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林烬的这部精彩小说《寒庭炽:天启废子》是由著名作家咸鱼要逆袭倾力创作的一部历史古代类型文学著作,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寒庭炽:天启废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时疫如火,一夜燎原。
永和宫被封的第三,相邻的长春宫、景阳宫相继报急。患者症候相同:突发高热,上吐下泻,四肢厥冷,一内可脱水而亡。太医院院判亲赴查看,面色惨白地回报:确是霍乱,且毒株凶猛。皇帝下旨,三宫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违者立斩。宫中人心惶惶,各宫紧闭门户,往穿梭的宫人几乎绝迹,只余禁军巡逻的铁靴声,踏在空旷宫道上,沉闷如丧钟。
景宸宫因地处偏僻,暂无病例,却也笼罩在恐惧中。阿箩严格按林烬吩咐,所有用水煮沸,醋熏每三次,连门环都用盐水擦拭。小顺子再未敢来,消息断绝,只偶尔听见远处传来凄厉哭嚎,不知哪个宫的。
谢长安是冒死来的。他穿着太医署特制的罩衣,面蒙葛布,进门先以药水净手。“殿下,疫情比预想的更糟。”他语速极快,眼中血丝密布,“三宫已亡十七人,太医院三位太医感染,院判大人今早也病倒了!现在署里乱成一团,方子开了十几个,皆无效用。陛下已下死令,若三内疫情不控,太医院上下…怕是难保。”
林烬正在翻阅一本前朝疫病笔记,闻言抬头:“病患吐泻物何状?”
“米泔水样,无粪臭,反有腥甜气。”
“舌苔?”
“白腻,后转焦黑。”
“脉象?”
“起初浮数,很快转沉微欲绝。”
林烬闭目,脑中现代医学知识与中医记载飞速对照。霍乱弧菌,烈性肠道传染病,治疗关键是补液和抗菌。这时代没有静脉输液,但可口服补液盐——糖盐水。抗菌…黄连、黄芩、秦皮、白头翁、马齿苋,均有抑制霍乱弧菌之效。但需对症下药,且必须阻断传播。
“水源查了吗?”他问。
“查了,永和宫自家水井无异,但…”谢长安压低声音,“下官暗中查验太液池进水口,发现临近西华门处,有污水暗渠汇入。那暗渠来自宫外…是西市牲畜屠宰场的秽水。”
果然!宫墙并非密不透风,外间污秽竟渗入大内。林烬起身:“此事还有谁知?”
“下官只告诉了秦师叔,他当即去禀了留守的太医,可那位太医说…无凭无据,不可妄言,且疏通暗渠工程浩大,眼下无人手。”谢长安愤然。
官僚。林烬冷笑。人命关天,却先想着推诿。
“谢医士,我写两张方子,你记下。”林烬提笔,一挥而就,“第一张,治标:黄连四钱、黄芩三钱、秦皮三钱、白头翁五钱、马齿苋一两,煎浓汁,频服。此方清热燥湿,解毒止痢。第二张,治本:食盐三钱、白糖一两,兑入煮沸放温的净水一升,制成‘糖盐水’,令轻症者、未染者时时小口饮之,可防脱水。”
谢长安快速记下,眼睛发亮:“糖盐水?此法闻所未闻,但细想,吐泻失津,以甘咸补之,合乎医理!”
