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神罚期限》,类属于悬疑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林昭,小说作者为一支绣花鞋,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神罚期限小说已更新了129073字,目前完结。
神罚期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条河边停下来。
林昭让司机把车停在一排柳树后面,熄了火。三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河面结了冰,灰白色的,上面落了一层雪,看上去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
周海坐在后座上,一直盯着手机。信号栏是空的——这个地方没信号。
“现在怎么办?”他问。
林昭没回答。他在想刚才那个电话。净世会的人说郑伯龄在他们手上,让他明天把周永年交出去。但他不信。如果郑伯龄真的被他们抓了,他们不会打电话通知他——他们会直接来找他,用郑伯龄的手机给他发个定位,让他自己送上门。
电话里那个声音说“他没事,只要你配合”。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威胁,但仔细一想,更像是在试探。
他们不确定周永年在哪。他们不知道郑伯龄有没有把周永年转移走。他们在诈他。
“你哥现在在哪儿?”林昭问周海。
周海愣了一下。“不是在你朋友那儿吗?”
“我说的是转移之后。”
周海想了想。“刘医生走的时候说,要把我哥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没说去哪,只说到了会联系我。”
“他联系你了吗?”
周海掏出手机看了看,摇头。“没信号。”
林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也没信号。这条河在城郊,两边都是荒地,基站覆盖不到是正常的。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净世会的人追踪到他们的位置,他们连报警都报不了。
“走吧。”他说,“先找个有信号的地方。”
司机发动了车,沿着河边的土路慢慢开。开了大概十分钟,路面好了些,手机信号也恢复了两格。
林昭的手机开始震。三条短信,都是郑伯龄发的。
第一条:“别回来。他们在我这儿。”
第二条:“我没事。他们不敢动我。”
第三条:“周永年已经送走了。安全。”
林昭看着这三条短信,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第三条短信说“周永年已经送走了”。但郑伯龄怎么知道周永年被送走了?他一直在小楼里,净世会的人去找他之前,他就已经把周永年转移了?还是说,这条短信不是他发的?
他回了一条:“你在哪?”
等了五分钟,没回。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回。
他拨了郑伯龄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喂?”郑伯龄的声音,有点哑,但听起来不像是在被人胁迫。
“你没事?”
“没事。他们来了四个人,在我这儿翻了一遍,没找到人,就走了。”
“他们没动你?”
“动了两下,不碍事。”郑伯龄的声音很平,“他们就是来探路的。真正的目的不是找我,是找你。”
林昭沉默了两秒。
“找我?”
“对。你才是他们的目标。周永年是诱饵,你才是鱼。”
林昭没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河面。
“他们说了什么?”郑伯龄问。
“让我明天把周永年交出去。”
“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想了想。
“周永年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刘建明安排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刘建明?”
“嗯。他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林昭的眉头皱起来。
“你信他?”
“不信。”郑伯龄说,“但我没得选。”
林昭没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刘建明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他是周永年的主治医生,是他主动找上门来说出芯片的事,是他做的手术把芯片取出来。但他是净世会找过的人。净世会可以用他女儿的命来要挟他——就像他们用刘建明女儿的倒计时来要挟他一样。
如果净世会跟刘建明说,“把周永年交出来,你女儿的倒计时就停下来”,他会怎么选?
“你在想什么?”郑伯龄问。
“刘建明。”林昭说。
“我也是。”郑伯龄说,“所以我没让他碰周永年。”
林昭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转移周永年的人是我安排的。刘建明不知道地方。”
林昭松了一口气。
“周海呢?”郑伯龄问,“他在你旁边?”
“在。”
“让他听电话。”
林昭把手机递给周海。
周海接过去,听了几秒,脸色变了一下。
“好……好……我知道了……行。”
他把手机还给林昭。
“他说什么?”
周海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他说,让我去见他。一个人。”
林昭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周海下车,沿着河岸走了。
林昭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周海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数自己的步子。他头顶的倒计时在阳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林昭知道它还在那里,一秒一秒地跳。
12天08小时33分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昭一眼。
“等?”
“等。”
司机没再说话,把座椅放低了一点,闭上眼睛。
林昭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老K的名字在上面,他犹豫了一下,没拨。
老K是警察。净世会的事,迟早要让他知道。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手里没有证据,只有一个人的话——郑伯龄的话。而郑伯龄这个人,老K不一定信。
他需要证据。
芯片。那份协议。周永年的话。
这些东西都在,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
他需要找到沈静。
林昭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回忆那个梦。那片白光。那个女人。她说什么来着?
