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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遗痕:三星堆的外星密码

作者:黑巷里的微光

字数:355012字

2026-04-23 08:08:01 连载

简介

这本《星尘遗痕:三星堆的外星密码》我必须推荐!黑巷里的微光是科幻末世界的大神,陆方寻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陆方寻,喜欢看科幻末世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星尘遗痕:三星堆的外星密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卷 三星堆的星痕

第十一章 河堤局与月神台秘辛

上午九点四十分,鸭子河河堤。

初春的朝阳爬过对岸的柳梢,把河面铺成了一片晃眼的碎金,河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料峭的寒意,却吹不散河堤上越积越浓的紧绷感。

陆方寻的越野车停在距离老槐树五百米外的河堤路口,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那枚苏瑶塞给他的卫星定位器,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整条河堤的每一个角落,连河堤下的乱石堆、对岸的芦苇丛、身后的防护林,都没有放过。

侦察兵野外渗透的本能,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哪怕赴约的诱惑再大,他也绝不会一头扎进对方预设的陷阱里。

他用了整整十分钟,完成了对整条河堤的三次排查:

河堤全长八百米,宽不足六米,左侧是十几米深的河道,右侧是连片的农田和防护林,只有中间一条水泥路贯通南北。约定的老槐树在河堤上游的尽头,树身粗壮,枝繁叶茂,能的地方只有树后、河堤下的乱石滩,以及树旁的两间废弃护林房。

他已经确认,护林房里是空的,乱石滩里没有埋伏,对岸的芦苇丛里没有异动,身后的防护林里,只有零星的野鸟被惊飞,没有大规模人员活动的痕迹。

可陆方寻的心底,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就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从他驶进这条河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视线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十点,还有二十分钟。他没有再等,推开车门下了车。

战术靴踩在水泥路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搭在腰后枪套的保险上,左手握着那把苏瑶给的,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击发。他的脚步放得极缓,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路面的承重,确认没有触发式陷阱,才落下后脚跟,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棵老槐树,以及树后那个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

距离老槐树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依旧背对着他站着,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仿佛整条河堤的风,都绕着他走。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下,没有回头,没有动作,仿佛已经在这里站了很多年。

陆方寻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八岁那年夏天,也是在这条鸭子河的河堤上,父亲也是这样背对着他,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三星堆遗址,一站就是一下午。那个背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封尘了二十年的记忆。

是他吗?

是那个他找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的人吗?

陆方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缓缓开口:“我来了。你要见我,现在可以转过身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堤上散开,被河风卷着,送到男人耳边。

男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转过身。过了足足三秒,他才缓缓侧过身,露出了半张脸。

朝阳落在他的脸上,却被头上的黑色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沧桑,有疲惫,有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警惕。

陆方寻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手猛地收紧。

不是父亲。

这张脸,他从来没有见过。

那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男人的方向,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给我发短信的人,是不是你?”

男人看着他戒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了然,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完整的脸。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鬓角有了白发,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纹路,像是常年在野外奔波留下的痕迹,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学者特有的儒雅,却又透着一股军人般的冷硬,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陆方寻,三十八岁,前西部战区侦察连现役士官,退役后在北京做文物修复工作,陆瀚生的独子。”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父亲陆瀚生,国内顶尖的考古学家、天文史学家,二十年前在三星堆考古现场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背负着学术造假的污名,我说的,对吗?”

陆方寻的眼神更冷了:“这些事,随便查一查就能知道,证明不了什么。我问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你为什么让我别信岳峥?”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击核心,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护圈上,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能在零点五秒内完成击发。他很清楚,能把他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能精准地知道他的行踪,能说出岳峥的名字,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要么是父亲的旧部,要么,就是星枢会的人。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对着他晃了晃。

那是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完整的北斗七星纹路,纹路的交汇处,是一个小小的“陆”字篆体。令牌的边缘有一道清晰的磕碰痕迹,像是被硬物砸过,留下了一个永久的缺口。

陆方寻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枚令牌,他太熟悉了。

这是父亲的贴身信物,是他的爷爷传给父亲的,父亲从小就戴在身上,从来没有离过身。他小时候无数次拿着这枚令牌玩,不小心摔在地上,磕出了那道缺口,还被父亲狠狠训了一顿。

这枚令牌,除了父亲和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个缺口的来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陆方寻的声音瞬间变了,握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底的警惕被巨大的震惊取代,“这是我爸的东西!你到底是他什么人?!他现在在哪里?!”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情绪几乎要失控。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见到父亲的贴身信物,第一次有了父亲真实存在的证据,哪怕眼前的人不是父亲,也一定和父亲有着极深的关联。

