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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我重写人生小说,2007,我重写人生红日

2007,我重写人生

作者:北星城的沈君博

字数:335245字

2026-04-25 06:20:50 连载

简介

2007,我重写人生这本书太值得读了!北星城的沈君博的都市日常功底深厚,红日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335245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2007,我重写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元旦晚会的热持续了整整一周。

红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在校园里疯传,李想录的那段视频虽然画质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声音也被压缩得失真,但依然阻挡不了它成为县一中2008年开年最火爆的话题。课间的时候,经常有其他班的学生跑到高二(1)班的教室门口,假装路过,实际上是为了看一眼红长什么样。红被这种“围观”搞得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做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念的短信在那几天明显多了起来。以前她每天发两三条,现在一天能发十几条——“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你吃了吗?”“英语课老师讲了一个笑话,我想到你了,就笑了。”“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每一条都很平常,但每一条都让红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没有每条都回,但每一条都看了。有时候他会在晚自习结束后回一句“吃了”“笑了”“带了”,简短得像发电报,但苏念收到后总会秒回一个“:)”。这个冒号加右括号的笑脸,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暗号,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笑脸就代表了一切。

一月的县城,进入了最冷的时节。

北风从北边的大平原上刮过来,没有任何阻挡,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一两只麻雀缩在枝头,羽毛被风吹得炸起来,像一个个毛茸茸的球。学生们穿上了最厚的衣服——羽绒服、棉袄、毛线帽、围巾、手套,全副武装,但走在校园里还是会被冻得缩着脖子小跑。

红不怕冷。前世的他在北方送过外卖,零下十度的天气骑着电动车跑一整天,手指冻得失去知觉,脸被风吹得像刀割一样疼,他都扛过来了。县城的冬天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凉快”。他依然每天早上去场跑步,穿着单薄的运动服,在结了霜的草坪上留下一串脚印。

苏念怕冷。她是南方姑娘,最怕冬天,手和脚一到冬天就冰凉,穿再多衣服都没用。有一次在食堂遇见,红碰了一下她的手,凉得像冰块。他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苏念的脸红得像火烧,但没有抽回去。

“你多穿点。”红松开她的手,语气像在命令。

“我穿了很多了。”苏念把袖子撸起来给他看——毛衣、保暖内衣、外加一件羽绒服,确实穿得不少。

“那为什么手还这么凉?”

“天生的。”苏念笑了笑,“我妈说我气血不足,冬天就是这样。”

红想了想,第二天给苏念买了一个暖手宝。不是什么贵的东西,学校小卖部买的,十五块钱,充一次电能暖两三个小时。苏念收到的时候,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只是把暖手宝抱在怀里,低着头说了一句“谢谢你”。

方小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念念,你要是再这样,我都要被甜死了。”

苏念瞪了方小雨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期末考试前一周,下雪了。

这是2008年的第一场雪,也是红重生后第一次看见雪。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起初是细细的、稀疏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盐;后来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个校园。

教学楼、场、花园、宿舍楼,全都被白雪覆盖,像是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绒毯。梧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像一个个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远处的山峦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学生们兴奋坏了。南方孩子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课间的时候,走廊上挤满了人,有人伸手去接雪花,有人趴在栏杆上看雪景,有人已经跑到场上打雪仗了。尖叫声、笑声、欢呼声混在一起,让整个校园像过节一样热闹。

红站在走廊上,看着漫天的飞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前世的他,在送外卖的那些年,最讨厌下雪天——路滑,车难骑,单子多,容易迟到,容易被投诉。雪对他来说不是风景,是麻烦。但现在,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雪花飘落,不用担心迟到,不用担心差评,不用担心下一单在哪里。

这种“不用为生活发愁”的感觉,真好。

“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苏念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伞。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子尖也是红的,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雪地里反射的阳光。

“你怎么来了?”红有些意外。苏念在三班,教室在另一栋楼,下这么大的雪,她跑过来什么?

苏念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围巾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糖霜。她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然后说了一句让红心跳加速的话。

“我想你了。”

红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雪花在她睫毛上融化,看着她的脸红得像苹果,看着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散。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一下地跳,快得不像话。

“我也是。”他说。

苏念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雪花落在她的白色羽绒服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红,我们去看雪吧。”苏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去小花园。那里人少。”

红看了一眼手表,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走。”

小花园在教学楼的后面,平时很少有人去,冬天更是冷清。花园里的桂花树被雪压弯了枝头,鹅卵石小径被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个人在花园里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雪在脚下发出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走到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下,苏念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红,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眉毛上、肩膀上,像是一个雪做的。

“红,你还记得这里吗?”苏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

“记得。”红说,“第一次月考之前,我在这里写计划,你在这里看书。你说你想考年级第一,我说我不会输给你。”

苏念笑了,那笑容里有怀念,有甜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那时候我们还不熟。你对我说话的样子,像一个大人对小孩说话,客气又疏离。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老成?”

