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女频悬疑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柏林时间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动物园惊魂日》,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27843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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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囚笼之外
门外的声音,已不再是单纯的撞击和吼叫。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多种声音绞缠在一起的混沌风暴。
γ-008尖锐、湿滑、带着高频颤音的嘶吼,像生锈的金属片在互相刮擦,每一次都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能直接凿进颅骨深处。
狮群雄浑、暴怒的咆哮,被狭窄的通道扭曲、放大,变成了震得墙壁簌簌落灰的低沉闷雷,每一次吼叫都伴随着沉重的扑击和肉体撞击硬物的钝响。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第三种声音——“清道夫”的声响。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只粘腻的躯体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上疯狂蠕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混合着它们口器开合、利齿摩擦的、细碎密集的咔哒声,以及……某种东西被刺穿、被撕裂、被吮吸时发出的、短促而粘稠的、噗叽噗叽的怪响。
这三种声音交织、碰撞、撕咬,在门外的走廊里上演着一场我们看不见的、般的混战。
“它们在……互相攻击?”小陈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强光手电的手抖得厉害,光束在布满粘液的地面上乱晃。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酸腐味、野兽的腥臊,以及一种……蛋白质被高速消化分解时特有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是攻击。”婉晴二号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不断震颤、门缝边缘渗出暗色粘稠液体的铁门,声音嘶哑而紧绷,“是‘清道夫’在……捕食。γ-008和那些狮子散发出的生物电信号、强烈的神经活动、还有它们受伤流出的血液……对‘清道夫’来说,是比我们强烈无数倍的诱惑。”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门外传来γ-008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尖啸!那声音里充满了狂怒,也夹杂着一丝……惊惧?紧接着是重物狠狠撞在墙上的巨响,和几声狮子短促凄厉的哀嚎,随即被更多湿滑蠕动的沙沙声淹没。
“它们在吃狮子?”老徐握着砍刀,脸上横肉抽搐,既是恐惧,也有一丝病态的兴奋,“妈的,狗咬狗……”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把怀里的糖糖抱得更紧。糖糖把脸埋在我颈窝,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已经没有哭了,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刚才千钧一发的坠楼和绝地逢生,似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情绪。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视这个房间。我们必须离开。立刻。门外的战斗无论结果如何,赢家(或者剩下来的那一方)很快就会注意到这扇门,注意到门里的我们。而我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还有一个孩子。
“看那边!”小陈的手电光突然扫向房间另一侧,那个涸的巨大水池。池壁上,靠近观察玻璃(已破裂)的位置,似乎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方形的凹陷轮廓,像是……一扇被封死的门或者通道口?
“地图!地图上标了这里有没有其他出口?”我急问。
小陈手忙脚乱地摊开地图,手电光照上去。他手指在地图上γ-008观察室的区域快速移动,然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这里!池壁后有个‘应急排水/检修通道’,直通B8的‘水处理中继站’!但地图上标注……‘通道狭窄,仅供单人匍匐,出口有手动闸门,可能锈死’。”
狭窄,匍匐,出口可能锈死。每一条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但留在这里,是等死。
门外,γ-008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像是无数条鞭子抽打肉体的噼啪声,和狮群更加混乱、绝望的吼叫与奔逃声。战斗似乎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清道夫”的沙沙声如同涨,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走排水道!”我当机立断,抱起糖糖,冲向那个水池。“老徐,小陈,帮忙把那个口子弄开!婉晴,带上箱子,能走吗?”
婉晴二号脸色惨白,但点了点头,咬牙抱起地上的银色箱子,踉跄着跟过来。箱体上的蓝色冷光已经极其微弱,几乎熄灭。
老徐和小陈用砍刀和随手捡起的铁棍,拼命撬砸池壁上那个方形的凹陷轮廓。铁锈和封堵的水泥碎块不断剥落。那果然是一扇小型的金属密封门,门上还有一个手动旋转的阀门。
“让开!”老徐吐了口唾沫在掌心,双手握住阀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嘎吱——嘣!”
