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盏灯下》是由作者大萬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职场婚恋类型小说,林盏沈砚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02681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喜欢看职场婚恋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盏灯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盏最后还是去了苏蔓家。
不是当天晚上。是隔了一周的周六。苏蔓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锅排骨汤,文案写的是“某些人说不来,我自己喝”。林盏刷到的时候正在写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
十分钟后她退回去,在那条朋友圈下面回了一个“看起来好好喝”的表情。
苏蔓私聊她:“来不来?”
她去了。
苏蔓住在城北的一套一居室,离地铁站很近,小区门口有一排银杏树,十一月中旬正是最好看的时候,满树金黄,地上也铺了一层。林盏踩着银杏叶子走进去,叶子粘在鞋底上,她走到三楼苏蔓家门口才低头把它们蹭掉。
门没锁。她敲了两下,推开。
苏蔓在厨房里,围着一条深绿色的围裙,正在往汤里撒什么。听见门响,头也没回。“鞋柜上有拖鞋。”
林盏换了鞋走进去。餐桌上已经摆了两副碗筷,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和一盘糖醋排骨——不是汤里的排骨,是另外做的。她记得林盏喜欢吃糖醋口的东西。她什么都记得。
“来了?”苏蔓端着汤锅走出来,放在桌子中央。她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一些。“尝尝。这次我加了山药,上次觉得有点腻。”
林盏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下去。汤很鲜,咸淡刚好,山药炖得软糯,入口就化了。
“好喝。”
“真的?”
“真的。”
苏蔓笑了一下,这一次的笑容比往常松弛,像是一个考了高分的孩子终于等到家长的肯定。她在林盏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只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你最近瘦了好多。”她看着林盏。
“睡不好。”
“还是失眠?”
“嗯。”
“安眠药还在吃吗?”
“偶尔。不太管用了。”
苏蔓放下碗,起身去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棕色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褪黑素”,她放在林盏面前。
“我上个月买的,吃了两次,对我没用。你试试。”
林盏看着那个小瓶子。标签的边缘被撕破了一小块,瓶盖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确实是开过的。苏蔓总是这样,把用不到的东西给她,用一种“顺便”的姿态。但那不是顺便。苏蔓从来不做顺便的事。
“蔓蔓。”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蔓正在夹糖醋排骨的筷子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她的手,本不会注意到。她把排骨放进林盏碗里,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块。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她说完咬了一口排骨,嚼得很慢。“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盏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糖醋排骨。酱汁浓油赤酱地裹着,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苏蔓做糖醋排骨的手艺是跟她妈妈学的,林盏吃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做得很好。不是“不错”的好,是“刚好是你喜欢的味道”的那种好。
她知道林盏喜欢偏酸的糖醋口,不喜欢太甜。知道林盏吃排骨喜欢软骨,所以每次都会专门挑带软骨的肋排放进去。知道林盏不爱吃姜,但汤里不放姜又腥,所以她会把姜切成大片的,煮完捞出来,让姜味留在汤里但不会被吃到。
她把一个人所有的偏好都记住,然后不动声色地、精准地、无一遗漏地,嵌入每一顿饭里。
这不是对朋友好。
这是一场漫长的、耐心的、以“对你好”为名的驯养。
林盏把排骨放进嘴里。软骨在牙齿间发出细小的碎裂声。
“蔓蔓,你还记得我们大二那年吗?”她咽下去之后开口。“我发烧,你炖了排骨汤送到宿舍。那是我第一次喝你炖的汤。”
“记得啊。”苏蔓的嘴角弯起来。“你喝完说想再来一碗,我说没了,就炖了一人份的。”
“后来你跟我说,你那天其实炖了两份。一份给我,一份你自己在厨房里喝完了。”
苏蔓的笑容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笑。“我饿嘛。炖了三个小时,总不能自己一口不喝。”
“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林盏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你当时说的是——‘你看我对你多好,自己都舍不得喝,全给你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楼下有人在搬家,家具磕碰楼梯的声音隔着墙传上来,闷闷的。
苏蔓放下筷子。
“你什么意思?”
林盏看着她的眼睛。苏蔓的眼眶很深,瞳仁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专注感。以前林盏觉得那是真诚。后来她觉得那是审视。现在她不确定了,也许两者都有,也许审视本身就是苏蔓能给出的最真诚的东西。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忽然想起那件事了。”
“想起那件事然后呢?”