“现在呢?”

“现在还是老成。”苏念歪着头看他,“但不一样了。那时候你是客气,现在你是……怎么说呢,是温柔。”

红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苏念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雪的清冷气息。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红一定能听见。

“红,你说过,等到高考结束,你会给我一个答案。”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冷,是紧张,“但我等不了了。”

红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跟我在一起。”苏念连忙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你要学习,要打球,要竞赛,要做很多事情。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要求你陪我。我只是想……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你。不管多久。”

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不断变换的白色帘幕。红看着苏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不是美丽,不是柔情,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不计代价的勇气。

她不怕等,不怕输,不怕受伤。她只是喜欢他,所以她要让他知道。

红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苏念头上的雪花。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感柔软而冰凉。苏念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为什么是额头?”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红笑了:“因为我想把你的第一次留到最好的时候。”

苏念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红的口,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红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激动,也许两者都有。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

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桂花树上的积雪偶尔簌簌地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读书声和笑声,但那些声音好像很远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红抱着苏念,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那是一种淡淡的、甜甜的香味,像是草莓,又像是樱花,说不清楚,但很好闻。

“苏念。”

“嗯。”

“我会等你的。”红说,“不是等你长大,是等我变得更好。等我足够好,配得上你的喜欢。”

苏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你已经够好了。”

“还不够。”红说,“还可以更好。”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那你要快一点,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

两个人对视着,雪落在他们之间,像时间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堆积。苏念忽然踮起脚尖,在红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双手捂住了脸。

“我走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又羞又甜的颤抖,“要上课了!”

她说完就跑,在雪地里跑得跌跌撞撞,差点滑倒,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但它的温度,却像一团火,从他的脸颊一直烧到了心里。

他站在桂花树下,仰起头,看着漫天的飞雪。雪花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但他不觉得冷。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傻傻的笑。

上课铃响了,他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往教学楼走去。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刘建国正站在讲台上准备上课,看见他进来,没有问他为什么迟到,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红走到座位上坐下,张远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冻的。”红面不改色地说。

张远没有追问,但嘴角带着一丝“我懂”的笑意。红没有理他,拿出课本,翻开到老师讲的那一页,但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苏念踮起脚尖亲他脸颊的瞬间,她转身跑开时红透的耳朵,她在雪地里跌跌撞撞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本,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红,你三十四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但他骂完之后又忍不住笑了,因为他忽然觉得,当一回毛头小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放学后,红收到了苏念的短信。

“对不起,我下午太冲动了。你不要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不要有压力。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

红看着这条短信,能想象出苏念发这条短信时的表情——一定是一边打字一边后悔,一边后悔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删掉重写,反复好几次才发出来。

他回了一条:“我没有多想。今天的雪很好看。”

苏念秒回:“嗯。很好看。:)”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你脸上的那个吻,我收不回来了。你就当它是雪花吧,很快就化了。”

红笑了。他回了一句:“化不了。我把它放冰箱里了。”

苏念发来了一长串“哈哈哈哈”,然后是一个“:)”,然后是一个“晚安”。

红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下午的画面——雪,桂花树,苏念的红围巾,她踮起脚尖的瞬间。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很久。

期末考试在雪后第三天进行。

红考得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难题。数学他提前半个小时交卷,陈建明在讲台上看着他的答题卡,满意地点了点头。英语他做得更快,听力刚放完他就已经把答案填满了,剩下的时间都在检查。理综的最后一题有些难度,他用了一种不太常规的解法,写了满满一页纸,交卷的时候还有些不确定。

成绩在放假前一天公布。

红再次拿下年级第一,总分712分,比第二名高了23分。数学满分,英语148,语文136,理综278。这个成绩虽然不是他的最高分,但在期末考试的难度下,已经相当惊人了。

林晓阳排在年级第二,总分689分。他的理综依然是年级第一,考了289分,差11分满分。但他的英语只有128分,比红低了20分。成绩出来的那天,林晓阳找到红,问了一个问题:“你的英语是怎么考到148的?我按照你的方法背了单词,做了阅读,但还是考不高。”

红想了想,说:“你背单词的时候,是不是只背了意思,没有背用法?”

林晓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单词不能只背意思,要放在句子里理解。阅读也不能只做不总结,要分析错题的原因。你下次试试看,每做完一篇阅读,把错题的原因写下来,归纳成几个类型。时间长了,你就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了。”

林晓阳认真地听完,说了句“我试试”,然后转身走了。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虽然古怪,但有一种让人佩服的东西——他不怕暴露自己的弱点,也不怕向别人请教。在他的世界里,学习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这种纯粹,红前世没见过,今生也只在林晓阳身上见过。

寒假开始了。

红没有像高一那样留在学校,而是回了家。母亲王秀兰的身体不太好,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红想回去照顾她。苏念送他到校门口,给他塞了一袋零食,说路上吃。红打开一看,有面包、牛、苹果、巧克力,还有一包他最爱吃的辣条。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吃辣条的?”红有些意外。