锈死的阀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猛地断裂!老徐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但门,也随着阀门的断裂,向内松脱了一条缝隙。
“开了!”小陈兴奋地低呼,和老徐一起用力,将沉重的密封门向里推开。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管道,内壁覆盖着滑腻的黑色苔藓和不明沉积物,散发出浓烈的、污水沉淀多年的恶臭。管道深处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我先下。”老徐把手电咬在嘴里,把砍刀别在后腰,深吸一口气(立刻被恶臭呛得咳嗽),率先趴下,头朝下,钻进了管道。他肥胖的身体几乎塞满了管道,艰难地向下蠕动,很快就消失在黑暗和恶臭中。
“糖糖,妈妈背你。”我把糖糖放下,迅速脱下自己已经破烂的外套,撕成布条,快速做成一个简陋的背带,将糖糖牢牢绑在我背上。“抓紧妈妈,闭上眼睛,捂住鼻子。”
糖糖听话地照做,小手紧紧环住我的脖子。
“小陈,你跟上,帮忙照一下后面。”我吩咐道,然后看向婉晴二号,“你行吗?”
婉晴二号抱着箱子,点了点头,眼神决绝。她的状态很不好,与γ-12强行连接的负担,以及刚才的冲击,让她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求生意志支撑着她。
“走!”我学着老徐的样子,咬住从老徐背包里翻出的另一支备用手电(打开了),趴下,头朝下,钻进了令人窒息的恶臭管道。
管道是向下倾斜的,角度很陡,内壁湿滑无比。我必须用手肘和膝盖死死抵住管壁,才能控制下滑的速度。恶臭几乎令人晕厥,手电光在狭窄的管道里胡乱晃动,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满是污垢的管壁。糖糖在我背上,小小的身体紧绷着,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信任,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我。
下滑,不断下滑。管道似乎没有尽头。耳边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身体摩擦管壁的沙沙声、以及身后小陈和婉晴二号艰难跟进的动静。不知滑了多久,我的手臂和膝盖开始辣地疼,估计已经磨破了。恶臭和缺氧让我头晕目眩。
突然,前方老徐的手电光停住了,传来他闷闷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到底了!前面是闸门!真的锈死了!推不动!”
我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我加快速度,滑到管道底部。这里空间稍微宽敞了一点,是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的汇集处。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布满褐色铁锈的圆形铸铁闸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手轮,同样锈得看不出原貌。老徐正用肩膀死命顶着闸门,但闸门纹丝不动。
“妈的,完全锈死了!”老徐喘着粗气骂道,汗水混着污垢从他脸上流下。
小陈和婉晴二号也陆续滑了下来,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婉晴二号几乎虚脱,靠着管壁滑坐在地,银色箱子抱在怀里,脸色在昏暗的手电光下白得像鬼。
“用这个试试!”小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液压破拆工具,但看了看闸门的厚度和锈蚀程度,又沮丧地放下,“不行,太小了,对这种老铸铁闸门没用……”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身后的管道里,虽然暂时听不到门外的战斗声(或许已经结束了?),但谁知道胜利者(无论是γ-008、“清道夫”还是别的什么)会不会发现这个排水口,追进来?
绝望开始啃噬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我背上的糖糖,突然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含糊的呓语。
“妈妈……亮晶晶……”
我以为她是害怕或者在说胡话,轻轻拍了拍她:“别怕,糖糖,妈妈在。”
“那里……”糖糖的小手指,却越过我的肩膀,指向了闸门旁边、管壁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被厚厚锈垢覆盖的凸起。
那凸起形状有些奇怪,不像管道本身的部件。
我凑近了些,用手抹开上面的锈垢。凸起逐渐显露出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的铭牌,上面刻着字,但因为锈蚀严重,大部分已经看不清。只有最下面一行小字,依稀可辨:
**紧急手动泄压阀
逆时针旋转三周半**
泄压阀?!不是闸门本身,是控制闸门液压或气压平衡的辅助阀!如果闸门因为内外压力差锈死,打开这个泄压阀,平衡压力,或许就能推动!
“这里!有个泄压阀!”我激动地低喊。
老徐和小陈立刻凑过来。老徐用砍刀柄使劲敲掉铭牌周围更厚的锈块,露出了下面一个同样锈死、但比主手轮小得多的、T型手柄的阀门。
“我来!”老徐再次吐口唾沫在手心,双手握住T型手柄,用尽全力,逆时针旋转!