“还有,”林烬又写,“疫区必须严格隔离。病患集中一殿,专人护理,其吐泻物、衣物、器具,皆需以石灰掩埋或焚烧。健康者分住他殿,不得混杂。饮水必须煮沸,食物彻底煮熟。此乃‘防疫四要’,缺一不可。”
谢长安如获至宝,却又面露难色:“殿下,方子好,可如今太医院群龙无首,谁肯听下官一个医士的?且调度宫人、调配物资,需有上令…”
林烬沉思片刻,道:“你去找沈墨沈大人,将方子与防疫四要给他,让他设法呈递御前。记住,方子署名…就用你的名字。”
“殿下!这如何使得?这是您的…”
“我如今是戴罪之身,献方反招疑忌。你是太医,献方名正言顺。若成,你可立功;若败,我与你同担。”林烬按住他肩,“谢医士,救人要紧。”
谢长安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匆匆离去。
林烬独自立于窗前。暮色渐沉,宫灯在风中明灭,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时疫是灾,也是机。若此法有效,谢长安可跻身太医之列,沈墨也能得皇帝注目。而自己…虽隐于幕后,但有心人,自会看到。
只是,动作必须快。每拖一刻,便是数条人命。
当夜,沈墨携方子与一份详陈,冒险叩阙。皇帝正在养心殿焦灼,闻有对策,立召。沈墨不卑不亢,将方子、防疫四要、及太液池暗渠污染之推测,一一奏明。皇帝将信将疑,但疫情如火,已无他法,当即下旨:太医院按方配药,内务府协同,即起按“防疫四要”执行,由沈墨临时总揽防疫事务,可调用宫中部分人手。
圣旨一下,沈墨雷厉风行。他本就是吏,此刻放手施为,将三宫病患集中永和宫偏殿,调拨胆大宫人护理;健康者迁至空置宫苑隔离;每调拨石灰、柴火、布匹,一应物资,亲自过目。谢长安负责制药、指导用药,秦岳从旁协助。糖盐水简单易制,很快推广,轻症者饮水后,脱水症状竟真缓了。黄连黄芩汤虽不能治,却也显著降低了重症与死亡。
疫情蔓延之势,第三终于遏制。新增病例锐减,重症者渐有起色。宫中恐慌稍定,沈墨与谢长安之名,悄然传开。
这午后,林烬正在编修馆抄录。馆中气氛诡异,周主事告病未来,几个文吏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林烬。显然,沈墨献方之事,已有人猜到与这位“病弱皇子”有关。
林烬恍若未觉,只专注笔下。忽闻外间脚步声急,一个太监尖声:“七殿下可在?陛下传召!”
满馆皆静。林烬搁笔,整衣起身:“臣在。”
养心殿内,药香浓郁。永昌帝林朔半倚在榻上,面色蜡黄,眼下乌青深重,显是连忧思。沈墨与谢长安跪在下方,太医署两位副院判垂手侍立。林烬入内,行大礼。
“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这个儿子,他几乎忘了模样。此刻看来,虽仍瘦削,但背脊挺直,目光清明,与记忆中那个畏缩病弱的影子判若两人。
“平身。”皇帝声音沙哑,“小七,沈墨所献治疫之方,还有那防疫四要,朕听闻…是你所授?”
殿内落针可闻。沈墨与谢长安皆屏息。林烬垂眸:“回父皇,儿臣不敢居功。方子乃儿臣梦中所悟,防疫之法是翻阅前朝疫病笔记所得。然儿臣久病,不通实务,幸得沈大人、谢医士完善推行,方有成效。此乃父皇洪福,将士用命,儿臣不过转述而已。”
一番话,既承认参与,又将功劳推给沈、谢,更捧了皇帝。滴水不漏。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忽道:“你如何想到查太液池暗渠?”
“儿臣在编修馆整理旧档,见前朝成化年间,京城曾发大疫,源头便是西市污渠入河,污染水源。此次疫起永和宫,临近太液池,儿臣便大胆猜测,或为同类。遂请谢医士暗中查验,果然。”林烬答得不疾不徐,将“未卜先知”归于“读史明智”。
皇帝沉默良久,叹道:“读书有用。你比朕那几个…强。”他未说哪几个,但在场都懂。“此次疫控,沈墨、谢长安有功。沈墨擢户部郎中,仍兼防疫事。谢长安擢太医,赐金五十。至于你…”他顿了顿,“你想要什么赏?”