“令牌是陆瀚生亲手交给我的。”男人缓缓收回手,把令牌重新揣回口袋里,语气平静,“我是他当年的伙伴,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你可以叫我老陈。”

“老陈?”陆方寻皱紧眉头,在脑子里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父亲的笔记里,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叫老陈的人,苏教授的遗物里,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我爸的笔记里,从来没有提过你。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这枚令牌不是你伪造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星枢会的人无孔不入,连阿坤都能被策反,伪造一枚令牌,对他们来说,本不是难事。他不能凭着一枚令牌,就彻底放下戒备。

被称作老陈的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质疑,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1998年夏天,你在鸭子河玩水,差点被冲走,是陆瀚生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回去之后,他把你锁在书房里,罚你抄了一百遍《史记・天官书》,你抄到后半夜,偷偷把剩下的几十页撕了,藏在了书房书架的第三层,最里面的《中国天文考古学》里,这件事,陆瀚生到死都不知道,对吗?”

陆方寻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了原地。

这件事,是他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秘密,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当年他撕了书页,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后来父亲去世,他回去整理书房,还特意把那几页纸拿出来烧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眼前这个叫老陈的男人,怎么会知道?

除非,是父亲亲口告诉他的。

“还有。”老陈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2005年,你母亲去世前,拉着你的手,让你不要找你父亲,让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嘴上答应了,转头就去了三星堆,在8号坑旁边守了三个月,差点被园区保安当成盗墓贼抓起来。你退役的原因,不是因为训练受伤,是因为你偷偷跑出去查你父亲的下落,违反了部队纪律,被强制退役,我说的,对吗?”

陆方寻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事,都是他最私密的过往,连赵野都只知道个大概,细节部分,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除了父亲亲口告知,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手里的枪,缓缓垂了下来,心底的戒备,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爸……他还活着,对不对?”陆方寻的声音带着哽咽,二十年的委屈、思念、挣扎,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回家?”

他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二十年的话,问完之后,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地盯着老陈的眼睛,生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老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他还活着。”

这六个字,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陆方寻二十年的黑暗。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身后的老槐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里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二十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他为什么不联系我?”陆方寻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着牙问,“他到底在哪里?这二十年,他到底在什么?”

“他不能联系你。”老陈的语气沉了下来,“从二十年前,他发现星枢会的秘密,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星枢会全球追的头号目标。他一旦联系你,你就会成为星枢会的靶子,他不想让你卷进这场危险里,只想让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我还是卷进来了。”陆方寻苦笑一声,“从他失踪的那天起,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他到底在什么?星枢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找七曜密钥,到底想什么?”

“星枢会是一个存在了上百年的秘密组织,他们的核心目的,就是集齐七曜密钥,打开源初文明留下的星枢总门,拿到里面的东西。”老陈的语气凝重,“陆瀚生这二十年,一直在暗中跟星枢会较量,阻止他们集齐密钥,也一直在查二十年前,星枢会安在国内的内鬼,也就是他们的国内负责人,代号天枢的人。”

“天枢?”陆方寻瞬间想起了老鬼临死前喊出的那个代号,“老鬼说,天枢是星枢会国内的最高负责人,二十年前,就是他带队策划了我爸的失踪案?”

“是。”老陈点了点头,“天枢藏得很深,二十年来,陆瀚生一直在查他的真实身份,却始终没能抓到他的尾巴。这个人,在国内身居高位,手眼通天,军方、警方、考古界,到处都有他的人,甚至连涉密部门,都被他渗透了。”

陆方寻的心里一沉,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岳峥。

老陈说,天枢渗透了涉密部门,而岳峥,恰好是涉密部门的现役少校,手握重权,行踪成谜,对星枢会的一切了如指掌。

“岳峥,到底是什么人?”陆方寻猛地抬头,看着老陈,厉声问道,“你让我别信他,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天枢的人?是不是星枢会安在我身边的内鬼?”

