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女频悬疑小说《雨中证人》,此书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和热烈追捧,可见作品质量非常优质,处于完结状态更新到155441字,绝对值得一看,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雨中证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下河村回来的路上,沈雨桥一直沉默着。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翻涌着无数的画面——陈守义佝偻的背影,那口刻着“林建民之井”的石碑,月光下老槐树下孤独的剪影,还有那首听不清歌词的老歌。
“你在想什么?”江北辰问。
“在想那把伞。”沈雨桥睁开眼,“如果现场那把伞是林建民的,不是苏小晚的,那苏小晚的伞在哪里?”
“也许在林建民手里。也许被他扔了。二十六年了,谁知道呢。”
“不。”沈雨桥摇了摇头,“我觉得那把伞还在。”
“为什么?”
“因为林建民是一个念旧的人。他每年都回下河村上坟,他留着陈守义送他的伞,他把苏小晚的伞捡起来藏好——他不会随便扔掉一把有意义的伞。”
江北辰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苏小晚的伞可能还在某个地方?”
“对。而且——”沈雨桥顿了顿,“那把伞上,可能有证据。”
“什么证据?”
“苏小晚的血。或者凶手的指纹。或者别的什么。林建民捡到那把伞的时候,伞上可能还残留着凶手的痕迹。他不敢交出去,但他也不敢销毁。所以他藏了起来。”
江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找到了那把伞,就能找到真凶。”
“对。”沈雨桥说,“林建民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而苏小晚的伞,可能就是关键证据。”
“那伞会在哪里?”
沈雨桥想了想。
“林建民变成林敏之后,住在周海平的家里。如果他把伞藏了起来,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个家。”
“周海平的老屋?”江北辰皱了皱眉,“我们去过,没找到什么伞。”
“我们只去了客厅和卧室。还有别的地方没查——比如地下室,比如阁楼。”
江北辰沉默了几秒。
“那再去一次。”
车在高速上开了半个小时,江北辰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
“怎么了?”沈雨桥问。
“周海平的老屋。”江北辰的声音很低,“昨天晚上着火了。”
沈雨桥的心沉了下去。
“烧了什么?”
“整个房子都烧了。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屋顶已经塌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沈雨桥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把伞。那些证据。那些可能存在的痕迹。
全都烧没了。
“是意外吗?”她问。
“不知道。”江北辰说,“消防队还在调查。但——”他顿了顿,“时间太巧了。”
沈雨桥睁开眼,看着他。
“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那把伞。”
“对。”
“是谁?”
江北辰没有回答。但两人都知道答案。
刘志远。
下河村的村支书。赵志国的帮凶。那个把林建军推进枯井的人。
他知道他们在查什么。他知道那把伞的重要性。所以他在他们找到之前,毁了它。
“我们得回去。”沈雨桥说,“回下河村。”
“现在?”
“现在。趁他还来不及销毁别的证据。”
江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
车从高速上下来,拐进那条窄窄的乡间公路。天色已经全黑了,路上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两边的田野黑漆漆的,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墨海。
“你不觉得奇怪吗?”沈雨桥忽然说。
“什么?”
“刘志远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查那把伞的?我们去找陈守义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没有跟踪我们,我们也没发现有人监视。”
江北辰沉默了几秒。
“也许不是他。”
“那是谁?”
江北辰没有回答。
但沈雨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下河村。
这个村子,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车开到下河村附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村口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老槐树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江北辰把车停在村外的公路上,熄了灯。
“我们走进去。”他说,“别让人发现。”
两人下了车,打着手电筒,沿着村道往里走。
村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但很快就安静了。
他们先去了陈守义家。
院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江北辰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很暗,月光照在工作台上,那些半成品的伞在月光下显得很诡异,像一群无声的人。
“陈大爷?”沈雨桥轻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她走到屋门口,推开门。
屋里很黑,有一股浓烈的药味。她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房间——
陈守义躺在床上,盖着一床旧棉被,一动不动。
沈雨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
很微弱,但还有。
“陈大爷?”她轻轻推了推他。
陈守义慢慢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又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您的房子着火了。”沈雨桥说,“周海平的老屋。有人放了火。”
陈守义的脸色变了。
“那把伞……”他挣扎着想起来,“那把伞还在里面……”
“我们知道。”沈雨桥按住他,“陈大爷,您没事就好。那把伞的事,我们会处理。”
陈守义摇了摇头,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恐惧。
“不是伞。”他说,“是……是那个人……”
“哪个人?”
