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念拾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如花似玉的燕桓侯大大笔下的陆拾苏念活灵活现,青春甜宠元素运用得当,看的人很过瘾,如花似玉的燕桓侯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8361字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念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寒假来得很快。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别,忽然就站到了眼前。
最后一周,图书馆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考试结束的人拖着行李箱从楼下经过,滑轮在水泥地上碾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从窗户飘进来,像某种倒计时。苏念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复习资料,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她不想考完。
考完就要走了。
走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月有这么长。
斜对面,陆拾低着头在看一本很厚的专业书。灰色卫衣的帽子堆在脖子后面,露出一小截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翻书的手指上,把那道很淡的疤照得几乎透明。
她看着那手指,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
她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她说不信。他就把手伸过来,说那你摸摸,真的不疼了。
她没有摸。
现在她想摸了。
隔着一道过道和几张桌子,她的目光落在那手指上,像一片很轻的羽毛。
他忽然抬起头。
目光碰在一起。
她没有躲。他也没有。
这一次他们对视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移了一寸,从他指尖移到她的书页上,把一行字照得很亮。
她低下头,看见那行字是“冬天是一年中最短的季节”。
她用笔把它划掉了。
在旁边写了一行新的。
“冬天是一年中最长的季节。”
考完最后一门那天,苏念收拾图书馆座位上的东西。
她把笔记本、参考书、笔袋一件一件塞进包里,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斜对面那张桌子已经空了。陆拾比她早一天考完,今天没有来。
她把包拉好,站起来。
走到文史类书架第三排。
那本蓝色封皮的书还在。
她抽出来,翻到夹纸条的那一页。
里面有一张新的纸条。
他的字迹。
“明天下午三点。校门口那家茶店。还在。”
她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
“我每周都去。坐了三年。这次想和你一起。”
她站在书架前,把纸条贴在口。
书架另一头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书被抽出推进的声音。
但她知道他在。
不是现在。是一直都在。
校门口那家茶店翻新过了。
招牌换了,墙纸换了,连桌椅都换了。只有位置没变——还是临街那面落地窗,还是第三张桌子。
苏念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上挂的风铃响了一声。
和从前一样的声音。
陆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茶。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其中一杯推过来。热的。三分糖。椰果换珍珠。
“这家店重新装修过。”他说。
“嗯。”
“老板换了他儿子。配方没换。”
她低头喝了一口。是十六岁那年的味道。
“你每周都来?”她问。
“每周三下午。”他顿了顿。“你以前周三下午没课。”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三年都来?”
“中间搬过一次家。远了一点。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那还来。”
他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不知道。来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坐着。点两杯。一杯喝掉,一杯等它凉。”
“凉的怎么办。”
“倒掉。”
她看着他那杯茶。杯壁上凝着水珠,一颗一颗,像很小的眼泪。
“以后别倒了。”她说。
他抬起头。
“给我。”
店里的音响放着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歌手的声音沙沙的,像旧磁带。
窗外有小孩跑过,手里举着糖葫芦,笑声从玻璃缝隙里挤进来,又很快被风带走。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冬天的天光很薄,像一层将融未融的冰。
“陆拾。”她叫他的名字。
“嗯。”
“寒假你去哪里。”
“留校。有个。”
“过年也不回去?”
“不回去。”
他没有解释。她也没有追问。
但她想起那封信里他提过,母亲去世后,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淡。淡到逢年过节,只是一通几分钟的电话。
“我也不回去。”她说。
他看着她。
“找了实习。在这边。”她说的是真的。但也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回到那座城市。那座她和他一起长大、又各自走散的城市。那里有太多条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太多盏他们一起等过的路灯。太多了。
“那一起过年。”他说。
不是问句。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杯壁上她呵出的白汽晕开一小块,露出里面深色的茶汤。
“好。”
那天他们在茶店坐到天黑。
说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坐着,各自看着窗外,或者各自低头喝茶。但沉默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沉默是隔着什么。现在的沉默是并肩。
风铃又响了。有人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冷气。
她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冬天。”
“哪一次。”
“下雪那次。南方的雪,落到地上就化了。”
“记得。”
“你说以后带我去北方看雪。”
他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每一句都记得。”
她把喝完的茶杯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个‘以后’,到了吗。”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她手背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成金色。