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也是压在他心底最重的一块石头。从岳峥出现在三星堆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怀疑,可岳峥一次次救他,一次次帮他,让他一次次打消疑虑,可那条短信,老陈的话,又让他的怀疑,重新翻涌上来。

老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说出的话,让陆方寻浑身冰凉:“岳峥,是天枢一手带出来的人,也是天枢安在陆瀚生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他接近你,本不是受陆瀚生所托,是天枢的安排。他带你找到曜之钥,帮你挡下星枢会的追,都只是为了拿到七曜密钥,为了引陆瀚生现身。”

陆方寻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果然。

他的怀疑,从来都没有错。岳峥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什么父亲带出来的兵,什么受父亲所托保护他,全都是假的。他是星枢会的人,是天枢的棋子,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

难怪他总能精准地预判星枢会的行动,难怪他对二十年前的事了如指掌,难怪老鬼临死前会喊出“天枢大人早就知道你的底细了”。原来他本不是在帮自己,他只是在演戏,在利用自己,找到曜之钥,引父亲现身。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他想起了护林站里,岳峥精准的枪法;想起了安全屋里,岳峥对老鬼押送路线的安排。

“他为什么不直接了我,抢走曜之钥?”陆方寻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因为只有你,能解开陆瀚生留下的线索,找到剩下的六枚密钥。”老陈缓缓开口,“陆瀚生当年留下的所有资料,所有的线索,都只认你这个儿子。没有你,他们就算拿到了曜之钥,也找不到剩下的密钥,更打不开星枢总门。岳峥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利用你,找到所有的密钥,等你集齐七枚密钥的那一刻,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陆方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岳峥手里的棋子。他一步步打开地下密室,拿到曜之钥,全都是在按照岳峥的剧本走。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陆方寻看着老陈,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随即又被坚定取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我爸?才能揭穿岳峥的真面目?”

老陈看着他,刚要开口,脸色却突然一变,猛地侧身,对着陆方寻厉声低吼:“趴下!有埋伏!”

陆方寻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瞬间矮身,扑倒在老槐树后面,几乎是同时,一连串的枪声骤然炸响,如同雨点一般打在老槐树上,溅起一片片木屑,树皮被打得粉碎,散了他一身。

“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河堤上震耳欲聋,河风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味。陆方寻靠在树后,快速抬眼扫了一圈,只见河堤两侧的防护林里,冲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黑衣人,手里握着自动,呈扇形包围圈,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快速近,枪口始终对准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是星枢会的人!

他们早就埋伏在了防护林里,等着他和老陈会面,等到他们聊到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动手,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枪声响起的瞬间,陆方寻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巧了。但下一秒,就让他顾不上思考了。

“妈的!”陆方寻低骂一声,抬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开了两枪,精准地打在了对方的腿上,黑衣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冲锋的阵型瞬间乱了一瞬。

老陈也快速躲到了树的另一侧,从腰后掏出了一把,动作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抬手一枪,精准地打不远处一个黑衣人的手电,厉声对着陆方寻喊:“是天枢的人!他们早就盯上你了!这里不能待了,往河堤下的乱石滩撤!那里有掩护!”

“你先走!我断后!”陆方寻低吼一声,再次扣动扳机,压制着对方的火力,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星枢会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巧?刚好在老陈说出岳峥的真实身份,说出天枢的秘密的时候,突然冲出来?难道老陈身边,也有内鬼?还是说,这场会面,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无数的念头在脑子里闪过,可他本没有时间细想,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对方的火力太猛了,十几把自动,火力压制得他本抬不起头,而他手里只有两把,加起来不到二十发,本撑不了多久。

“别愣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陈一把拉住他,借着对方换弹匣的间隙,猛地朝着河堤下的乱石滩冲了过去。乱石滩高低不平,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块,能挡住,是唯一的逃生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冲下河堤,躲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如同雨点一般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石屑,震得人耳膜生疼。

陆方寻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只剩下三发了。他咬了咬牙,看向身边的老陈:“你到底是什么人?星枢会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是不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怀疑。这场会面,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对方精准地掐准了时间,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除非,这场会面本身就是一个局。

老陈看着他怀疑的眼神,没有生气,只是快速换了个弹匣,沉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们活着出去,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看到前面那个排水洞了吗?顺着排水洞进去,能通到对岸的芦苇丛,我们从那里突围!”