“那个……苏小晚的人。”
沈雨桥的血液凝固了。
“您知道是谁?”
陈守义没有说话。他伸出手,颤抖着指了指窗户。
沈雨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窗户外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江北辰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谁在外面?”他低声喝道。
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停了。
然后,窗户外面亮起了一束光。
很亮,很刺眼,像是一只手电筒。
沈雨桥眯着眼睛,想看清光后面的人。
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光,和光后面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守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平静,很冷,“你说了什么?”
陈守义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什么都没说……”
“你骗我。”那个声音说,“你什么都说了。”
沈雨桥认出了那个声音。
刘志远。
下河村的村支书。
“刘志远,”江北辰走到窗前,“你想什么?”
外面沉默了几秒。
“我想什么?”刘志远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笑,“我想让你们走。离开这个村子。别再查了。”
“如果我不走呢?”
“那你们就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的,沉重的。
沈雨桥走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
都是男人,都是村里的。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站在月光下,像一群沉默的雕塑。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恐惧。
一种很深的、被压抑了二十六年的恐惧。
“你们想什么?”江北辰站在门口,手按在枪上。
没有人回答。
刘志远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月光下。他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江队长,”他说,“这是村里的事。跟你们无关。”
“谋案,跟谁都有关。”
刘志远的笑容消失了。
“谋案?”他重复了一遍,“二十六年前的事了。人都死了,案子也结了。你们还想怎样?”
“案子没有结。”沈雨桥走出来,站在江北辰身边,“赵志国虽然自首了,但还有帮凶没有归案。”
刘志远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帮凶?”
“对。那个把林建军推进枯井的人。”
人群里传来一阵动。有人低声说了什么,但很快又安静了。
刘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沈法医,”他说,“你是法医,不是法官。你没有权利审判任何人。”
“我没有要审判谁。”沈雨桥说,“我只是在寻找真相。”
“真相?”刘志远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你们想知道真相?好,我告诉你们真相。”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深深的皱纹,照出他眼睛里那种奇怪的光。
“1998年,”他说,“苏小晚死了。所有人都说,是林建民的。但我知道,不是他。”
沈雨桥的心跳加速了。
“是谁?”
刘志远沉默了几秒。
“是我爸。”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雨桥站在那里,看着刘志远,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爸?”
“对。”刘志远的声音很平静,“我爸。老支书。刘守义。”
沈雨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刘守义。不是陈守义,是刘守义。刘志远的父亲。下河村的老支书。
“你爸了苏小晚?”
“不是故意的。”刘志远说,“那天晚上,他喝了酒。苏小晚路过他家门口,他……他动了歹念。”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做了那件事之后,苏小晚还在哭。他怕她回去告诉家里人,就……就掐死了她。”
沈雨桥的手在发抖。
“然后呢?”
“然后他把尸体扔进了水沟里。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但第二天,尸体就被找到了。”
“然后他做了什么?”
“他找到了赵志国。”刘志远说,“他跟赵志国做了交易。他帮赵志国掩盖扶贫款的秘密,赵志国帮他找一个替罪羊。”
“林建民。”
“对。”刘志远说,“林建民是村里最乖的孩子。没有人会相信他人。但赵志国说,越是不像凶手的人,越容易被冤枉。”
沈雨桥闭上眼睛。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个跳舞跳得好的孩子。一个见谁都笑的孩子。
被自己的村支书选中,当作替罪羊。
因为他乖。
因为他不会反抗。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人。
“所以蒋寒顶罪的事,”她睁开眼,“也是你爸安排的?”
