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动物园惊魂日》我必须推荐!柏林时间是女频悬疑界的大神,李婉晴糖糖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这本女频悬疑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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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血与弦的协奏
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细微,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程序化的精确。我躺在检查床上,头顶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空气里是浓烈的消毒水和某种挥发性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手臂被束缚带固定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只有手指能微微蜷曲。我偏过头,看着那个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面罩的护士,将针筒扎进我肘窝的静脉,深红色的血液被缓慢地、持续地抽入真空管。一管,两管,三管……他们像在采集某种稀有矿物的样本,不知餍足。
“放松,李女士,很快就好。”护士的声音透过面罩,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放松?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四轮抽血了。每次来的医护人员都不同,防护等级似乎一次比一次高,抽走的血量也一次比一次多。最初的几管是为了常规化验,后来的,我知道,是为了检测那些“未知有机化合物”、“特殊放射性”,以及他们口中那些“有趣的生物标记物”。
糖糖被带去检查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我不知道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一想到那些冰冷的器械可能靠近她小小的身体,想到她可能会害怕、会哭,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甚至不敢深想,他们有没有对她做脑脊液穿刺那种可怕的检查。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我的检查室外。我听到低低的交谈声,是王主任和苏博士。
“……儿童脑部功能性磁共振叠加神经递质受体显影的结果出来了,异常同步区域比成人更活跃,范围也更大,尤其在听到特定频率的白噪音时……”这是苏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捕捉到了“糖糖”、“异常同步”这些词。
“血液和体液的初步毒素筛查呢?”王主任问。
“阴性。但她血液中几种神经肽和细胞因子的水平异常,尤其是与压力应激和……某种我们尚未完全定义的、类似‘共情’或‘感知扩散’相关的生物标志物,浓度显著高于基线,甚至高于经历过严重创伤的成人对照组。”苏博士停顿了一下,“这和她表现出来的、能模糊感知动物情绪的描述相符。而且,她的基因测序初步分析显示,在几个与镜像神经元系统和突触修剪相关的基因位点上,存在罕见的复合杂合突变,这些突变组合在数据库里没有先例,其功能影响……难以预测。”
基因突变……感知扩散……他们正在用最先进的科学工具,一层层解剖、量化糖糖的特殊性。将她变成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沿着我的脊椎向上攀爬。
“李婉晴的深度扫描和神经电生理数据呢?”王主任又问。
“她的情况更……复杂。脑部结构无器质性病变,但静息态和任务态fMRI都显示,她的默认模式网络和突显网络之间的功能连接强度异常增高,尤其是在涉及恐惧记忆和依恋情绪相关的脑区。这符合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但强度……超出常规范围。而且,我们在她的血液和唾液样本中,检测到极其微量、但明确存在的、与李晴女士体内衰减信号同源的生物电化学残留物,暂命名为‘痕迹A’。另外,她的端粒酶活性和部分线粒体功能指标,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轻微……亢进状态,原因不明。”
我的身体里,也有“痕迹A”?来自γ-12?还是来自那个“卵”的环境?端粒酶亢进?这听起来不像是好事……
“李晴呢?”王主任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她的情况最特殊。生理指标基本正常,但脑部扫描显示,她的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部分区域的灰质密度和神经元连接模式,与李婉晴在统计上有显著差异,但与三年前归档的、市第三人民医院李婉晴博士(本体)的一次常规体检脑部扫描原始数据……有高度相似性。这种‘返祖’现象,在神经学上几乎无法解释,除非……”
“除非她真的是一个在特定时间点被‘备份’的认知副本,并且保留了备份时的神经结构特征。”王主任替她说完了,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心湖,激起惊涛骇浪。他们果然在怀疑,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些渠道(比如医院的旧档案)在核实!
