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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拾陆拾苏念全文免费笔趣阁在线阅读

念拾

作者:如花似玉的燕桓侯

字数:108361字

2026-04-25 06:53:01 完结

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青春甜宠小说《念拾》,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陆拾苏念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108361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念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月中旬,考研成绩公布。

苏念查成绩那天坐在图书馆老位置上,陆拾坐在她旁边。她刷新了很久,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点不下去。窗外的悬铃木正在落旧叶子,新芽从枝丫里顶出来,把枯了一整个冬天的老叶一片一片挤落。那些旧叶子掉在风里,翻几个身,落在台阶上、路面上、过往行人的肩膀上,发出很轻很脆的声响。

陆拾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比她的大,指节分明,食指第二关节那道疤贴着她的皮肤。他没有说“别紧张”,也没有说“肯定能过”。他只是把她的手握住了,掌心贴着她的掌背,温度从他的手传过来,很慢很稳,像暖气管道里咕噜流过的水。

她点了刷新。

页面跳出来的时候,她先看见总分,然后看见排名。手指攥紧了他的手。过了。排名在中上游,复试正常发挥就能录取。她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睛里那抹深褐色被屏幕的光照得很亮。他没有笑,但她看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像风吹过的草叶。

“过了。”她说。

“嗯。”

“你都不替我高兴。”

“高兴。”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从腔传上来,比平时更低。“很高兴。”

她埋在他口,听见他的心跳。很重,比她想象的重很多。这个人把“高兴”藏得这么深,藏在心跳里,藏在不说话的下巴抵住头顶的重量里,藏在握着她手不肯松开的手指上。她忽然想,也许对他来说,她过了比他自己过了还重要。这个念头让她眼眶发酸。

陆拾的成绩比她晚两天出。他查的时候苏念也在,同一张桌子,同一台电脑,同样悬在鼠标上方点不下去的手指。只是这次是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凉,三月中旬的图书馆暖气已经停了,春寒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把桌面浸成冰冷的浅灰色。

页面跳出来。总分比她高出很多,排名在前几位。她攥紧他的手。

“过了。”

他看着屏幕。那抹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分数数字,一小格一小格的像素光,像很远处的窗火。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那天傍晚他们去校门口的面馆吃面。还是陆拾生那家,还是靠墙那张小桌,桌上铺着塑料格子布,边缘烫了一个很小的洞。老板认得他们了,没问就端上来两碗牛肉面,其中一碗多放了一个荷包蛋。陆拾把那个荷包蛋夹成两半,一半放进她碗里。这个动作从十月十到现在,变成了他们的另一个标点符号。和图书馆桌上摸索过来的手一样,和雨天往她那边斜过来的伞一样。她把那半块荷包蛋咬了一口,边缘微焦,蛋黄是溏心的,咬开的时候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和着面汤一起吞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陆拾。”

“嗯。”

“我们考上了。”

“嗯。”

“北方的雪。”

他低头吃面。面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快看到了。”

三月末,苏念的母亲来了。

她没有提前说。苏念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见宿舍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一件藏青色的薄呢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头发比过年时又白了一些。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母亲看见她,笑了一下,那种很淡的笑,嘴角扬起一点,眼睛没有跟上。

她们在学校旁边的茶馆坐下。母亲把纸袋推过来,里面是两罐她从小爱吃的腌梅子,玻璃罐上贴着白色胶布,写着期。母亲说她正好来这座城市出差,顺路看看她。苏念听着,手指在茶杯沿上画圈。瓷杯很烫,指尖烫红了也没有缩。

“听说你考研了。”母亲说。

“嗯。”

“考了哪里。”

苏念抬起眼睛。茶馆的光线很暗,竹帘半掩着,窗外的夕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母亲脸上。那张脸她从小看到大,年轻时候是好看的,现在眼角有了细纹,颧骨上的皮肤微微松弛,像一件穿了很多年、洗了很多遍、被阳光晒褪了色的旧衣裳。

“北方。”她说。

母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稳。

“是因为那个男孩吗。”

竹帘外面有人走过,影子从母亲脸上滑过去,又滑走了。苏念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下来。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高三那年冬天,母亲站在她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她哭了一整夜,母亲坐在床边,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说,忘了吧,去了新的城市,重新开始。那时候她觉得母亲的手掌很暖。后来她才知道,那封信是母亲写的。

“是。”她说。

母亲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叫什么。”

“陆拾。”

“哪个拾。”

“提手旁,一个合。”

母亲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阳光从竹帘缝隙里移过来,落在她手背上。手背上的皮肤很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下缓缓流动的水。

“那年那封信。”母亲说。“是我写的。”

