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民国言情书迷集合!萌萌的猪脚的《天命玄姬:少帅请入瓮》不能错过,苏念卿顾衍之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20310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天命玄姬:少帅请入瓮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婚礼之后的第二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苏念卿站在苏家老宅的正厅门口,看着雨水从屋檐上倾泻而下,像一道厚厚的帘子,将院子与外面的世界隔开。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水花碎裂的瞬间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有人在用无数细棍敲打着地面。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最后几簇桂花从枝头坠落,被水流冲进了排水沟,在浑浊的雨水中打着旋,消失在黑暗的洞口。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被雨水泡得发胀,颜色从金黄色变成了暗褐色,像一堆腐烂的落叶。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还有一股从排水沟里泛上来的腐臭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
苏念卿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这场大雨。
茶是红茶,正山小种,带着一股浓郁的松烟香。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湿的空气中凝成一缕细细的白雾,转瞬即逝。她抿了一口,茶汤温热,松烟香在口腔中弥漫,驱散了一些清晨的寒意。
昨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白衣女人闯入婚礼,要挟苏明月交出账本。苏明月交出账本,瘫坐在地上,嫁衣散开,头发凌乱,脸上的妆被泪水冲花。她说:“我停不下来了。”
然后她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念卿派人找了一夜,没有找到。
苏明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小姐,”赵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老爷请您去书房。”
苏念卿放下茶杯,转身穿过回廊,朝苏父的书房走去。
回廊两侧的灯笼被雨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每隔几丈一盏的孤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火光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像一个摇晃的鬼影。
苏父的书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苏念卿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苏父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已经烧焦了,火焰微弱而颤抖。
“父亲,您找我?”
苏父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明月让人送来的。”
苏念卿拿起信,拆开。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父亲,对不起。我走了。不要找我。”
苏念卿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放在桌上。
“父亲,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苏父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她走之前,来过我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像含着砂砾,“她跪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头。她说——‘父亲,女儿不孝,来生再报。’”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苏念卿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理解。
苏明月不是一个好女儿,但她也不是一个坏人。她只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人,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的人。
她走了,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父亲,”苏念卿说,“您伪造账本的事,阴阳师组织知道了。”
苏父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知道。”他说,“我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
苏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写着一行字,是苏父的笔迹: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与苏念卿无关。”
苏念卿的呼吸一窒。
“父亲,您要做什么?”
苏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晨的霜,可苏念卿看见了——那是一个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
一个背负了二十年秘密的人,终于可以放下了。
雨还在下。
苏念卿撑着伞,踩着积水,穿过城南那条不起眼的巷子,推开那扇贴着画的木门,走进天机阁。
青竹小童子在院子里等她,撑着一把比他身体还大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一枝墨竹,竹叶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翠绿。他的小脸被雨水打湿了,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长老,阁主在议事厅等您。”
苏念卿跟着青竹穿过院子,经过那棵石榴树。石榴被雨水冲得净净,果皮上的水珠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着碎碎的光,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有几个石榴熟透裂开了,露出里面红宝石一样的籽,雨水渗进去,籽变得更红了,像一颗颗浸了血的小石子。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顾衍之坐在主位,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长发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夜没睡。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墨迹还没有。
龙老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拄着那龙头拐杖,拐杖头上的龙眼玉石在烛光中泛着幽光。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可苏念卿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拐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心跳。
玄清道长坐在龙老旁边,拂尘放在桌上,拂尘的丝线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的眼睛是睁开的,而且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盏灯。
沈青衣站在顾衍之身后,一身黑色劲装,马尾扎得高高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她的目光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像一个猎人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林墨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柄折扇,扇面上的朱雀在烛光中栩栩如生,朱红色的鸟身像一团凝固的火。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他的眼睛是冷的。
陈老四坐在林墨旁边,魁梧的身躯把椅子撑得满满的,像一座肉山。他的光头在烛光下反着光,纹身从领口露出来,是一条青龙,龙尾盘在脖子上,龙头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红色的,像着了火。
李副官站在门口,腰杆笔直,像一柱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门口和窗户,像是在警戒什么。
韩秋坐在角落里,戴着那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握拳或拔刀。
还有一些苏念卿不认识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人都到齐了。”顾衍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天召集各位,是为了两件事。第一,阴阳师组织‘九菊’的最新动向。第二,天机阁内部的安全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先说第一件。据最新情报,‘九菊’组织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苏国栋的账本。账本里记录了二十年前他们和苏国栋的交易,包括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以及——他们主人的名字。”
厅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龙老敲了敲拐杖,议论声立刻停了。
“阁主,”龙老的声音沙哑,“账本不是被苏明月交出去了吗?怎么又到了‘九菊’手里?”
“苏明月交出去的那本,是苏国良伪造的。”顾衍之的声音很冷,“真正的账本,在苏国栋死的那天就被人拿走了。拿走的不是别人,正是‘九菊’组织自己的人。”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苏念卿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九菊’组织一直在演戏?”龙老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让苏明月以为自己手里有筹码,让她替他们办事。等她把事情办完了,他们就来‘取’走账本——取走那本他们自己早就有的账本?”
