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下山看看就回去》是柘由杋的古言脑洞力作，林映清茗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林映清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下山看看就回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娘子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工坊里间的竹榻上，手臂上的烫伤涂了一层清凉的药膏，并已经被精心包扎好，透出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窗外天色已暗，屋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映在墙上，给那些青铜器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谢无尘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正摆弄着一个小巧的机关零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醒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苏娘子接过，喝了一口，慢慢坐起身。她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子里有些混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吧。”谢无尘说，“裴兄给你把过脉，说没事，就是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好。”
苏娘子点点头，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苏娘子按了按太阳：“我只记得那鹤尊发光，伸手去摸，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谢无尘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单地说：“那个……鹤尊里的东西出来了。你被那道光闪了一下，昏了过去。然后……呃……有个东西借你的身体说了几句话。”
“借我的身体？”苏娘子愣了愣，忽然笑了，“难怪我觉得脑子里有些奇怪的画面。”
“什么画面？”
苏娘子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只很大的鸟，金色的，在天上飞。下面是草原，很多人跪在地上朝它磕头。然后它落下来，落进一个工地上，周围好多铜水，好多火……它很疼，但它忍着……”
她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恍惚：“那是梦吗？”
谢无尘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娘子却自己点了点头：“是梦，也不是梦。我苏家世代铸铜，从我曾曾祖父那辈起，就传下来一些古怪的说法——说我们这一行，是被神鸟眷顾的。以前我不信，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那上面布满了老茧和烫伤的痕迹。这双手铸过无数铜器，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千年前的神鸟产生联系。
“这些年，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她缓缓说，“梦见自己会飞，梦见火，梦见一个声音在叫。我一直以为是累的，没想到……”
谢无尘想起林映的话——金羽附魂千年，苏娘子的魂魄沾染了清茗的气息，所以会有这些记忆碎片。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苏娘子想了想：“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但又好像留下了一点什么。说不清楚。”
她站起来，走到外间。鹤尊还立在原来的地方，那道新形成的缺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缺口边缘，那手感光滑温润，不像断裂，倒像是自然长成这般模样。
“它走了。”她喃喃道，“在这里待了千年，终于走了。”
谢无尘站在她身后，不知该说什么。
苏娘子回过头，笑了笑：“别这副表情。我没事。它走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些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里，现在轻快了。”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北方的天际有一颗特别亮的，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
“那颗星。”她指着那颗星，“以前我做梦的时候，经常梦见它。现在，它好像……没那么亮了。”
谢无尘抬头看去，那颗异星确实比前几夜暗淡了一些，像是完成了使命，终于可以休息了。
次一早，阿骨打就来到了客栈。
他今天换了一身净的衣服，那件羽毛斗篷也仔细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庄重了许多。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袱，见到林映，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神使，受我一拜。”
林映赶紧伸手扶他，阿骨打却固执地不肯起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
“神使收服神羽，救我部落千年心愿，此恩此德，无以为报。”他用生硬的汉语说，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林映摇摇头：“不必如此。”
阿骨打却坚持把包袱递过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面铜鼓——正是他用来沟通鹤尊的那面。鼓面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鼓里有另一神羽的粉末。”阿骨打说，“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是神物。请神使收下，或许后有用。”
林映看着那面铜鼓，掌中羽毛微微发热，确实有感应。
“你呢？”他问，“没了这鼓，你怎么办？”
阿骨打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释然：“神羽已经归位，部落千年心愿已了。这鼓留在我这里，也只是个念想。不如送还给神使，让它继续陪着神鸟。”
林映点头收下。
阿骨打又看向谷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递给她。那是一枚兽骨制成的符，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用皮绳穿着。