“你的倒计时归零那天,全世界看到的不是你的心象画面,是我的。”
她替他死了。
但她没死。她还活着。
她在哪?
林昭睁开眼睛,盯着车顶。车顶是灰色的绒布,有一块脏了,颜色深一些,像是一朵云。
他想起郑伯龄说的话:“她是净世会的科学家。倒计时系统跟她有关。”
如果倒计时系统是她参与建造的,那她一定知道怎么让它停下来。净世会找她,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让她继续工作。
她可能还在某个实验室里。
也可能,她已经不在了。
林昭不愿意想后面那种可能。
周海去了大概四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难看。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手里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昭。
“郑先生让我给你的。”
林昭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穿一件白大褂,站在一台仪器前面。她没看镜头,侧着脸,看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她的侧脸很瘦,颧骨突出,下巴尖尖的,跟梦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沈静。
林昭的手开始抖。
他把照片放下,看那封信。信是打印的,没有署名,没有期。
“林昭:
我知道你在找我。但你不能找我。他们也在找我。如果你找到了我,他们就能通过你找到我。
你头顶的数字是00天。你不记得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我记得。你的记忆是我消除的。不是因为我想害你,是因为我想救你。
你的倒计时归零那天,全世界都看到了你的心象画面。你做过的那件事,确实是你做的。但我把它换成了我的。因为那件事,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你还记得那天之前的事吗?你应该不记得了。你也不应该记得。有些事,忘了比记得好。
别再查了。别再找我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沈静”
林昭看完信,把它放回信封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周海在后座问:“信上说什么?”
林昭没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信上说“你的记忆是我消除的”。但郑伯龄说,是净世会要消除他的记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还有一件事。
信上说“你做过的那件事,确实是你做的”。那件事是什么?他做过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知道,那件事一定很大。大到需要一个人替他扛,大到需要消除他的记忆来保护他,大到净世会要找了他三年。
“林先生?”周海又叫了一声。
林昭睁开眼睛。
“没什么。”他说,“走吧。先回去。”
车开回杂货铺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林昭下车,站在门口,看着周海。
“你呢?”
“我回殡仪馆。”周海说,“还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
周海沉默了几秒。
“我想给老陈和陈念立一块碑。把他们两个的名字刻在一起。他们活着的时候没在一起,死了应该在一起。”
林昭点了点头。
“去吧。”
周海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先生。”
“嗯?”
“谢谢你。”
林昭没说话。
周海走了。
林昭推门进杂货铺。屋里很暗,窗帘拉着,跟他走的时候一样。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盯着看。
沈静。
他的母亲。
一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人。
她长得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大,眼神很专注——看着仪器屏幕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她的白大褂有点大,袖子长出来一截,被她卷了两道。
林昭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林昭,三个月。”
三个月?
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三个月是什么?是她还能活三个月?还是她三个月后会联系他?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照片放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别再查了。别再找我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把他的记忆消除了,让他忘了一切,让他活着。
但他不想忘。
他不想活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拨了郑伯龄的号码。
“喂?”
“信我看了。”
“嗯。”
“她说的‘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得了病。”郑伯龄说,“跟陈念一样的病。多器官衰竭。她还有三个月的命。”
林昭的手指收紧了。
“能治吗?”
“不能。”郑伯龄的声音很低,“除非倒计时停下来。”
林昭闭上眼睛。
倒计时。
又是倒计时。
全世界80亿人头顶的倒计时,到底是谁造的?为什么要造这个东西?为什么它能让人生病,能让人死?
“她在哪?”林昭问。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她说得对。如果你找到她,净世会就能通过你找到她。她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她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倒计时停下来。”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吗?”
“能。”郑伯龄说,“但需要时间。三个月。她需要三个月不被打扰。”
他顿了顿。
“所以你不能找她。你也不能让净世会找到她。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替她活着。”
林昭没说话。
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桌上那张照片。那个女人侧着脸,看着仪器屏幕,专注、认真、瘦得让人心疼。
“好。”他说。
他挂了电话。
把照片放进抽屉里,锁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很净。
他站在门口,看着巷子口。
周海的背影早就消失了。
头顶的“00天”在阳光里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一秒都没有变过。
而他会活着。
替她活着。
【第三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