯爷刚才一进门就质问我是不是欺负了姜妹妹。”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侯爷,我吐血晕倒的时候,你没来。我昏迷了大半天,你也没来。姜妹妹来请安,说了几句‘妹妹该死’的话,你就来了,而且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看着萧衍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侯爷,在你心里,我沈若兰到底是你的妻子,还是你的仇人?”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萧衍之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他握着腰间佩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沈若兰也没有再说话。

她垂下眼,拿起那本《黄帝内经》,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继续读了起来。

那姿态,像是在告诉萧衍之:话我说完了,你爱听不听,反正我不伺候了。

萧衍之站了片刻,忽然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帘在他身后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翠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您怎么……怎么这么跟侯爷说话啊?万一侯爷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呗。”沈若兰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可是……”

“翠屏,”沈若兰打断她,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上,“你知道一个人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

翠屏摇头。

“是一个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为自己活过。”沈若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我是说,我从前就是这样。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这样了。”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若兰重新低下头看书,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今天的“交锋”,她给自己打七分。

扣掉的三分,是因为她对侯府的实际情况还不够了解,对萧衍之的性格把握还不够精准,对姜婉娘的手段也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座侯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

沈若兰放下书,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下午姜婉娘来请安的时候,身上那股茉莉花香,她总觉得在哪里闻过。

不是普通的花香。

而是一种非常名贵的、产自南疆的“雪域茉莉”。

这种茉莉,一两花粉就要五十两银子。

一个“在边关吃了五年苦”的孤女,用得起五十两银子一两的香粉?

沈若兰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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