他伸出手,把她手里空掉的茶杯拿过去,和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
两个空杯子挨着。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映着灯光,像两排很小很小的星星。
“到了。”他说。
寒假第一天,苏念送陆拾到校门口。
他拖着行李箱,她空着手。两个人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沿着那条种满悬铃木的路往外走。树枝光秃秃的,影子落在地上,像铅笔画的素描。
公交站没有人。
他把行李箱靠在一旁,转过身。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眉毛上方一颗很小的痣。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过年那天,我来找你。”他说。
“好。”
公交车从远处驶过来。很慢,像在等什么。
他拎起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停下。
转过身。
“苏念。”
“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很薄。递给她。
“上车再看。”
然后他上了公交车。
她站在站台上,把信封捏在手里。隔着纸,能摸到里面有硬硬的东西。
车开走了。
尾灯在冬天的暮色里拖出两道很淡的红光,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她低下头,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那张被她撕碎、又被他拼好的合照。裂痕还在,被透明胶带从背面仔细粘好,像一道一道很细的疤痕。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他的字迹。铅笔。很轻。
“撕碎了也是合照。”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上,把照片贴在口。
风很大。悬铃木的枯枝在头顶哗哗响着,像一些很老的掌声。
她没有哭。
但她把照片攥得很紧很紧,紧到那些裂痕硌痛了掌心。
苏念没有回家过年。
除夕那天,宿舍楼几乎空了。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亮着的灯很少。
傍晚的时候,陆拾来了。
他站在宿舍楼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巾是她还回去的那条灰色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她跑下楼。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包饺子。”他把袋子举了举。
食堂三楼留了一个小厨房给留校的学生。他们去的时候,只有一对情侣在角落里包饺子,案板上撒着面粉,收音机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
他们找了一张空桌。
他把袋子打开:现成的饺子皮,拌好的馅,还有两罐可乐。
“你拌的馅?”她问。
“嗯。”
“能吃吗。”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她想起高中时她问他数学题,他讲完三遍她还不懂,他就是这个眼神。
“我练过。”他说。
“练过?”
“三年。每年除夕都包。一个人。”
她没有再问。
他挽起袖子。她看见他小臂内侧有一小块烫伤的疤,很淡,像一枚旧旧的月亮。
“怎么弄的。”她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第一年。煮饺子的时候水放多了。”
她没有说话。
但她把手伸过去,指尖在他那道疤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擀皮。
饺子包得歪歪扭扭的。她包的更丑,有几个皮都裂开了,馅从缝隙里挤出来,像一些藏不住的心事。
他把那些裂开的饺子挑出来,重新捏好。动作很轻,像在补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以前就包得丑。”他说。
“以前?”
“高二那年。班级包饺子活动。你包的全部煮破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
他把一个捏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和其他的排在一起。歪歪扭扭的一排,像一些很努力想要站好的小人。
“你的事,我都记得。”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烟火炸开的声音,闷闷的,像很远处的雷。
她把一勺馅放进饺子皮里,对折,捏紧边缘。
“陆拾。”
“嗯。”
“那封信的事。我妈——”
“我知道。”
“你不恨她吗。”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面粉沾在他的指节上,把那些细小的纹路填成白色。
“恨过。”他说。“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他低下头,把手里那个饺子放在案板上。很轻。像放下一件很重的东西。
“因为她生了你。”
收音机里传来春晚开始的声音。主持人说着一些很热闹的话,被掌声和音乐淹没。
她低着头,手里的饺子皮被捏得变了形。
“你这个人。”她说。
声音很闷。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把手伸过来,把她手里那个捏坏的饺子拿过去,重新揉成面团,擀成皮,放馅,对折,捏紧。
放在案板上。
一个很漂亮的饺子。
像一轮小小的、圆满的月亮。
他们煮了饺子。破了一半。
他把她碗里那些破掉的饺子夹到自己碗里,把自己碗里完整的夹给她。她说不公平。他说,你包的破饺子,我吃了三年了。
她愣了一下。
“三年?”
“嗯。每年除夕包饺子,包坏的自己吃掉。”
“剩下的呢。”
“放冰箱。能吃很久。”
她把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很烫。烫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以后。”她含糊不清地说。
“以后破的我和你一起吃。”
窗外的烟火密集起来。除夕夜的高到了,整个天空被照得一明一灭。他们并排坐在食堂的塑料椅上,面前是两只空碗,碗底剩着一点饺子汤,映着窗外的光。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
“明年还一起过吗。”
她转过头看他。
窗外的烟火在他眼睛里炸开,一小朵一小朵的,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每一年。”她说。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没有缩。
窗外烟火正盛。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很轻。像一片悬铃木的叶子落在台阶上。
他没有动。
但他把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让她靠得更稳。
寒假结束的前一天,苏念在笔记本上写:
“这个冬天很长。长到我以为过不完。”
“但它过完了。”
“过完的时候,我发现我不再怕冷了。”
她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
窗外,悬铃木的枝头冒出了一点很淡的绿色。很小很小,要凑很近才看得到。
但她看到了。
(第一篇章 · 重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