“嘎……吱……”
阀门发出了刺耳的呻吟,纹丝不动。
“一起!”小陈也上去帮忙,两人一起发力,脸上青筋暴起。
“嘎吱——嘎吱——咔!”
一声轻响,阀门终于松动了!虽然依旧艰涩无比,但在两人拼尽全力的转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逆时针旋转!
一圈……两圈……空气里传来微弱的、像是气体泄漏的嘶嘶声。
两圈半……三圈……
当转到三周半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厚重的铸铁闸门内部传来!整个闸门剧烈一震,大量的铁锈和渣土簌簌落下!与此同时,一股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污浊发黑的、带着难以形容恶臭的积水,从闸门边缘的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劈头盖脸浇了我们一身!
“!”老徐和小陈被冲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我却心中一喜——有压力!说明另一边不是完全封闭的,可能有空间,或者连接着其他水道!
“再推闸门!”我喊道。
老徐和小陈抹掉脸上的黑水,再次用肩膀顶住闸门,双脚蹬住后面的管壁,一起发力!
“一、二、三——嘿!!”
“嘎——吱——呀——”
沉重到极点的、金属摩擦的巨响中,那扇锈死了十几年的铸铁闸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更多的黑水汹涌而出,但随即,水流找到了出口,迅速从我们脚下流走。闸门后的景象,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圆柱形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竖井式的水处理沉淀池。直径超过十米,井壁是斑驳的混凝土,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滑腻的藻类。手电光向上照不到顶,向下也照不到底,只有无边的黑暗。井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锈蚀的金属爬梯和狭窄的环形维修走道。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烈的、死水的腐臭和霉菌气息。
而在我们正对面的井壁上,大约七八米高的地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方形的洞口,像是一条通道的出口。
“那里!应该就是通往B8水处理中继站的通道!”小陈看着地图,兴奋地指向那个洞口。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
我们所在的闸门口,是在这个巨大竖井的侧壁,离那个洞口有水平七八米的距离,垂直落差也有三四米。中间没有任何连接。井壁湿滑无比,没有专业工具,本不可能横移过去。跳过去更是天方夜谭。
竖井下方深不见底,上方也望不到头。我们被困在了这个闸门口突出的一小块狭窄平台上。
“妈的,白高兴一场!”老徐泄气地骂道。
希望,再次变成绝望。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婉晴二号怀里的银色箱子,突然又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蓝色冷光,而是一种急促的、闪烁的、淡粉色的微光。频率很快,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或者……在呼应什么。
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像是金属轻轻碰撞的“叮”声,从竖井的上方,极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
叮。
间隔几秒。
叮。
又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竖井中,被井壁反射、放大,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声音。是人为的,或者至少是智能体发出的、有规律的声音。
有人在上面?还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仰头看向无尽的黑暗上方。手电光束徒劳地向上射去,但光柱很快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什么也照不到。只有那规律而遥远的“叮、叮”声,不疾不徐地继续传来,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诱饵。
婉晴二号猛地抱紧了箱子,淡粉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黑暗,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解读那光芒的闪烁频率。
“是……定位脉冲。”她嘶哑地、难以置信地低声说,“和γ-12残留信号里隐藏的某个次级协议……频率吻合。有人在用这个频率……召唤她。或者说,在定位这个箱子。”
“什么人?在哪里?”我急问。
“不知道……信号很微弱,但很稳定。来源……在正上方。垂直距离……可能超过五十米。”婉晴二号看向我,眼中是深深的困惑和警惕,“这个协议等级很高,是末期才加入的、用于极端情况下回收‘关键样本’的加密频段。知道这个频段和编码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应该在当年的事故中,都……”
都死了?或者失踪了?
那现在发出信号的,是谁?是当年幸存者?是像老陈(看守)那样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还是……那个通过暗网雇佣小陈他们、知道银色箱子、甚至可能知道婉晴二号的“委托人”?
“叮。”
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似乎……近了一点点?
