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别做梦了九公主真的是近期最佳!九月桃花开把宫斗宅斗元素玩得炉火纯青,燕九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161068字,喜欢看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别做梦了九公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燕永安十七年,四月十八。
距离燕九登基,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裁撤了三十七个官员,追回了八十万两白银的贪款,整顿了户部和工部的账目,还抽空学会了怎么看奏折不用每本都翻三遍。
春桃说她瘦了。
陆晨说她黑眼圈又重了。
太上皇说她比朕当年强。
她自己说——“我想睡觉。”
但今天,她睡不成了。
天还没亮,福安就敲响了御书房的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张。
“陛下!北疆八百里急报!”
燕九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进来。”
福安捧着军报小跑进来,双手递上。他的手在发抖,军报的封皮上沾着几滴暗褐色的东西——
是血。
燕九接过来,撕开封皮,展开军报。
军报很短,只有三行字——
“北凉旧部叛乱,已攻下青州、凉州两城。守将战死,守军溃败。叛军约三万人,正往京城方向推进。请朝廷速派援军。”
燕九的手指在军报上慢慢收紧。
青州。凉州。
两座城。
三万叛军。
她抬起头,看着福安。
“消息还有谁知道?”
“军报是先送到兵部的,兵部尚书张大人看了之后,脸色都白了。现在恐怕……满朝都知道了。”
燕九沉默了一瞬。
“传旨,即刻早朝。”
太极殿。
天还没亮透,殿中的烛火还没灭,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但今天的朝会和以往不同。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站着,表情凝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北凉旧部叛乱。
青州、凉州沦陷。
三万叛军。
这些词在每个人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刀。
燕九从侧殿走出来,龙袍加身,冕旒垂珠。她走路的姿势和往常一样——很慢,很稳。
但今天,她的步伐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坐到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北疆的军报,你们都知道了。”她说,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堤坝溃决——
“陛下!臣请旨率兵平叛!”兵部尚书张衡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叛军有三万之众,不可轻敌!”户部尚书脸色发白,“国库刚被贪官掏空,哪有银子打仗?”
“不打?不打等着叛军打到京城来吗?”
“打也要有银子啊!没钱拿什么打?”
“那就加税!”
“加税?百姓已经够苦了——”
“够了!”燕九的声音不大,但殿中立刻安静了。
她看着争吵不休的大臣们,目光平静。
“吵完了?”
没有人敢说话。
“吵完了,朕说几句。”燕九靠在龙椅上,声音不紧不慢,“第一,加税的事,不要再提。朕说过,不加税,就不加税。”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燕九的目光,又闭上了。
“第二,”燕九竖起两手指,“平叛要打,但不能硬打。三万叛军,不是三万只鸡。硬碰硬,我们打不起。”
“那陛下的意思是……”兵部尚书试探着问。
燕九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末席。
陆晨站在那里。
白衣如雪,在一群朝服中间,白得刺目。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
燕九看着他。
“陆晨,”她说,“你来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晨身上。
一个北凉的质子。
北凉旧部叛乱。
他要怎么回答?
陆晨从末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殿中央。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和往常一样。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不一样了。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燕九。
两个人对视。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陛下,”陆晨开口了,声音平静,“臣有两个问题,想问陛下。”
“问。”
“第一,陛下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好听的话?”
燕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话。”
“第二,”陆晨说,“陛下要臣以什么身份回答这个问题——北凉的质子,还是陛下的人?”
殿中更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墓。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燕九看着陆晨,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朕的人。”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百官。
“诸位大人,”他说,“北凉旧部叛乱,不是因为想复国。”
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想复国?那他们为什么造反?”
“为了活命。”陆晨说,“十年前,北凉被燕国灭掉之后,北凉的百姓被迁到青州、凉州一带。朝廷给他们的待遇是什么?重税、苦役、不许读书、不许做官。他们是人,不是牲口。人被到绝路上,就会反抗。”
殿中再次安静了。
兵部尚书的脸色很不好看:“陆公子,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反了他们?”