“另外,李晴的血液和神经组织中,‘痕迹A’的浓度最高,衰减也最慢。而且,她的基因测序……显示出一个非常奇怪的‘嵌合’现象。绝大部分序列与李婉晴一致,但在几个关键的、与神经发育早期事件相关的印记基因区域,存在……人为编辑或替换的痕迹,技术路径非常古老且粗糙,像是二十多年前的技术,但目的明确——增强神经可塑性和特定频率信号的接收灵敏度。这些编辑,与我们在现场回收的、某些早期实验动物(编号α系列)的基因改造痕迹,有技术同源性。”
人为编辑的基因……二十多年前的技术……α系列实验体同源……李晴(婉晴二号)不是简单的“备份”,她是被那个,用早期、粗糙的基因编辑技术,结合认知复制,制造出来的“产品”!一个为了适配“俄耳甫斯”信号而特制的“接口”或“容器”?
我躺在检查床上,听着门外对我、对糖糖、对李晴如同分析物品般冰冷而专业的讨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被彻底物化的屈辱。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大脑,我们的基因,都成了他们实验台上的标本,数据流里的字符。
“那么,基于目前数据,”王主任总结般地说道,“可以初步判断:李一棠(糖糖)是某种罕见的、可能因基因突变和特定环境(接触‘痕迹A’及强烈精神冲击)而显化的、具有异常神经感知和潜在信息共鸣能力的个体。李婉晴是受到严重精神创伤、体内残留微量异常物质的直接关联者。而李晴……很可能是‘俄耳甫斯’早期基因-认知编辑技术的产物,本身就是一个活体证据和……信号接收残留体。”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关键的一句:
“……申请对三人,尤其是李一棠和李晴,进行更深入的、包括侵入性和非侵入性神经调控测试的授权,以进一步评估其‘痕迹A’携带状态、神经可塑性边界,以及潜在的信息提取价值。同时,建议将李婉晴作为主要监护和观察对象,其丈夫陈栋的社会关系监控等级提升,注意是否有异常信息索取或接触行为。”
侵入性神经调控测试?对糖糖?对李晴?信息提取价值?他们想从她们脑子里挖出关于“俄耳甫斯”和那个“卵”的记忆?用手术?用电击?还是用药物?
不!绝对不行!
恐惧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我猛地挣扎起来,束缚带勒进皮肉,检查床被我带得哐当作响!抽血的针头被扯歪,鲜血立刻从针孔涌出,染红了手臂下的无菌垫。
“你们不能那么做!”我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调,“糖糖只是个孩子!李晴她……她也是受害者!你们没有权力把她们当实验品!”
门被推开了。王主任和苏博士站在门口,看着我。王主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苏博士则微微蹙眉,看向正在处理我伤口溅血的护士。
“李女士,请冷静。”王主任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的检查都是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和健康,也是为了彻底查清事件真相,防止危害扩散。我们理解你的担忧,但请你相信,我们的一切作,都会在严格的伦理审查和医疗规范下进行,会充分考虑受试者的权益。尤其是对儿童,我们会有额外的保护措施。”
伦理审查?医疗规范?在“欧米茄-受限”权限和“静默观察者”协议下,这些词还有多少分量?
“我要见我女儿!现在!”我盯着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敌意和坚决,“在她得到妥善的心理安抚,在我确认她安全无恙之前,我不会配合任何进一步的所谓‘检查’!还有,我要联系我的丈夫!这是我们的合法权利!”