陆方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乱石滩的尽头,有一个半人高的排水洞,洞口被杂草遮住了,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陆方寻抬头一看,一架民用涂装的直升机正朝着河堤的方向飞来,机身上挂着某航空俱乐部的编号,舱门打开,一绳索垂了下来,几个黑衣人正顺着绳索往下滑——显然是星枢会伪造的身份。

“妈的!他们连直升机都调来了!”陆方寻低骂一声,眼底满是凝重。星枢会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竟然能在成都平原上调来武装直升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下组织能做到的了。

“别管直升机了!快进排水洞!再晚就来不及了!”老陈猛地推了他一把,同时起身,对着冲过来的黑衣人连开数枪,给陆方寻争取突围的时间。

陆方寻没有犹豫,猫着腰,快速朝着排水洞的方向冲去。就在他快要冲到洞口的时候,一颗呼啸着打在了他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的石屑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他猛地侧身,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刚要反击,却看到两个黑衣人已经绕到了老陈的身后,枪口对准了老陈的后背。

“小心!”陆方寻厉声嘶吼,同时抬手开枪,精准地打在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膀上,可另一个黑衣人的枪,已经响了。

打在了老陈的胳膊上,血花瞬间溅开。老陈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手一枪,打那个黑衣人的头。

“拿着这个!去月神台!陆瀚生在那里留了东西!找到它,你就知道所有的真相了!别信岳峥!千万别信他!”老陈捂着流血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枚小小的U盘——狠狠扔给了他,同时把青铜令牌也塞了过来。

陆方寻伸手接住,攥在手心里。

“这里面有你父亲这二十年所有的研究资料,还有他查到的关于天枢的证据。他本来想亲手交给你,但他现在脱不开身。找到月神台里的东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老陈的声音急促而笃定。

陆方寻刚要开口说什么,老陈已经猛地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同时对着黑衣人疯狂射击,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往这边来!有本事冲老子来!”老陈的嘶吼声在乱石滩上回荡,他的身影在乱石间快速穿梭,在他身边炸开,溅起一片片碎石。他的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是在……排练过无数遍。但下一秒,陆方寻就顾不上多想了,他必须逃。

陆方寻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老陈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争取逃生的机会。他咬了咬牙,把U盘和令牌紧紧攥在手里,转身钻进了排水洞。

排水洞里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淤泥味,空间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行。陆方寻咬着牙,在黑暗里快速奔跑,身后的枪声、喊叫声越来越远,只有洞里的水流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在耳边反复回荡。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洞口的光亮。他冲出排水洞,果然到了河对岸的芦苇丛里,这里地势低洼,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没有停留,立刻钻进了芦苇丛深处,朝着远处的农田狂奔而去,直到跑出了几公里,彻底听不到枪声和直升机的轰鸣声,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摊开手心,那枚青铜令牌,还有那个U盘,被他攥得发烫。

老陈到底是谁?他真的是父亲的伙伴吗?他最后怎么样了?有没有活着逃出去?

还有岳峥。老陈说,他是天枢的人,是安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无数的疑问在脑子里交织,他拿出手机,想要给苏瑶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在这里本没有信号。他只能收起手机,握紧了手里的令牌和U盘,朝着广汉市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现在必须回安全屋,和苏瑶、赵野汇合,看看U盘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也必须弄清楚,岳峥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成都郊区的安全屋里,气氛同样凝重。

苏瑶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三星堆月神台遗址的考古勘测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铺满了整个屏幕。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赵野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赵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胳膊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脸色依旧很难看,他把水放在苏瑶身边,轻声问:“苏小姐,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吗?”

苏瑶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还有一丝浓浓的不安,她指着屏幕上的勘测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野,你看这里。月神台遗址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中空结构,和8号坑的地下密室,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一条长达一公里的地下通道。”

赵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什么?一公里的地下通道?三千年前的古蜀人,怎么可能挖出这么长的地下通道?”

“不止。”苏瑶摇了摇头,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一组雷达扫描数据,“我用我爸生前留下的专家顾问账号,进入了考古院的内部数据库。他的权限还在,没有人注销过。你看,这个地下中空结构,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开凿的,里面还有明显的人为活动痕迹,而且,就在半年前,有人进去过。”

“半年前?”赵野的脸色瞬间变了,“半年前,陆哥还没来三星堆,是谁进去的?”

“我不知道。”苏瑶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但我能确定,进去的人,对这条地下通道了如指掌,他们没有破坏遗址结构,只是拿走了里面的东西。还有,我在我爸的草稿里,找到了陆叔叔当年画的月神台地下密室的结构图,和雷达扫描出来的结构,完全一致。也就是说,陆叔叔当年,早就进去过这个地下密室。”

赵野倒吸一口凉气。

陆瀚生二十年前就进去过月神台的地下密室,半年前,又有人进去过,拿走了里面的东西。这件事,绝对和星枢会脱不了系。

就在这时,赵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留在广汉的兄弟打来的。赵野立刻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挂了电话,苏瑶看着他难看的脸色,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查到阿坤了。”赵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痛苦和愧疚,“他在广汉郊区的出租屋里,被人发现了,已经死了,是被人一枪打在了头上,灭口了。”

苏瑶的瞳孔骤然收缩:“灭口?”