“是。”陆晨说,没有任何犹豫,“十年前种下的因,今天结出的果。”
“放肆!”一个老臣站出来,指着陆晨,“你一个北凉质子,在我大燕的朝堂上,说这种话——”
“刘大人,”燕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冷冷的,“朕让他说的。”
老臣闭上了嘴,脸色铁青地退了回去。
“继续。”燕九看着陆晨。
陆晨点了点头。
“叛军虽然有三万人,但大部分是被裹挟的百姓,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五千。只要朝廷承诺改善北凉百姓的待遇,大部分叛军会放下武器。”
“那五千人呢?”兵部尚书问。
“那五千人是北凉的旧部将领,他们不会投降。”陆晨说,“但他们有一个弱点——”
他顿了顿。
“他们效忠的不是北凉,是我。”
殿中再次安静了。
陆晨站在殿中央,面对满朝文武,声音平静如水——
“十年前,北凉被灭,我的父后死了,族人死了。但这些旧部将领,他们活了下来。他们一直在等我。等我长大,等我有能力,等我来召集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燕九。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说。”
“让臣去北疆。”陆晨说,“臣去跟他们谈。如果谈得拢,兵不血刃,叛乱平息。如果谈不拢——”
他沉默了一瞬。
“如果谈不拢,臣跟他们一起死。”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燕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陆晨,”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去北疆,如果叛军不放你回来呢?”
“臣不会不回来。”
“你怎么保证?”
陆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陛下,”他说,“臣答应过你,帮你复国。这个承诺还没兑现,臣不会死。”
燕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慢慢收紧。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殿中所有人都看着她。
一百多双眼睛,盯着这个十八岁的女皇帝。
她抬起头,看着陆晨。
“好。”她说,“你去。”
满殿哗然。
“陛下!不能让他去!他是北凉人!他去了就不会回来了!”
“陛下!这是放虎归山!”
“陛下!三思啊!”
燕九站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看着那些反对的大臣,目光平静。
“朕说了,让他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谁还有意见?”
没有人敢说话。
燕九看着陆晨。
“陆晨,”她说,“朕给你十天。十天之后,你要回来。”
“好。”
“如果你不回来——”
她没有说完。
但她看着他。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信任,有担心,有说不出口的话。
陆晨看懂了。
“臣一定回来。”他说。
燕九点了点头。
“退朝。”
退朝后,燕九在御书房里等着陆晨。
她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张北疆的军报。军报上的血已经了,变成了暗褐色的斑点,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门开了。
陆晨走进来。
“坐。”燕九说。
陆晨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书案。和往常一样,但今天的气氛不一样了。
“你真的要去?”燕九问。
“真的。”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知道。”
“那些旧部将领,他们等了十年。你去北疆,他们不会放你走的。他们会把你留下来,拥立你为王,然后跟燕国打到底。”
陆晨沉默了。
“你知道。”燕九说,不是疑问。
“我知道。”陆晨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陆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因为不去,更多的人会死。”他说,“北凉的百姓会死,燕国的士兵也会死。你刚登基,国库没钱,朝局不稳。打不起这场仗。”
“所以你要去送死?”
“不会死。”陆晨说,“我答应过你,会回来。”
燕九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军报。
“陆晨,”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朝堂上,差点说‘不许去’。”
陆晨没有说话。
“但我说了‘好’。”燕九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知道,这是对的。你不去,这场仗就要打。打了,不管输赢,死的都是人。我不想死人。”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但我怕。”她说,声音很轻,“我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陆晨看着她,看了很久。
“燕九,”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相信的人。”
燕九愣了一下。
“我母后死的时候,”陆晨的声音很轻,“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了。所有人都在骗我、利用我、想我。我在这里活了十年,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他看着她。
“但你不一样。你装傻了十一年,却没有变成真的傻子。你被全世界抛弃,却没有变成疯子。你吃了那么多苦,眼睛还是净的。”
他笑了,笑容很轻,很淡。
“燕九,你是我见过的最净的人。”
燕九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陆晨说,“我会回来的。不是因为承诺,是因为——”
他没有说完。
但燕九懂了。
她擦掉眼泪,笑了。
“好。”她说,“你去。十天。我等你。”
“好。”
陆晨站起来,走到门口。
“陆晨。”燕九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话——‘朕的人’——是真的吗?”
陆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他说。
他走了。
燕九坐在书案后面,看着门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小花的肚子里。
“小花,”她闷闷地说,“你一定要回来。”
陆晨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四月的阳光照在宫墙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燕九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白衣,和来的时候一样。
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是城墙上的方向。
他看见了她。
小小的、瘦瘦的、站在城墙上的身影。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冕旒的玉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过头,策马远去。
燕九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眼睛发酸。
“陛下,”春桃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回去吧。风大。”
“再等一会儿。”燕九说。
她又站了很久。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春桃,”她说,“你说,他会回来吗?”