林烬伏地:“儿臣别无他求,唯愿父皇龙体康健,疫情早尽消。若父皇允准,儿臣想请旨,于疫情彻底平息后,疏通太液池及宫中所有暗渠,并定下宫苑饮水查验之制,防患未然。”
不要金银,不要爵位,只要一项“公益”。皇帝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是些微赞许:“准。此事便由你…协理内务府去办。你病体未愈,挂个名即可,具体让下面人做。”
“谢父皇。”林烬再拜。协理内务府,哪怕是虚衔,也是手实务的开端。且此事功德在民,名声在外。
“去吧,好生将养。”皇帝显是累了,挥手。
退出养心殿,沈墨与谢长安皆松口气。沈墨低声道:“殿下,今应对,妙极。”谢长安更是激动:“殿下,陛下金口,下官现在是太医了!”
林烬微笑:“是你们应得的。疫情尚未全消,不可松懈。尤其是暗渠污染之事…”他眸光转冷,“查出源头了么?”
沈墨神色凝重:“下官已派人暗查,那暗渠连通西市屠宰场,而屠宰场背后…是皇商赵家的产业。赵家,是二殿下母族江南赵氏的远亲。”
二皇子。林烬心下了然。果然与他有关。宫中时疫,竟是外戚产业污染所致,若传出去,二皇子必受牵连。难怪太医院当初不敢深查。
“证据可确凿?”
“人证物证皆有,但赵家已连夜处置了屠宰场管事,推了个替死鬼。眼下死无对证。”沈墨叹息。
“无妨,证据留好,总有用时。”林烬望向阴沉天际,“眼下先治疫。沈先生,谢太医,你们放手去做,我虽不便出面,但会在后支持。”
二人郑重应下。
回景宸宫路上,经过御花园,忽见一素白身影立在残雪梅树下,正是云韶郡主。她披着月白斗篷,手中挎一小篮,似在采摘半凋的梅花。见林烬,她微微颔首。
林烬上前见礼:“郡主安好。疫情未消,郡主当心。”
云韶抬眸,琉璃色的眸子清透依旧:“殿下才是,病体初愈,不宜劳碌。”她从篮中取出一小包东西,递来,“这是晒的玉兰瓣,可宁神静气。另有一些药材,已托崔姑姑送去景宸宫。望殿下保重。”
林烬接过,玉兰清香淡淡。“多谢郡主。近宫中不宁,郡主也请珍重。”
“我无事。”云韶望向永和宫方向,轻声,“此次时疫,殿下暗中出了大力。那糖盐水之法,简单却救了不少人。太后娘娘听闻,也赞殿下仁心。”
太后?林烬心中一动。云韶这是在告诉他,太后已知情,且态度友善。
“侥幸而已。郡主为疫区送药,亲自督导宫女缝制罩衣,才是真正功德。”林烬说的是实情。疫情中,云韶以太后名义,调拨药材,组织宫女制防护衣物,行事果决,颇有章法。
云韶微微摇头:“力所能及罢了。”她顿了顿,忽然道,“殿下可知,编修馆的方书吏,前暴病身亡了。”
林烬一怔。方书吏,正是沈墨提过的,二皇子安在编修馆的眼线。暴病?这么巧?
“说是急症,但…”云韶声音更低,“崔姑姑有个侄子在殓房当差,说方书吏颈有勒痕,并非病故。”
灭口。林烬背后生寒。二皇子动作好快。方书吏知道什么?为何突然被灭口?与自己有关?还是与暗渠污染有关?
“多谢郡主告知。”林烬肃容。
“殿下保重。”云韶不再多言,微一欠身,转身离去。素白身影渐远,融入雪色梅林。
林烬握紧手中玉兰包,清香幽幽,却驱不散心头寒意。这宫中,疫病是明枪,阴谋是暗箭。他才稍露头角,便已有人坐不住了。
回到景宸宫,阿箩正对着一堆药材发愁:“殿下,崔姑姑送来这么多,咱们用不完…”
“分作三份,一份留用,一份送去沈大人处,一份…托崔姑姑转交云韶郡主,就说谢她赠花之意,这些药材或可用于疫区。”林烬吩咐。礼尚往来,既是人情,也是结盟。
是夜,林烬召来谢长安与秦岳。秦岳为他把脉施针后,捻须道:“小子,你脉象稳多了,但心血耗损仍重。近是否多思多虑?”