“不。”刘志远摇了摇头,“蒋寒是自己站出来的。他说他弟弟没有人,他愿意替他顶罪。我爸和赵志国正愁找不到人顶罪,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然后蒋寒找到了证据,想翻案。”
“对。他找到了苏小晚的伞。伞上可能有我爸的指纹,有苏小晚的血。我爸和赵志国慌了。”
“所以他们了他。”
“对。”
“你也参与了。”
刘志远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想他。”他的声音很低,“我只是跟着赵志国去北山。我以为只是去看看。但赵志国说,不能让蒋寒活着。他让我把林建军推进井里,说如果我不做,他就了我全家。”
“所以你做了。”
“我做了。”刘志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我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推进了井里。他还在喊救命,但我没有理他。”
院子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刘志远,看着他站在月光下,像一个被审判的人。
“那你爸呢?”沈雨桥问,“他在哪里?”
刘志远沉默了几秒。
“死了。”他说,“2000年。心脏病。他死之前跟我说,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喝了酒。”
沈雨桥沉默了。
老支书死了。死之前,把所有的罪都留给了儿子。
刘志远替他父亲掩盖了二十六年的秘密。他帮赵志国人,帮赵志国监视村民,帮赵志国封住所有人的嘴。
二十六年的恐惧,二十六年的愧疚,二十六年的沉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沈雨桥问。
刘志远看着她,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光。
“因为我不想再藏了。”他说,“二十六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口井。梦见林建军的手从井里伸出来,抓着我的脚。”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想解脱。”
院子里一片死寂。
那些拿着锄头和铁锹的男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二十六年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
沈雨桥站在那里,看着刘志远,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愤怒,悲哀,还有一点点同情。
但同情很快消失了。
她想起蒋寒的尸骨——被人扭断脖子,推进枯井。
她想起林建军的尸骨——被人从背后打晕,割断喉咙,推进枯井。
她想起林建民——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被冤枉了二十六年,最后自。
她想起苏小晚——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被酒后乱性的老人害,然后被扔进水沟。
所有的罪,都源于一个人的欲望。然后为了掩盖这个欲望,更多的人犯罪,更多的人死亡,更多的人沉默。
二十六年。
“你会受到审判的。”沈雨桥说。
刘志远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
他伸出手。
“铐我吧。”
江北辰看着他,没有动。
“我没有带铐子。”他说,“我是被停职的片警,没有执法权。”
刘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自己去。”他说,“去市局,自首。”
他转过身,往村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那把伞,”他说,“苏小晚的伞,在我家里。二十六年前,我爸把它藏了起来。一直没敢扔。”
他顿了顿。
“你们去拿吧。”
他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的黑暗里。
那些拿着锄头和铁锹的男人,一个一个地散开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阻拦。他们只是沉默地走回家,关上院门,熄了灯。
村子又安静了。
沈雨桥和江北辰站在陈守义家的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走吧。”江北辰说,“去刘志远家拿伞。”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村道往村子中间走。
刘志远的家很好找——村子中间最大的那座院子,青砖瓦房,院墙很高,门楣上刻着“勤俭持家”四个字。
院门没有锁。他们推门进去,在堂屋的供桌下面,找到了一个布包。
层层叠叠地包着,打开之后,是一把伞。
黑色的长柄伞。和那把证物伞一模一样。但更旧,更破。伞面上有暗褐色的污渍——那是血。二十六年前的血。
伞柄上刻着两个字母——X.W.
苏小晚。
沈雨桥捧着这把伞,手在发抖。
这就是那把伞。那把十二岁的女孩在死之前拿着的伞。那把见证了罪恶的伞。
她把它放进证物袋里,小心地收好。
走出刘志远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一点点发白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陈守义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把伞——那把林建民的伞。
他看着沈雨桥,没有说话。
沈雨桥走到他面前。
“陈大爷,您保重。”
陈守义点了点头。
“你们找到了?”
沈雨桥举起证物袋。
陈守义看了一眼那把伞,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
“建民,”他的声音很轻,“你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村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