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广播里传来提示:“前往XX方向的列车开始检票……”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车票,又看了看他。他的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真的要走了。”
“你妈那边,我找人安排。”
“什么?”
“楔子的院长是苏母的朋友,我明天就让人安排。苏母可以转到渝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来检查,不用折腾回锦阳。”
我愣住了。
“你……”
“我查了,苏母那边的锦阳县医院条件不好,检查设备也差。”他的声音放缓,“你要是真放心不下她,就让她来这边,你们都能住家里。”
他的“家里”,指的还是那个我住了七年的房子。
我一时语塞。
他走近,从我手中拿过那袋被撕碎的车票,放进自己口袋:“留下吧,算我拜托你。”
第一章
我又回到了那间屋子。
行李箱搁在玄关,我没打开。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决定要走了,结果被他开出的月薪又给拉了回来。
赵雅知道后,在电话里骂我:“你是不是傻?他给你钱你就留下?你是嫌命太长吗?”
“他帮苏母联系了渝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那又如何?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七年了,他跟你表白过吗?说过喜欢你吗?他就是用钱绑着你,你还觉得他好?”
我无言以对。
他确实从未说过喜欢我。
这七年,我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就是他应酬喝多了我扶他回房时,他靠在我肩上。
第二天他醒来,什么都没提,我也什么都没问。
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不一般。
他会在下雨前发消息给我,提醒我带伞。
我加班到很晚他会来公司楼下等我,说是顺路。
我生病了,他不会说安慰的话,但会默默买好药放在我床头。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七年下来,已经成了习惯。
第二天,顾言果然打了电话给他苏母的朋友。苏母的检查安排在了渝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我陪她做了各项检查。
等待病理报告的五天,是最煎熬的五天。
苏母住在家里,看到我和顾言住在一起,眼神变得复杂。她没多问,只是晚上悄悄拉着我的手问:“苏晴,这个男人对你好吗?”
我说好。
她又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说不清楚。
苏母叹了口气:“你别瞒着苏母,苏母是过来人。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你是我女儿。你要是受了委屈,苏母心疼。”
我鼻子一酸。
五天后,病理报告出来了。
良性。
我和苏母抱在一起哭了好久。这几年所有的委屈、担心、害怕,都在那一刻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顾言知道后,什么也没说。晚上吃饭时,他难得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吃。”
苏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天晚上,苏母回房间休息了。
我和顾言在客厅看电视,两人都沉默不语。
我偷偷看他,他的侧脸被电视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