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从噬脑魔变成旧神之梦》,这是一部小说推荐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林墨等主角的人物刻画,目前已达137502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从噬脑魔变成旧神之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灰舌没有立刻回答。它趴在碎石地上,前肢还搭在自己画的那个小圈旁边,身体一动不动。林墨能感知到它的情绪场正在剧烈波动——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一个人在决定做一件想了太久却从来没去做的事之前,那种把全身力气都用在说服自己上的沉默。
“你还记得她在哪吗?”林墨问。
“旧战场以南的方向,一条碎石沟旁边。当年我找了很久,但找错了方向,我一直在北边找,她其实在南边。”灰舌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三百多年了,那个地方我没去过第二次。但我记得大致方位——裂谷以南,有一片红色的碎石坡,碎石坡脚下有一条涸的暗沟。”
“三百年前的地形。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但如果她还留了任何东西在那个地方,她的低语应该还在。你说的——低语者的能力可以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我已经是低语者了,但我的感知精度不如你。”灰舌抬起头看着林墨,“如果她也残留了类似万浔那样的执念碎片,你能帮我解读吗?”
“能。但你得带我找到她最后待过的地方。哪怕只剩下一块颜色不同的石头、一段微弱的遗留情绪,我都能试着回溯她的最后时刻。你来锚定位置,我来解读——我说的。”
灰舌沉默了一息。然后它把前肢从地上收回来,转身朝南偏西的方向爬去。
“先不去边界。先去那条沟。”
他们偏离了原定的往西路线,改向南偏西。越往南走,荒原的地貌越破碎,碎石坡和涸的暗沟越来越多,灰色的苔藓也越来越少。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被时间磨平的石英脉,在灰紫色的天光下反射出暗淡的红色光泽。灰舌说对了——这片区域有一片红色的碎石坡,是石英矿石被风蚀后形成的碎屑染红了整片坡面。
“接近了。”灰舌说。
林墨把感知系统全部打开,低语者的感知覆盖了方圆几百米的范围。红色碎石坡的脚下果然有一条暗沟,很深,很窄。沟底积了一层细沙和碎石屑,边缘的岩石被风化得很厉害,一碰就碎。
“这里。”灰舌停在一簇被风蚀得只剩下骨架的枯灌木旁边。枯灌木的还扎在暗沟边缘的石缝里,枝条早已化成空壳,被风吹得发出细小的嘶嘶声。它用前肢碰了碰枯灌木的部。“我当年搜过北边所有类似的暗沟,但没有来过这条。后来我想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年后了,这片坡已经塌了一半,把沟埋了大半。”
林墨爬到暗沟边缘,低头往下看。沟底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碎石、细沙、几块被半埋的石英碎片,还有一小片被沙土覆盖的、颜色不太一样的石头。那块石头的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几乎被时间磨光的痕迹。不是物理痕迹,是情绪残留。
“她在下面。”林墨说。
他们顺着暗沟的斜坡往下爬。灰舌的透明甲壳在狭窄的沟壁上刮出细微的咔嚓声,它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往下滑。林墨跟在它身后,低语者的感知一直锁定在那块石头的情绪残留上——很淡,很微弱,被时间冲刷了三百多年之后已经薄到几乎透明的程度。但它的形状还在。不是信念残留那种坚硬的、有方向性的白色,也不是恐惧碎片那种沉重的灰色。是别的颜色。
到了沟底后,林墨靠近那块半埋的石头,用前肢轻轻扫开表面的沙尘。石头表面没有刻痕,没有文字,没有任何人为的标记。但有一个轮廓——像是一只虫子的前肢曾经在很久以前反复触碰过同一块石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分辨的凹痕。不是写上去的,是碰上去的。触碰的次数太多、时间太久,石头表面被磨掉了一层。
“她在这里待过。”林墨说,“不是临时经过。是待了很长时间。她在这里等过什么东西。”
灰舌没有说话。它爬到那块石头旁边,伸出自己的前肢,轻轻放进那道凹痕里。凹痕的大小和一只噬脑魔幼虫的前肢恰好吻合。
“她还活着的时候,在这里待过多久?”它问。
“不知道。但从她最后残留的情绪来看,是耗尽体力,自己停下来等的。”
“等我。”
林墨没有否认。他把低语者的感知收束到最细,轻轻触碰那块石头上的情绪残留,然后顺着残留的纹理往下沉。他用的是情绪溯源——和他在旧战场上对万浔的信念碎片用的同一种能力。溯源的过程非常轻,几乎没有阻力——因为残留太淡了,被时间冲刷了太多次,连最核心的部分都快要散了。
但他还是看到了。
灰烬在暗沟里趴了大概三天。她的体能在第一天就耗尽了,后肢的关节已经开始僵硬。她知道灰舌不会在这个方向找她,因为它一直习惯往北。她没有怨它。她只是在等——不是等它来救她,是等她自己的体力恢复一点点,好再往北走一段,去找它。第一天她反复调整姿势让自己舒服一些,第二天她盯着沟顶的枯灌木数它的枝条,第三天枯灌木的影子移走之后,她就一直看着暗沟的尽头那个方向。不是裂谷,不是旧战场,是北方。她一直在看北方。
最后一天,她的呼吸开始变缓,情绪场也开始往内收缩。她的意识开始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渐渐覆盖——不是绝望,不是恐惧,是她反复触摸旁边这块石头时留下的执念:告诉灰舌,是我不小心,别自责。她知道它会自责。她知道它会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她知道这件事会压在它身上,让它以后不敢再靠近任何同类。所以她在死前留下的低语,不是求救,不是告别,是“别自责”。她用最后的力气在石头上反复触摸同一个位置,把这三个字一点一点按进石头表面。
沉默像一整块石板压在了沟底。
灰舌没有再说话。它趴在石头旁边,前肢还放在那道凹痕里,身体一动不动。它没有发出振动,没有流泪——噬脑魔和低语者都没有泪腺。但它的情绪场在林墨的感知中变成了一片深蓝色,不是悲伤,不是痛苦,是更深的、更安静的某种东西。一种迟到三百年的回应,对象已经不在了,回应本身却依然需要被说出口。
“……我不是自责。”灰舌终于开口,声音极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是。我是——”它说不下去。它低下头,额头贴在石头的凹痕上。透明的甲壳和石头表面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墨静静退到暗沟的另一端。他没有说话,没有用低语者的能力去触碰灰舌的情绪场。三百年没有说出的话第一次被说出来的时候,不需要任何旁观者的见证。
过了很久。林墨不确定具体有多久——荒原的天光变暗了一次,又变亮了一次。灰舌终于从石头旁边抬起头来。
“谢谢你,牧火。”它说。声音稳定了一些,但比平时更慢,“这些不是碎片,不是余烬,也不是火种。是她自己留下的。我收到她的回答了。”
灰舌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它转过身,开始往沟顶爬。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上来吧。”它说,“该办正事了。”
林墨跟着灰舌爬上暗沟。红色碎石坡在灰紫色的天光下沉默地铺展着,枯灌木的枝条还在风里嘶嘶作响。他一边爬一边感受着意识房间里的变化——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地板上,老八那道低语“夹缝里的东西,记得把话带到”仍然清晰如初。现在它旁边多了一道新的低语,很短,很轻,但刻得极深,埋在石头的底纹里:别自责,笨蛋。
灰舌爬到他旁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沟。然后它爬上了林墨旁边的一块小红碎石,把身体转向西方。
“走吧。去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