王主任与我对视了几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衡量。然后,他缓缓开口:“可以。”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脆。
“苏博士,安排一下,让李女士和李一棠小朋友在观察室见面,时间三十分钟。要有医护人员陪同。”他对苏博士吩咐,然后又看向我,“至于联系你的丈夫,我们需要评估外部通讯可能对调查造成的扰。稍后,在可控条件下,可以允许你进行一次简短的通话,报个平安。具体时间,会通知你。”
他做出了让步,但每一步都设下了限制和监控。见面要有人看着,通话要“可控”。但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护士已经重新固定好针头,用纱布按压住我出血的针孔。我停止了挣扎,躺回床上,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我知道,硬抗没有用,只会让他们加强对我们的控制。我必须利用这次见面和可能的通话机会。
“好。”我哑声说。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苏博士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我被从检查床上解下来,带到一间有单向玻璃的小观察室。房间里有简单的桌椅,甚至有一盆小小的绿植,试图营造一点轻松的氛围,但那面巨大的、我能看到自己苍白倒影的玻璃墙,揭示着其监控的本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我不断地设想着糖糖可能的状态,想着等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着那个可能的、被监控的电话,该怎么在只言片语中,向陈栋传递信息和警告。
门终于开了。
糖糖被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笑容温和的年轻女护士牵着手,带了进来。
“糖糖!”我立刻站起身,声音哽咽。
糖糖抬起头,看到我,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哭着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小嘴瘪着,强忍着不哭出声,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恐惧、委屈和依恋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身上也穿着小小的病号服,头发有些乱,小脸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她看上去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那种精神上的萎靡和惊悸,比任何伤口都更让我心痛。
“糖糖,来妈妈这里。”我蹲下身,张开手臂。
糖糖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挣脱护士的手,小跑着冲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头,放声大哭,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
“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在……”我紧紧抱着她,亲吻她的头发,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能再次抱住她温暖的小身体,感受她真实的心跳,这比什么都重要。
护士安静地退到房间角落,背对着我们,但我知道,她,还有玻璃墙后面的人,都在看着,听着。
我抱着糖糖在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我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得没那么厉害了,才用纸巾小心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糖糖,告诉妈妈,他们带你做什么了?有没有弄疼你?”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
糖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有……有阿姨带我去一个有很多亮晶晶机器的大房间……让我躺在一个会动的床里,那个床好吵……嗡嗡的……还要我戴一个有很多线的帽子……有点重……然后让我听声音,有的呼呼响,有的吱吱叫……还给我看会动的光斑……问我感觉……”
是磁共振和脑电图检查,还有可能是听觉和视觉诱发电位测试。听起来没有侵入性作,但显然在系统地测试她的神经反应。
“还有呢?有没有?或者……用别的东西碰你?”我问得更仔细。
糖糖摇摇头:“没有……但是有一个阿姨,用冰冰的、圆圆的东西,在我胳膊上按来按去,还抽了一点点血……”她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手臂上一个细小的、已经快要看不见的针眼。
抽血是肯定的。没有其他侵入性检查,至少目前还没有。我稍微松了口气。
“糖糖真勇敢。”我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检查的时候,你害怕吗?”
“怕……”糖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那个嗡嗡响的床,像大怪兽在叫……戴帽子的时候,我觉得脑袋里……有东西在爬,痒痒的,怪怪的……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爸爸了……我想我的小熊……”
家。爸爸。这些寻常的字眼,此刻听起来如此遥远而奢侈。
“很快,等医生叔叔阿姨确认我们都好好的,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我强忍着心酸,安抚她,“爸爸也在等我们,他也很想糖糖。”
提到爸爸,糖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爸爸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爸爸知道我们没事,他在想办法。但是这里……有点特殊,爸爸暂时不能进来。”我斟酌着词句,“糖糖,你记不记得,爸爸以前教过我们,如果走散了,或者遇到不认识的人问很多问题,要怎么做?”