“然后想起很多事。”林盏把碗里的汤喝完了。她把空碗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想起你每次在我交新朋友的时候,都会告诉我那个人哪里不好。想起你在我和江逾白刚在一起的时候,说你直觉他不适合我。想起你总是在我最依赖你的时候,忽然冷淡几天,等我慌了来找你,你才恢复正常。”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读一份写在纸上的、和两个人无关的记录。
苏蔓的脸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点白。她的嘴角还维持着一点点弧度,但那个弧度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像一个忘记关掉的开关。
“你是在怪我?”
“不是。”林盏摇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这是真话。她确实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不是健康的友谊。但到底是什么——是两个缺爱的人互相取暖,还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成私有物品——她分辨不清。也许两者都有。也许一段关系可以同时是药也是毒。
苏蔓站起来,把空碗收走。她走到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来。林盏坐在餐桌旁,听见碗碟碰撞的声音,听见苏蔓把锅里的剩汤倒进保鲜盒,盖子扣上的声音很重。
水声停了。
苏蔓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她没有看林盏,看着餐桌上方那盏吊灯。灯罩是白色的球形,有一只小飞虫困在里面,反复撞着灯泡,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林盏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的那种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攥住又松开的那种。
“为什么这么问?”
“你变了。”苏蔓终于把目光移到她脸上。“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但你变了。以前你不会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以前你只会说‘谢谢’,然后加倍对我好回来。”
她走回餐桌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桌残羹。糖醋排骨还剩几块,凉拌黄瓜几乎没动,排骨汤锅底沉着几片山药和一颗枸杞。
“我确实认识了一个人。”林盏说。“一家书店的老板。去借过两次书。”
“男的?”
“嗯。”
苏蔓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一次的弧度林盏太熟悉了。每次她认识新的朋友、每次她的人生里出现新的重要的人,苏蔓都会露出这个表情。不是吃醋,比吃醋更复杂——像是一个收藏家在玻璃柜前看见有人伸手去碰她的藏品。
“叫什么?”
“沈砚。”
苏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把剩菜倒进厨余垃圾,碗碟放进水槽。动作很快,很利落,像在完成一套做过无数遍的流程。
林盏走过去帮忙。她拿起那碟几乎没动的凉拌黄瓜,正要往厨余垃圾里倒。
“别倒。”苏蔓按住她的手腕。“那个我明天还能吃。”
林盏低头看着苏蔓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指。苏蔓的手很小,指节却很用力,骨节微微泛白。
“好。”
苏蔓松开手。林盏把那碟黄瓜放进冰箱。冰箱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冰箱侧面贴着几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大一时的她们,在宿舍里拍的,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上,苏蔓从后面搂着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脸。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她记得那天。那是她们刚认识一个月,苏蔓说“我们拍张照吧”,然后把手机举起来,按下快门之前忽然把脸贴过来。她当时吓了一跳,然后笑了。快门就是在她笑开的那一刹那响的。
那是苏蔓手机里她们的第一张合照。
也是苏蔓社交软件上用了很多年的头像——只截了她自己的那一半。
林盏关上冰箱门。苏蔓在水槽边洗碗,背影对着她。水流声很大,大到不用压低声音说话也不会被听见。
“蔓蔓。”
“嗯?”
“下周末有个诗歌分享会,在渡川书店。你想去吗?”
水流声停了。苏蔓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着。她的表情平静下来,恢复到林盏熟悉的那个样子。
“什么诗歌?”
“一个独立诗人的。很小众。”
“你去吗?”
“去。”
苏蔓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行。你到时候把地址发我。”
她转过身继续洗碗。林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每一个碗都洗两遍,用洗洁精一遍,清水一遍,然后用布擦,放进消毒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序、不容置疑。
林盏忽然想起《钟形罩》扉页上的那句话——“她不是疯了。她只是终于停止假装正常。”
她想,也许她和苏蔓都不是疯了。她们只是假装这段关系是正常的,假装得太久了。久到假装变成了习惯,习惯变成了依赖,依赖变成了彼此脖颈上的绳索。
而她们谁都不知道,先松开手的那个人,是被救还是被恨。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的,铺满了整条人行道,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某种正在腐烂的美好上。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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