不,不是幻觉。手电光束的边缘,似乎扫到了上方极高处,井壁的某个地方,有极其微弱的、金属的反光一闪而过。
有什么东西,在沿着井壁的爬梯,或者维修走道,向下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
“有东西下来了!”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电光乱晃。
“关上闸门!退回去!”老徐吼道,转身就去推那扇沉重的铸铁门。
但已经晚了。
“叮。”
声音更近了。这次,我们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来源,就在我们头顶上方,大约二三十米的位置。
手电光猛地向上聚焦。
光束刺破黑暗,终于照亮了那个移动的物体。
不是人。
那是一个……东西。
大约有家用洗衣机大小,通体是哑光的深灰色金属,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各种接口、传感器镜头、机械臂和履带。它正用几条灵活的、带吸盘的机械臂,牢牢吸附在湿滑的混凝土井壁上,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头朝下,缓缓地、平稳地,向下爬行。它的“头部”位置,有几个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其中一个,正随着“叮、叮”的声音,同步亮起微弱的红光。
而在它“身体”的中部,印着一个虽然斑驳褪色、但依旧能辨认的徽标:
**俄耳甫斯
资产回收单元 – 型号:拾荒者-IV**
是俄耳甫斯留下的自动化机器人!“拾荒者”系列,我记得在零星的资料里看到过,用于危险环境下的样本回收和设备维护。但按理说,在终止、能源切断后,它们应该全部进入永久休眠了。
是谁……或者什么,激活了它?是那个发出定位脉冲的信号源吗?
“拾荒者”停在了我们头顶上方大概十米处的井壁上。它头部一组复杂的传感器镜头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嗡鸣,红色的扫描光束在我们几人身上,尤其是婉晴二号怀里的银色箱子上,来回扫过。
几秒钟后,扫描停止。它头部的一个绿色指示灯亮起,同时,一个冰冷的、合成的电子女声,从它体内传出:
“检测到授权样本:伽马-012。”
“检测到备份管理员身份:李婉晴,权限等级:欧米茄。”
“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体:三名。”
“执行预设指令:回收样本,护送授权人员至安全区。清除障碍。”
最后四个字,让老徐和小陈瞬间汗毛倒竖!老徐猛地举起砍刀,小陈则把手电像棍子一样横在前。
“拾荒者”似乎接收到了敌对信号。它身体两侧,无声地滑开了两个小舱盖,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像是发射管或者捕捉网发射器的口子,对准了老徐和小陈。
“警告:请放弃抵抗。重复,请放弃抵抗。”
“别动!都别动!”我厉声喝道,挡在老徐和小陈前面,尽管我知道这很可能没用。我看向那个机器人,“你说护送授权人员至安全区?安全区在哪里?谁给你的指令?”
“安全区坐标已预设,权限不足,无法透露。”电子女声毫无波澜,“指令来源:最高紧急协议‘方舟’,激活码:零-七-二三-十五。授权人:林国栋。”
林国栋。
是“守林人”在变成那样之前的本名。是他激活的这个机器人?在什么时候?事故发生前?还是在他意识崩溃的某个清醒间隙?
不,不对。如果是指令是“守林人”林国栋发出的,那这个“安全区”很可能是个陷阱。一个为他想要“回收”的γ-12,以及可能知道什么的“备份管理员”婉晴二号(或者我?)准备的陷阱。
“我们不去。”我斩钉截铁地说,“告诉我们离开这里的路,或者,帮我们到达对面那个洞口。”我指向对面井壁上的通道口。
“拾荒者”的传感器镜头转向我指的方向,扫描了片刻。
“计算最优路径……计算完毕。方案:使用牵引缆索搭建临时索桥。预计耗时:四分钟。是否执行?”