糖糖想了想,小声说:“要记住家的地址和电话,告诉警察叔叔……不要跟陌生人走……还有……有些事只能跟爸爸妈妈说,不能告诉别人……”
“对,糖糖记得真清楚。”我鼓励地点点头,将她搂得更紧,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极轻微的气声说:“在这里,除了妈妈,别人问你什么,特别是关于地下面的事,关于那个罐子里的你,关于那些奇怪的声音和光……你就说不知道,不记得了,或者害怕,想不起来了。明白吗?这是我们的秘密,只能跟爸爸和妈妈说。”
糖糖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看着我,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一种超越年龄的领悟取代。她经历过地下那些超越常理的事情,虽然不一定全懂,但本能地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说。她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抓紧了我的衣襟。
“那……罐子里的我……”她忽然也用气声,极其轻微、含糊地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见了?我好像……感觉不到她了……心里空了一块……”
我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γ-12的消失,对糖糖的影响是直接而深刻的,那种灵魂层面的链接断裂,带来的空虚感,连孩子都能清晰地感知。
“她……去一个没有疼、没有黑、也没有坏声音的地方了。”我忍着泪,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她用她的方式,保护了我们。我们要把她放在心里最暖和、最亮的地方,记住她,就像记住一个……做了很大很大好事的,睡着了的天使。”
糖糖的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再问,只是把小脸重新埋进我怀里,安静地点了点头。
三十分钟的时间,在拥抱、低语和无声的眼泪中,飞快地流逝。当护士温和但坚定地提醒时间到了时,我感觉像是要再次被割走身上的一块肉。
“糖糖乖,跟阿姨回去,妈妈很快再来看你。”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糖糖死死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糖糖,还记得妈妈的话吗?”我看着她,用眼神传递着力量和叮嘱。
她看了我几秒,终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对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记住……锚。”
我的心猛地一颤,用力点头。
护士牵起糖糖的手,带着她离开了观察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几乎虚脱,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动弹。
“锚”……糖糖在提醒我,也在提醒她自己。无论面对什么,那份由爱和守护构筑的信念,不能丢。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煎熬的等待中度过的。等待那个“可控”的通话机会。我坐在房间里,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可能的说辞,如何既让陈栋安心,又能传递出我们处境危险、需要他谨慎行动的信息。
大约下午三点,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医护人员,而是王主任本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保密电话。
“李女士,你可以用这部电话,给你的丈夫陈栋先生打一个电话。时间五分钟。请注意,这是外线,有录音。通话内容需简洁,限于报平安和基本情况说明,避免涉及事件细节和调查进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和扰。明白吗?”王主任将电话放在桌上,语气平静,但带着明确的警告。
“明白。”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那部冰冷的电话。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拨号键。我按下,里面传来等待接通的忙音。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秒钟后,忙音停止,电话被接起。
“喂?”陈栋的声音传来,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绷,但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我的眼眶还是一热。是他,真的是他。
“陈栋,是我,婉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我和糖糖都没事,受了点惊吓,有点皮外伤,现在在医院接受检查,很快就能回去了。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压抑着激动、微微发颤的声音:“婉晴……真的是你!糖糖呢?她怎么样?你们在哪家医院?我……”
“糖糖就在我旁边,她睡了,有点累。”我打断他,不让他问出具体地点,同时给了他糖糖“在”的信号,“我们在一家专门的……应急医疗中心,这里条件很好,医生护士都很负责。因为这次事情比较……特殊,可能还要配合做一些调查,暂时不能探视,也不能用私人电话。你别着急,也别到处乱跑,在家等消息就好。对了,家里阳台那盆栀子花,你记得浇水,别死了。”我特意提到了“栀子花”,那是我们结婚纪念他送我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守护”。我希望他能听懂我的暗示——我们需要他的守护,但必须“在家”等待,不能“乱跑”。
电话那头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陈栋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冷静了一些,但依旧紧绷:“好,我知道了。你们没事就好。我会在家等。栀子花……我会照顾好。你自己也要小心,配合医生检查。有什么需要,随时……想办法告诉我。”他说“想办法告诉我”,而不是“打电话给我”,他也意识到了通讯可能被监控。
“嗯,你放心。糖糖醒了我会告诉她爸爸想她。先不说了,医生叫我了。你……保重。”我克制着汹涌的情感,准备挂断。
“婉晴,”陈栋忽然叫住我,声音低而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和糖糖,永远是你的后盾。我等你回家。”
“我等你回家”——这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我强装的镇定,眼泪夺眶而出。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用力对着话筒“嗯”了一声,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只有短短不到三分钟。
我握着发烫的话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王主任走过来,拿走了电话。
“通话结束。感谢配合。”他淡淡地说,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再次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墙角,背对着摄像头,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痛彻心扉地哭泣。
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为母女分离的痛苦,为未知命运的恐惧,也为丈夫那句“我等你回家”带来的、撕心裂肺的温暖和希望。
我知道,最艰难的部分,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我也知道,我的“锚”,又多了一分重量。
窗外,天色渐晚。隔离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将这个白色的囚笼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培养皿。
而在这个培养皿里,名为“真相”、“秘密”和“生存”的细胞,正在悄然分裂、博弈,等待着最终的……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