“上次在食堂看见你吃,你吃得很香。”苏念笑了笑,“我就记住了。”

红看着那包辣条,心里暖暖的。苏念是一个很细心的女孩,她会记住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会注意到他每一个小习惯,然后不动声色地为他做一些小事。这些小事,单独拿出来看都很小,但加在一起,就成了一座沉甸甸的心意。

“谢谢。”红说。

“不用谢。”苏念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前一周吧。”

“那要好久。”苏念的声音里有一丝失落。

“我会给你发短信的。”

“嗯。”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红,寒假快乐。”

“你也是。”

红上了班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开动的时候,他看见苏念还站在校门口,朝他挥手。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班车驶出县城,驶过田野,驶过村庄,驶向那个他长大的小镇。窗外的雪还没有化完,田野里一片白茫茫的,偶尔有几只麻雀从雪地里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红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想着苏念的脸。他想起了她在雪地里踮起脚尖亲他的瞬间,想起了她红透的耳朵,想起了她转身跑开时跌跌撞撞的背影。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次播放都会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苏念亲了他的脸颊,而是因为他在那一刻,终于可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了——他喜欢苏念,不是那种“她漂亮所以喜欢”的喜欢,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既幸福又害怕。幸福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害怕的是,他不知道这份感情能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前世的他和林晚,从相爱到结婚,从结婚到生子,从生子到一地鸡毛,他亲眼看着爱情被生活消磨殆尽。如果他和苏念在一起,会不会也走到那一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此刻的他是幸福的,苏念也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

红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包饺子。她的腰不太好,站着擀皮的时候需要用手撑着灶台,每擀几下就要歇一歇。红走进厨房,接过她手里的擀面杖:“妈,我来。”

王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会包饺子?”

“你教我,我就学会了。”

王秀兰擦了擦手,站在旁边,一步一步地教红。擀皮要中间厚边缘薄,馅料不能放太多也不能太少,捏边的时候要用力均匀,不能露馅。红学得很认真,包出来的饺子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至少没有露馅。

“红,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王秀兰忽然问了一句。

红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母亲。王秀兰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妈妈什么都知道”的温柔。

“没有。”红说。

“你别骗妈。”王秀兰笑了笑,“你回来这一路上,一直在看手机,嘴角还带着笑。妈是过来人,知道那种笑是什么意思。”

红沉默了。他没想到母亲观察得这么仔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有一个女生,对我很好。我也……挺喜欢她的。”

王秀兰点了点头,没有问那个女生是谁、长得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她只是说了一句:“喜欢就好好对人家。不要三心二意,不要让人家伤心。”

红点了点头:“妈,我知道。”

王秀兰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不舍。她的儿子长大了,有了喜欢的女孩,总有一天会离开她,去过自己的生活。这是每一个母亲都要面对的事,她知道,但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妈,你怎么了?”红注意到母亲的眼眶有些红。

“没事。”王秀兰擦了擦眼睛,笑了,“面进眼睛了。”

红没有拆穿母亲。他低下头,继续包饺子,但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不会让母亲再流一滴难过的眼泪。

寒假的子过得很慢,也很充实。

红白天帮母亲做家务、陪父亲聊天、辅导弟弟做作业,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做题、练吉他。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寒假计划——预习高二下学期的数理化课程,做完五套英语竞赛真题,练熟三首吉他弹唱歌曲。每天的任务量不大,但坚持下来,到寒假结束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苏念每天都会给他发短信,有时候是一张照片——她家窗台上的花开了,红色的,很艳;有时候是一段语音——她弹了一小段钢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前奏;有时候只是一个“:)”。红每条都回,虽然回得不长,但每一条都是认真写的。

有一天晚上,苏念发来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红,今天我去医院看了。住院了,心脏不好。我坐在病床边,握着的手,她的手很瘦,血管很明显,皮肤上有很多老年斑。我看着她的手,忽然想到,有一天我的爸爸妈妈也会老,有一天我也会老,有一天你也会老。我想到这些的时候,特别害怕。我不想老,也不想你老,也不想任何人老。但是我又想,如果我能和你一起变老,那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红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前世的林晚。想起她在出租屋的阳台上靠在他肩膀上的样子,想起她说“红,我相信你”时的声音,想起她在超市里为省几毛钱货比三家时的认真。如果他没有重生,他会和林晚一起变老——在贫穷中变老,在平庸中变老,在复一的琐碎中变老。那不是他想要的变老,但他没有选择。

现在,他有了选择。

他回了一条:“苏念,我们会一起变老的。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我们做完了那些事情,我们再一起变老。”

苏念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然后是一个“:)”。

红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微微上扬。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吉他,弹了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琴声在安静的夜里流淌,穿过窗户,穿过院子,穿过小镇的夜空,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忽然想,也许苏念能听见。

即使她听不见,也没有关系。因为这首歌,本来就是唱给星星听的。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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