它愿意帮忙?看来它的核心指令是“护送授权人员”,在条件允许下,会尽量满足“授权人员”的要求。
“执行!快!”我立刻说。不管这个“安全区”和“林国栋”有什么阴谋,先离开这个竖井,到达相对熟悉的B8区域再说。
“拾荒者”接到指令,立刻开始行动。它身体后部打开,射出一条带有合金抓钩的细缆索,嗖地一声,精准地钉入了对面洞口上方的混凝土井壁,抓钩自动张开固定。接着,它又射出第二条缆索,钉入我们这边的闸门上方。两条缆索平行绷紧。
然后,它从体内释放出几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的金属盘。这些金属盘沿着缆索快速滑到中间,自动展开、拼接,在两条主缆索之间,铺出了一条大约三十公分宽、由金属网格构成的简陋桥面。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安静、迅速、高效得令人咋舌。这机器人显然还保持着相当高的性能水平。
“通道搭建完毕。请授权人员先行。”“拾荒者”的电子声说道,同时,它那黑洞洞的发射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老徐和小陈,意思很明显。
我看着那悬在数十米高、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竖井之上的、窄得可怜的金属网格桥,桥面还在微微晃动。背着糖糖走过去,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平衡感。
“妈妈,我害怕。”糖糖在我耳边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不怕,糖糖,闭上眼睛,抱紧妈妈。”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别无选择。
我调整了一下背带,确保糖糖固定得更牢,然后,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金属网格桥。
桥面比看起来更不稳,每走一步都剧烈晃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下方是无底的黑暗和冰冷的死水气息,仿佛一张巨口,随时准备吞噬失足者。我全神贯注,眼睛只盯着前方对面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步一步,挪动脚步。
短短七八米的距离,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我终于踏上对面洞口前狭窄的维修走道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双腿发软。
“婉晴,该你了。”我回头喊道。
婉晴二号抱着箱子,咬了咬牙,也踏上了索桥。她比我还不如,状态更差,走得更慢,更惊险。几次桥面剧烈晃动,她都险些失足,看得我心惊肉跳。但她最终还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你们,过去。”我对着老徐和小陈说,同时警惕地看着那个“拾荒者”。机器人没有阻止,只是监视着。
老徐和小陈对视一眼,知道不过去就是死。老徐收起砍刀,小陈也放下“武器”,两人一前一后,战战兢兢地走过了索桥。
所有人都安全到达对面洞口。
“授权人员已转移。开始回收样本,并继续执行护送程序。”“拾荒者”说着,开始收回绳索和金属桥面。然后,它沿着井壁快速爬下,落到我们所在的维修走道上,动作轻捷得不像个机器。它伸出另一条更精细的机械臂,前端是一个带有缓冲垫的卡槽,对准了婉晴二号怀里的银色箱子。
“请移交样本。”
婉晴二号下意识地抱紧了箱子,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机器人。
“样本必须置于受控环境,以确保其安全与稳定。”“拾荒者”的电子声毫无变化,但机械臂又向前伸了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看向婉晴二号,用眼神询问。她眉头紧锁,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机器人,最终,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将银色箱子放入了机械臂的卡槽中。
卡槽合拢,将箱子牢牢固定。机器人身体侧面打开一个舱室,将连带着机械臂的箱子收了进去,关闭舱门。箱子被“回收”了。
“样本已回收。请授权人员跟随。目标:B8水处理中继站,经由中继站前往预设安全区。”“拾荒者”说完,转身,履带转动,率先朝着洞口深处走去。它头部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前面漆黑的通道。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老徐和小陈看向我,等我的决定。
跟,还是不跟?
跟,意味着将命运交给这个来路不明、指令诡异的机器人,走向那个所谓的“安全区”,面对可能是“守林人”林国栋布下的陷阱。
不跟,在这迷宫般的地下设施里,没有地图(地图还在小陈手里,但他显然已经吓坏了),没有补给,外面还有怪物和“清道夫”,我们活不过今晚。
“先跟着它,走到B8中继站再说。”我做出了决定。至少,机器人知道路,而且暂时看来,它是在“保护”我们(或者说,保护样本和授权人员)。到了相对熟悉的B8区域,或许能找到其他机会。
我们跟在了“拾荒者”后面,走进了黑暗的通道。机器人的灯光稳定地照亮前方,它的履带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迹。
通道是向上的缓坡,似乎真的是通往B8。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隐隐的水流声。空气里的恶臭逐渐被一种更清新的、带着水汽和淡淡氯味的空气取代。
B8水处理中继站,就要到了。
那里,会不会有我们期待的转机?
还是另一个,更加精心布置的……牢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背上的糖糖,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在我背上睡着了。她的信任,是我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微弱的光。
而怀中空空如也的婉晴二号,脸色在机器人灯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明。她的目光,时而盯着前方机器人的背影,时而看向通道两侧黑暗的岔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沉默地走着,走向光亮,走向未知。
身后,那深不见底的竖井,和竖井另一端γ-008的囚笼,以及那场恐怖绝伦的混战,似乎都被暂时抛在了黑暗里。
但我知道,它们没有消失。
就像这座深埋地下的、罪恶的设施本身,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将我们,拖向它那早已预设好的、黑暗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