苏念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

母亲抬起头看她。那双和她很像的眼睛里有很轻的晃动,像很深很深的井水里泛上来一小圈涟漪。茶馆的灯忽然亮了一盏,大概是老板看天色暗了。暖黄色的光落下来,把母亲脸上的细纹照得更清楚了。

“你恨我吗。”

苏念没有回答。窗外有鸟飞过,影子从竹帘上掠过去,很快,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她看着母亲手背上那青色的血管,忽然想,这个人也老了。那个站在她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封假信、说“忘了吧”的人,也会老。恨不恨。她问过自己很多遍。十七岁那年恨过,恨得把合照撕碎扔进垃圾桶。十八岁那年也恨过,恨得在梦里把那封信烧了一遍又一遍。十九岁重逢陆拾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不恨了。但此刻坐在茶馆里,隔着竹帘漏进来的夕阳光,隔着茶杯上升起的热气,隔着母亲手背上那青色的血管,她忽然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她说。

母亲低下头。手指在茶杯沿上来回划了一圈,和她在图书馆桌上等陆拾回纸条时一模一样的动作。苏念看着那只手。原来自己连紧张的习惯都是遗传的。

“那年你高三。”母亲的声音很低。“成绩往下掉。老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我问你怎么了,你不说。后来我去学校,看见你和那个男孩在走廊上说话。你笑的样子,我很久没见过了。”

茶馆里很安静。竹帘外面没有人走过了,老板在柜台后面翻报纸,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远。

“我怕你考不上。怕你陷太深。怕你以后后悔。”母亲停了一下。“怕的东西太多了。怕到后来,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自己想出来的。”

苏念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味泛上来,舌头发苦。

“那封信。你写了什么。”

母亲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住了。

“写了一些话。让他离开你。”

“什么话。”

“不记得了。”

苏念看着母亲。竹帘缝隙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光正好落在母亲眼睛上,那双和她很像的眼睛里有水光,很薄很薄的一层,没有落下来。

“你记得。”苏念说。

母亲没有回答。

后来母亲走了。苏念送她到校门口,看着她坐上出租车。车门关上的时候,母亲摇下车窗,好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梅子记得吃”。

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很淡的红光,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苏念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那两罐腌梅子。玻璃罐很沉,白色胶布上写着期,是今年一月。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母亲坐在她床边,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那时候她觉得那只手掌很暖。现在她拎着两罐母亲亲手腌的梅子,站在三月的暮色里,手指被玻璃罐冰得很凉。

陆拾在图书馆等她。

她推开三楼的门,老位置上亮着台灯。他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睛看着门口。看见她进来,那抹深褐色里的光晃动了一下,像等在窗口的人终于看见了归船。她走过去坐下,把两罐腌梅子放在桌角。他没有问是谁来了。他大概知道。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她把他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摊开,用指尖画他掌心里那条分岔的生命线。画了一遍又一遍。

“我妈来了。”她说。

“嗯。”

“她问了我考去哪里。我说北方。她问是因为你吗。我说是。”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把她的指尖轻轻包住。

“她承认那封信是她写的。”

图书馆的暖气管道早就停了,春寒从窗缝里渗进来。台灯的光照在她手背上,照在他包着她的手指上,把那道疤照成很淡的白。

“我恨过她。”她说。“恨了很多年。今天她问我恨不恨她,我说不知道。”

她低下头。台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把视线切成细碎的光点。

“其实我知道。我不恨她了。但我也不原谅她。”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他的掌心很暖,在三月微凉的夜里,像一只很小很小的炉子。

“陆拾。”

“嗯。”

“那些话她不肯说。她写了什么,让你离开我的话。”

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划了一下,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擦掉了。动作很轻,像擦去窗玻璃上的水雾。

“不重要了。”他说。

“重要。”

他沉默了一会儿。图书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台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

“她说,你值得更好的人。”

苏念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说,如果我真的为你好,就应该让你走。”

台灯的光在他眼睛里晃了一下。

“她还说,你以后会恨我的。”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台灯的光吹得微微晃动。墙上那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错了。”苏念说。“我恨的不是你。”

他没有说话。她把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那两罐腌梅子在桌角安安静静地站着,玻璃罐上映着台灯的光,白色胶布上的期被照得很清楚。一月。母亲在一月腌了梅子,装进玻璃罐,贴上期。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女儿考上了北方,不知道女儿要和那个三年前被她一封信赶走的男孩一起去那座每年十一月开始下雪的城市。她只是腌了梅子。像每一年一样。

苏念把脸埋进陆拾的掌心里。他的掌纹贴着她的眼睛,那道分岔的生命线硌着她的鼻梁。她闻到他手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三年前那个牌子。