林烬苦笑:“先生明鉴。不知先生可听说过…一种让人看似急症暴毙,实则是窒息而亡的手段?”
秦岳目光一凝:“你是说…方书吏?”
“先生也知?”
“太医院传遍了,说是心悸猝死。但老夫偷偷去看了眼,面色紫绀,眼结膜出血,分明是窒息征象。”秦岳冷哼,“宫里这种脏事,多了去了。小子,你想查?”
“不,眼下不能查。”林烬摇头,“但我想请先生,帮我留意太医院近有无异常——比如,谁突然得了重赏,谁突然闭口不言,谁…接触过特别的人。”
秦岳眯眼:“你怀疑太医院有内鬼?”
“或许。方书吏暴毙,需有人出具死因文书。出具文书之人,未必是凶手,但定知情。”林烬冷静分析。
秦岳点头:“老夫知道了。你放心,太医院那些牛鬼蛇神,瞒不过老夫眼睛。”
谢长安在旁,听得心惊胆战。他初入宫廷,方知平静下如此凶险。
“谢太医,”林烬看向他,“你如今是正经太医,可接触更多病案、药方。我要你暗中做一件事:统计近半年来,宫中各殿宇、各司局,突发‘急症’暴毙的宫人名录,包括时间、地点、死因、经手太医。尤其是…与二皇子、苏嫔、赵家有关联的。”
谢长安倒吸凉气,但毅然点头:“下官尽力。”
此后数,疫情继续好转,再无新增。宫中逐渐恢复生气,但阴影未散。沈墨因防疫之功,颇得皇帝赏识,在户部站稳脚跟,暗中为林烬收集朝中动向。谢长安借太医之便,开始暗中统计。秦岳则盯紧了太医院几个可疑人物。
林烬依旧每去编修馆,抄抄写写,低调本分。周主病愈归来,态度依旧冷淡,但眼神深处多了丝忌惮。其余文吏更不敢招惹。林烬乐得清静,在故纸堆中,竟真找到些有用东西——前朝宫廷密档中,记载了几起类似暗渠污染引发时疫的案例,处理方式、追责记录,详实可鉴。他细细抄录,整理成册。
这散值,刚出馆门,便见九皇子林煐带着几个跟班太监,堵在路口。九皇子一身锦袍,趾高气扬,见林烬出来,嗤笑:“哟,七哥这是又去编书了?真是勤勉啊,可惜,书编得再好,也治不好病。”
林烬不欲纠缠,侧身欲过。九皇子却横步挡住:“急什么?七哥如今是父皇跟前的红人了,弟弟想请教请教,那防疫的方子,真是你‘梦’出来的?”
语气满是嘲讽。周围宫人远远看着,不敢近前。
林烬抬眸,目光平静:“九弟若不信,可去问太医署。”
“问他们?他们现在谁敢说你半个不字?”九皇子凑近,压低声音,满是恶意,“七哥,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翻身。这宫里,死的最快的,就是不懂规矩的。比如…那个方书吏,好好的,怎么就暴病了呢?你说是不是?”
他在试探,也在威胁。林烬心下了然,方书吏之死,九皇子果然知情,甚至…可能参与。
“九弟说得是,宫中规矩大,不懂规矩的,自然活不长。”林烬缓缓道,“但有时,懂规矩的,也未必就能寿终正寝。九弟,你说呢?”
九皇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感慨。”林烬微微躬身,“若九弟无事,我先告退了。”说罢,绕过他,径自离去。
九皇子瞪着那清瘦背影,莫名感到一丝寒意。这病痨鬼,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回到景宸宫,阿箩递上一封密信,是沈墨通过崔姑姑渠道传来。林烬拆开,只有一行字:“赵家献金十万,补太液渠。二皇子自请督修。”
好一招以退为进,弃卒保车。献金修渠,将污染之事轻描淡写抹过,还捞个“戴罪立功”的美名。二皇子果然老辣。
林烬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吞噬字迹。他望着跳动的火苗,眸光幽深。
疫病之火将熄,但另一场火,已在他心中燃起。
这皇城,这台戏,他既已登台,便不会再做沉默的看客。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