“对。”顾衍之说,“苏明月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九菊’组织利用、被苏国良控制、被所有人抛弃的棋子。”
苏念卿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苏明月说——“我停不下来了。”
她不是停不下来,她是无路可走。
她以为自己手里有筹码,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以为自己是棋手。可从头到尾,她都是棋子。
一枚被人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
“第二件事,”顾衍之的声音更沉了,“天机阁内部的安全问题。”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苏念卿看清了那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韩秋。
“韩秋,”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被逮捕了。”
大厅里炸开了锅。
韩秋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刀刃出鞘一半,在烛光中闪着冷光。草帽从他的头上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扭曲的脸。
“阁主,我没有——”
“你有。”顾衍之打断了他,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这是你三个月来和‘九菊’组织联络的记录。每一次联络的时间、地点、内容,都在这里。你要看吗?”
韩秋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在发抖,握刀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是被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快要断掉的琴弦,“他们抓了我的家人……我没办法……”
“你可以告诉我。”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可以告诉龙老,告诉玄清道长,告诉任何一个你信任的人。你没有。你选择了背叛。”
韩秋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他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阁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衍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龙老闭上眼睛,手里的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带下去。”顾衍之说。
李副官和沈青衣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韩秋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韩秋的哭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大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墓。
苏念卿看着韩秋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悲哀。
韩秋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到绝境的普通人,一个为了保护家人而背叛的人。
可背叛就是背叛。
不管什么理由。
韩秋被关在天牢里。
就是苏念卿曾经被关过的那个天牢,地下二层,阴冷湿,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和铁锈味。墙壁上的水珠在烛光中闪着幽暗的光,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苏念卿跟着顾衍之走进天牢,在韩秋的牢房前停下。
韩秋坐在木板床上,双手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他的草帽被摘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像一个读书人。可他的眼睛是红的,哭红的。
“韩秋,”顾衍之开口了,“‘九菊’组织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韩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龙脉。”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他们的目标是京城的龙脉。账本里有龙脉的地图,他们拿到账本,就是为了找到龙脉的准确位置。”
苏念卿的心跳加速了。
龙脉。
又是龙脉。
“他们要龙脉做什么?”顾衍之问。
“喂养他们的主人。”韩秋抬起头,看着顾衍之,眼睛红得像兔子,“他们的主人需要龙气才能苏醒。只要吸收了足够多的龙气,主人就会从封印中解脱,降临人间。”
“他们的主人是谁?”
韩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只有‘九菊’组织的最高层才知道主人的真实身份。我只是一个小喽啰,他们不会告诉我这些。”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知道。”韩秋低下头,“我只知道,他们快了。账本已经到手了,地图已经拿到了。他们只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龙气最弱的时候。”
“什么时候龙气最弱?”
韩秋抬起头,看着顾衍之,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恐惧。
“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苏念卿掐指一算。
今天是九月十九。下一个满月,是九月二十三。
还有四天。
从牢房出来,苏念卿在走廊里遇见了龙老。
龙老拄着拐杖,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她。烛光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湿的墙壁上,像一个佝偻的、衰老的巨人。
“龙老。”苏念卿走过去,在他身后停下。
龙老没有回头。
“苏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苏念卿沉默了一瞬。
“是。”
龙老笑了。那笑声很低,低得像从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沙哑的、破碎的音质,像有人在用砂纸打磨生锈的铁器。
“你应该怀疑我。”他转过身,看着苏念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因为我确实有嫌疑。”
“你有动机吗?”
“有。”龙老说,“二十年前,是我主张和阴阳师组织妥协。你师父不同意,我走了他。后来他死了,被天机阁的人害死了。我有动机——我怕他回来报仇,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苏念卿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你了我师父?”
龙老摇了摇头。
“不是我。但我不知道是谁。那天晚上,你师父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被人下了毒。毒是慢性毒药,吃了不会马上死,会在三个月后发作,症状像是老死。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苏念卿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父不是老死的,是被毒死的。
被天机阁的人毒死的。
“谁下的毒?”
“不知道。”龙老的声音在发抖,“我查了二十年,没有查出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下毒的人,一定是你师父信任的人。因为他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苏念卿的脑子一片空白。
师父信任的人。
师父信任的人不多——她、龙老、玄清道长、还有……
“顾衍之的师父。”苏念卿脱口而出。
龙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为什么提他?”
“因为他是天机阁的阁主。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有动机、有能力下毒的人。”
龙老沉默了很久。
“你师父和顾衍之的师父,是很好的朋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执行任务。你师父辞去阁主之位后,顾衍之的师父接替了他。没有人怀疑过他。”
“也没有人排除过他。”苏念卿说。
龙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敬佩。
“你和你师父一样,”他说,“倔。”
苏念卿从牢房出来,在走廊的另一头看见了顾衍之。
他靠在墙上,双手环,低着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都听见了?”苏念卿走过去。
顾衍之睁开眼,看着她。
“听见了。”
“你师父有嫌疑。”
“我知道。”
“你不惊讶?”