“我不原谅她。”她的声音闷在他掌心里。“但我想让她尝尝你买给我的茶。热的。三分糖。椰果换珍珠。”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勺上,很轻,像托着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好。”

四月到了。悬铃木的新叶终于长满了枝丫,嫩绿色的,风一吹就翻出叶背的银白。苏念开始准备复试。梁教授把她叫去办公室,给了她一些傅其远教授的近作,让她复试前读完。她把那沓论文抱回图书馆,一本一本摊开。陆拾坐在她旁边准备自己的复试,两个人的资料铺满了整张桌子,边缘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在前谁的在后。

有一天傍晚她读论文读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台灯被调暗了一档,光柔柔地照在她眼皮上。他还在看书,侧脸映在灯光里,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她没有动,从睫毛下面看他。这个人守了她三年,守了一整个冬天,一整个春天。现在她趴在他旁边睡着,他把灯光调暗,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但她想,大概这就是她十六岁时站在走廊上、对着结霜的玻璃画荷包蛋太阳时,心里隐约期待的那种以后。

四月上旬,复试名单正式公布。苏念和陆拾都在其中,复试时间定在四月下旬。他们开始订车票和住宿。陆拾查了很久,找了一间离学校很近的小旅馆,两张床,价格不贵,评价说很净。他给她看房间照片的时候,耳朵尖有一点红。

“两间房。”他说。

“太贵了。”

他沉默了一下。“那就一间。两张床。”

她看着他红着的耳朵尖,没有笑他。

四月十下午,苏念从图书馆出来,看见母亲站在宿舍楼下。没有拎纸袋,没有穿那件藏青色大衣,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针织开衫,四月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

苏念停住脚步。母亲看见她,嘴唇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

苏念接过来。信封是新的,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信纸。钢笔字,母亲的字迹。

“苏念:

那封信,我写了三句。

第一句:请你离开她。第二句:你配不上她。第三句:如果为她好,就不要耽误她。

我记得很清楚。每一句都记得。

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我是为了你好。但那天在茶馆,你问我记不记得,我看见你的眼睛。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的。也许我只是怕。怕你走远,怕你不回头,怕你过上我无法想象的生活。怕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怕。

你考上北方了。很好。那个男孩,叫陆拾的。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那封信不该写。

梅子吃完了告诉我。我再腌。”

苏念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风从悬铃木的新叶间穿过来,带着四月草木初生的腥甜气。母亲站在风里,针织开衫被吹得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肩膀轮廓。她没有再说话,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念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复试加油。”母亲说。

然后她走了。背影在悬铃木新绿的枝叶间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苏念低下头,把信封贴在口。纸很薄,能摸到里面信纸上钢笔字凹下去的痕迹。三句。她写了三句话,把两个人分开了三年。现在她把那三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寄到了女儿手里。苏念不知道这算不算道歉。但她把信收好了。

那天晚上她把信给陆拾看了。他读得很慢,像在读一篇很难懂的文章。读完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递还给她。图书馆的台灯照在他脸上,那抹深褐色里没有什么晃动,很安静,像很深很深的井水。

“你原谅她吗。”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是你妈妈。”

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但她听懂了。因为是她妈妈,所以那三年可以不算。因为是她妈妈,所以那封信可以当作没有写过。因为是她妈妈,所以他愿意把所有恨意都咽下去,像咽一碗凉掉的茶。

她把他的手握住。

“陆拾。”

“嗯。”

“以后我妈妈会喝到你买的茶的。三分糖。椰果换珍珠。”

他低下头,把她握着他手指的手反握住了。

“好。”

四月过半。悬铃木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密密层层地堆在枝头。苏念在那本浅灰色的笔记本上写:

“妈妈来过。带来了两罐腌梅子和一封信。信上写了她当年写过的三句话。她说对不起。我没有说原谅她。但我把信收好了。和那些纸条、枯叶、合照、便利贴放在一起。我的证据又多了一样。不是证据他爱我。是证据妈妈也爱过我。用她唯一知道的方式。用错了,但还是爱。”

“复试的机票订好了。四月二十一。和陆拾同一班飞机。靠窗的两个座位。他说我坐窗边,可以看云。我问他你不想看云吗。他说,看你就可以了。这个人现在说这种话已经不会脸红了。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梁教授说傅其远教授是他师兄,做城市文学研究。我去北方以后,要选他的课。我想告诉他,我选择那座城市,不是因为它的雪,不是因为它的街道和建筑。是因为一个人。那座城市因为一个人,变成了我的容器。”

“四月快结束了。复试在北方等着我们。北方的雪早就化了吧。但没关系。我们快到了。”

窗外悬铃木的叶子正在夜风里翻动,叶背的银白和叶面的深绿交替明灭,像无数个“等”字终于被风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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