“是。”赵野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红血丝,“我兄弟还查到,阿坤的爸妈和妹妹,三个月前就被星枢会的人控制了,扣在了境外。他不是为了钱背叛我,是他的家人被人抓了,他没得选。”

说到最后,赵野的声音哽咽了。他一直以为,阿坤是为了钱背叛他,却没想到,是因为家人被挟持了。他恨了阿坤这么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苏瑶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一阵发酸,刚要开口安慰,安全屋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岳峥走了进来。

他身上沾着尘土,脸色铁青,眼底带着浓浓的凝重,一进来就沉声问:“陆方寻回来了吗?”

苏瑶和赵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苏瑶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还没有。岳少校,你不是跟着陆方寻去鸭子河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他怎么样了?”

岳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在两公里外待命,听到河堤上的枪声,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空了,只留下了弹壳和血迹,还有两具星枢会成员的尸体,陆方寻不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问:“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有没有说赴约的人是谁?”

苏瑶刚要开口,赵野却抢先一步,摇了摇头:“没有。陆哥什么都没说,就一个人走了。岳少校,你跟了陆哥这么久,应该最了解他,他能去哪里?”

赵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陆方寻走之前,特意跟他交代过,不要轻易相信岳峥,

岳峥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下达指令,让队员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寻找陆方寻的下落。

苏瑶看着岳峥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她不知道岳峥到底是敌是友,可她能感觉到,从老鬼被灭口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上午十一点半,陆方寻终于回到了安全屋。

他推开大门的瞬间,苏瑶、赵野和岳峥,瞬间都站了起来。苏瑶快步冲了上去,看着他脸上的擦伤,还有满身的尘土和血迹,眼眶瞬间红了:“你回来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陆方寻对着她摇了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目光随即落在了岳峥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一样。

岳峥看着他眼底的敌意,眉头微微皱起,刚要开口,陆方寻却先一步说话了,声音冷得像冰:“岳峥,我问你,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野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了陆方寻身边,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甩棍,眼神警惕地盯着岳峥。苏瑶也停下了脚步,站在陆方寻身侧,眼底满是凝重。

岳峥看着陆方寻冰冷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你父亲带出来的兵,受他所托,保护你的安全。”

“放屁!”陆方寻猛地低吼一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他,“陆瀚生本就没有带过兵!更没有什么研究生!岳峥,你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天枢的人?是不是星枢会安在我身边的棋子?!”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岳峥的脸色骤然一变,看着陆方寻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那震惊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是惊愕于陆方寻竟会怀疑自己就是天枢,是担忧于他中了敌人的圈套,是困于自己无法解释的处境。但在陆方寻眼里,这一切,都只是被戳穿后的慌乱。

岳峥没有反驳,只是盯着陆方寻,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都知道了什么?”

陆方寻被他这一问,问得愣了一下。老陈的面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压下了那一丝动摇,冷声道:“你别管我知道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岳峥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野已经握紧了甩棍,久到苏瑶屏住了呼吸,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我真的是天枢的人,护林站里,我本不用救你。盘山路上,我也不会出现。陆方寻,你仔细想一想,我有没有哪怕一次,真正伤害过你?”

这句话让陆方寻愣住了。

是啊,岳峥救过他,不止一次。护林站里的并肩作战,盘山路上的舍命断后,如果他是天枢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演戏?演到差点被打死?演到自己的队员牺牲?

可老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是天枢安在你身边最深的棋子,他救你,只是为了引你父亲现身。等你集齐七枚密钥的那一刻,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陆方寻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冷声道:“演戏谁不会?你救了我,也救了苏瑶和赵野,但这能证明什么?你接近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曜之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

岳峥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陆方寻手里攥着的U盘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担忧,是警惕,是明知道对方落入陷阱却无法言说的无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垂下眼,沉默地站在那里。

那沉默,像一堵墙,隔开了他和陆方寻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陆方寻盯着他,心里的怒火和怀疑交织在一起,却还有一丝微小的声音在问自己:如果老陈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岳峥不反驳?为什么不解释?他的沉默,是默认,还是另有苦衷?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关于信任与背叛的对峙,才刚刚开始。而月神台地下的秘密,父亲留下的U盘里的内容,还有岳峥的真实身份,将会彻底撕开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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