顾衍之沉默了一瞬。
“我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师父死的那天,我在他床前。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衍之,我对不起你师兄。’”
苏念卿的呼吸一窒。
“你师兄”指的是她的师父。
顾衍之的师父,在临死前承认了自己对不起苏念卿的师父。
“他承认了?”苏念卿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明说。”顾衍之看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一种苏念卿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疲惫,“但我知道他做了什么。”
苏念卿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恨顾衍之吗?他师父了她师父,可他不是他师父。
该原谅他吗?她师父的死,和他没有关系,可他师父的罪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顾衍之,”她终于开口了,“你不必替你师父背锅。”
顾衍之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带着苦涩,带着无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我不是替他背锅。”他说,“我是替他还债。”
九月二十,天晴了。
雨停了,云散了,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倾泻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亮晶晶的光。空气很新鲜,带着雨水洗过的草木气息,桂花的香味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像薄荷一样的气息。
苏念卿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没有一丝杂色。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阴雨带来的湿和阴冷。
她深吸一口气,让新鲜空气灌满肺腑。
今天是九月二十。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三天后,阴阳师组织会对龙脉动手。他们的目标是京城的龙脉,喂养他们的主人,让那个沉睡的存在苏醒。
苏念卿不知道那个“主人”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不能让那个东西醒过来。
“苏小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卿转身,看见沈青衣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什么?”
“陆子衡让人送来的。”沈青衣把信递给她,“他说,这是他最后能帮你做的事。”
苏念卿拆开信,抽出里面的纸。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和路线。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而冷峻:
“阴阳师组织‘九菊’在京城的三个据点。九月二十三,月圆之夜,他们会从这三个据点同时出发,在龙脉的核心汇合。祝你好运。——陆子衡。”
苏念卿看着那张地图,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陆子衡。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那个被苏明月控制、被母亲摆布、被命运捉弄的男人。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她。
“沈青衣,”苏念卿把地图折好,收进袖中,“你觉得陆子衡这个人怎么样?”
沈青衣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她说,“善良比勇敢更难。”
苏念卿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
九月二十一。
苏念卿在天机阁的藏书阁里待了一整天,翻遍了所有关于龙脉的古籍。她找到了龙脉的地图,找到了封印的符文,找到了加固封印的方法。
方法很简单——在天亮之前,用天眼之力重新激活封印符文。
但有一个问题。
激活封印符文需要大量的灵力,以苏念卿目前的灵力水平,远远不够。她需要至少十个人同时注入灵力,才能激活符文。
“我可以帮你。”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卿转身,看见他站在藏书阁的门口,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火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
“你需要至少十个人。”苏念卿说。
“天机阁有。”
“这十个人需要有足够的灵力水平。”
“天机阁也有。”
苏念卿沉默了一瞬。
“顾衍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顾衍之走进藏书阁,在她身边坐下,“意味着我们要和‘九菊’组织正面冲突。意味着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死。”
“你不怕?”
顾衍之看着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一种苏念卿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勇气,不是决心,而是一种……平静。
“怕。”他说,“但怕没有用。”
苏念卿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怕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躲,不如迎上去。”
他记住了她的话。
“好。”苏念卿说,“那就迎上去。”
九月二十二,月圆之夜的前一天。
苏念卿一整天都在天机阁,和顾衍之一起制定计划。
三个据点,需要三队人马同时进攻。龙脉的核心,需要至少十个人同时注入灵力。苏明月失踪了,阴阳师组织还在暗处,韩秋被关了,内鬼还没有完全清除。
所有的线都在向同一个点收拢。
明天,一切都会有一个了断。
傍晚,苏念卿回到苏家,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准备搬到天机阁去住。明天就是决战,她需要在天机阁做好准备。
赵姨帮她收拾行李,把几件旗袍叠好,放进一只藤编的箱子里。箱子里还放了一包桂花,是赵姨自己晒的,说放在衣服里能防虫。
“二小姐,”赵姨的声音在发抖,“您明天要去的地方,危险吗?”
苏念卿沉默了一瞬。
“危险。”
赵姨的眼眶红了。
“那您能不能不去?”
苏念卿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赵姨,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赵姨的眼泪掉了下来。
“二小姐,您一定要回来。”
苏念卿笑了。
“好。我一定回来。”
那天晚上,苏念卿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夜空。
月亮还差一点点就圆了,缺了一小角,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夜风吹过,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最后几片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她的肩上、发上。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
花瓣很薄,薄得像蝉翼,颜色是淡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她轻轻吹了一口气,花瓣从掌心飞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青石板路上。
“师父,”她轻声说,“明天,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答应你,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给你丢脸。”
她把五帝钱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掌心。
铜钱温热,像是在回应她。
“师父,我吧。”
远处,寺庙的钟声响起。
咚——咚——咚——
三声。
夜深了。
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苏念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转身走回房间。
身后,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