“会的。”春桃说,“陆公子答应过您的。”
燕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花。
“小花,”她轻声说,“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布偶娃娃当然不会回答。
但她笑了。
“我觉得是。”她说。
陆晨走后的第一天,燕九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到三更。
第二天,批到三更。
第三天,还是三更。
春桃劝她休息,她说睡不着。
第四天,春桃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
“陛下,您又没吃晚饭。”
“不饿。”
“不饿也得吃。您要是饿瘦了,陆公子回来该心疼了。”
燕九抬起头,看着春桃。
“你说什么?”
春桃笑了:“奴婢说,陆公子会心疼的。”
燕九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但她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
甜的。
她想起那天早上,她让春桃给陆晨送银耳羹。他喝了一口,说“甜的”。
“春桃,”她说,“你说,他现在在什么?”
“应该在赶路吧。北疆那么远,骑马要五天呢。”
“五天……”燕九算了算,“那他到了。”
“嗯。明天应该就到了。”
燕九沉默了一会儿。
“春桃,你说,他能谈成吗?”
“能。”春桃说,“陆公子那么聪明,肯定能。”
燕九笑了。
“你比我有信心。”
“因为奴婢相信陆公子。也相信陛下。”
“相信我什么?”
“相信陛下不会看错人。”
燕九看着春桃,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谢谢你,春桃。”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春桃的眼眶红了。
“陛下,”她说,“奴婢会一直在的。”
第五天。
燕九在朝堂上等消息。
等了一天,没有消息。
第六天。
没有消息。
第七天。
没有消息。
朝堂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陆晨肯定是跑了。”
“我就说嘛,北凉人不能信。”
“陛下,该派兵了。再等下去,叛军就要打到京城了。”
燕九坐在龙椅上,表情平静。
“再等三天。”她说。
“陛下!”
“朕说了,再等三天。”
没有人敢再说话。
第八天。
深夜。
燕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奏折,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手里捏着小花,手指在小花的背上慢慢摩挲。
“小花,”她轻声说,“第八天了。”
布偶娃娃当然不会回答。
“还有两天。”
她把小花抱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一定要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慌乱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福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捧着一封军报。
“陛下!北疆急报!”
燕九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她接过军报,手指在发抖。
撕开封皮,展开军报。
军报上只有一行字——
“北凉旧部归降,叛乱平息。臣陆晨,三内返京。”
燕九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眼泪掉了下来。
“春桃!”她喊道。
春桃跑进来:“陛下?”
“他回来了!他谈成了!”
春桃也笑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奴婢就说嘛,陆公子肯定能!”
燕九把军报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小花,”她说,“他要回来了。”
第十天。
燕九站在城墙上。
天还没亮她就来了,站在那里,看着官道的方向。
风很大,吹得她的龙袍猎猎作响。春桃给她披了一件斗篷,她也没有感觉到。
“陛下,还早呢。您回去等吧。”
“不。我要在这里等他。”
“可是——”
“春桃,你别说了。”
春桃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燕九站在城墙上,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黄昏。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骑着白马,穿着白衣。
一个人。
陆晨。
他一个人回来了。
燕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马蹄声在黄昏里格外清晰,哒哒哒哒,像她的心跳。
他到了城门口,抬起头,看见了城墙上的她。
她站在那里,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冕旒的玉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笑了。
她也笑了。
她转身跑下城墙,跑得飞快,冕旒的玉珠在耳边叮叮当当地响。
春桃在后面追:“陛下!陛下您慢点!您穿着龙袍呢!”
燕九不管。
她跑下城墙,跑过宫道,跑过城门。
陆晨刚从马上下来,就看见她跑过来。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脸红扑扑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
“你回来了。”她说。
“我回来了。”他说。
“你瘦了。”
“你也瘦了。”
“我等你等了十天。”
“我知道。”
“你以后不许再去了。”
“好。”
“你答应我的。”
“好。”
燕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陆晨,”她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我喜欢你。”
陆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燕九,”他说,“我也喜欢你。”
两个人站在城门口,手牵着手,在夕阳下笑了。
春桃站在远处,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
“小花,”她在心里说,“您看到了吗?公主有人疼了。”
远处,皇宫的钟声响了。
咚——咚——咚——
黄昏了。
但天还没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