“小丫头，你经常感应到神鸟，与它有缘。”阿骨打说，“这符是我萨满一脉代代相传的，能辟邪驱祸。送给你。”
谷雨接过符，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挂在脖子上。小狐狸凑过来嗅了嗅，打了个喷嚏，逗得大家都笑了。
阿骨打又看向谢无尘，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件：“听说你喜欢机关，这个送你。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个小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你拿回去研究。”
谢无尘接过细看，那是一个多边形的青铜块，上面有复杂的凹槽和孔洞，像是一个零件，又像是一个谜题。他眼睛顿时亮了，连声道谢。
阿骨打最后看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神使，各位恩人，阿骨打告辞了。部落里还等着我回去。后若有需要，只管来草原找我。鲜卑人的毡帐，永远为你们敞开。”
说完，他转身离去，那件羽毛斗篷在晨风中飘动，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阿骨打走后，众人讨论起鹤尊的归宿问题。
谢无尘第一个开口：“那鹤尊可是战国的东西，就这么放在苏娘子那儿，万一被官府知道了怎么办？”
慕容芷点头：“确实。官府那边还在追查商人暴毙案，鹤尊作为‘凶器’，迟早会被处理。按律法，这种涉案器物要么销毁，要么封存，不会留给私人。”
裴雪舟沉吟道：“能不能让阿骨打以部落的名义，向官府请求归还？就说鹤尊是他们部落的圣物，被盗卖到中原，现在找到了，请求归还？”
慕容芷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鲜卑人是北朝的贵种，官府不敢得罪。而且阿骨打确实有官府的许可，能进仓库做法事，说明官府信任他。由他出面，十有八九能成。”
谢无尘也点头：“对，这样既保全了鹤尊，又不用和官府起冲突。苏娘子也能继续供奉它。”
小满挠头：“可是鹤尊里的羽毛不是已经取出来了吗？那鹤尊还有什么用？”
裴雪舟解释：“对苏娘子来说，那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有感情。对阿骨打的部落来说，那是供奉千年的圣物，有意义。有没有羽毛，都是宝物。”
谷雨忽然开口：“它想留在苏娘子那里。”
众人看向她。
谷雨抱着小狐狸，认真地说：“那只鹤说的。它想留在苏娘子那里，看着她铸铜。”
慕容芷失笑：“它还会说话？”
谷雨点头：“会。它现在不难受了，说话也清楚了。”
林映开口：“那就这么定了。让阿骨打去办。”
谢无尘还有一点担心：“可是那鹤尊现在多了个缺口，官府会不会怀疑？”
裴雪舟笑了：“那个缺口正好可以解释。就说阿骨打在做法事的时候，鹤尊自己裂开的，是神迹。官府的人又不懂青铜器，糊弄过去不难。”
事情就这么定了。
午后，众人再次来到苏家工坊，把商议的结果告诉苏娘子。
苏娘子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们替我想得这么周全，我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走到鹤尊前，轻轻抚摸着那道缺口：“它想留在我这儿，我就好好供着。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个儿女，有它陪着，挺好。”
众人退到院子里，只留下苏娘子和鹤尊。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鹤尊身上，落在苏娘子身上。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只手抚摸着青铜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良久，她转过身，走出门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晚上我请客。”她说，“邺城最好的酒楼，随便点。”
小满第一个欢呼起来。
当晚，众人在邺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大餐。
苏娘子果然说话算话，什么贵点什么，烤羊腿、烧鸡、红烧鱼、炖羊肉，摆满了一桌子。小满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谷雨也难得吃了很多，小狐狸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
谢无尘和慕容葵一边吃一边斗嘴，为了最后一块烧鸡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苏娘子看不过去，又让店家上了一盘，两人才消停。
裴雪舟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给旁边的小满添茶。慕容芷难得放松，和苏娘子聊起了邺城的风土人情。
林映坐在角落，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他微笑着地看着这群人，听他们闹腾。
脑海中，清茗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馋味：“好香……”
“醒了？”
“被香味熏醒的。”清茗抱怨，“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还只能光看着，不公平。”
林映：“以前吃得太多了，现在开始赎罪了。”
“那只小狐狸……”清茗顿了顿，“有点意思。它不是普通的狐狸，身上有灵性。那个小丫头有它护着，以后不会吃亏。”
林映看了谷雨一眼，她正抱着小狐狸，给它喂肉吃。小狐狸吃得津津有味，尾巴一甩一甩的。
吃完饭，众人回到客栈。
刚进院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那是鸟鸣，无数的鸟鸣，此起彼伏，像是百鸟齐鸣。
众人冲到院子里，抬头看去，全都愣住了。
客栈的屋顶上、院子里的树上、围墙的墙头上，落满了各种鸟雀。有常见的麻雀、喜鹊，也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鸟儿，羽毛鲜艳，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它们齐声鸣叫，声音此起彼伏，汇成奇异的合唱，在夜空中回荡。
谷雨抱着小狐狸，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小狐狸炸了毛，冲着那些鸟龇牙，可那些鸟却不怕它，反而叫得更欢了。
有几只鸟从屋顶飞下来，落在谷雨肩头、手臂上，用小脑袋蹭她。谷雨咯咯笑起来，伸出手让它们站。
小满张大了嘴巴：“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芷惊道：“百鸟朝凤？传说中凤凰现世，百鸟来朝——”
她看向林映。
林映低头看着腕间的羽毛。金色的纹路正在发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是在回应那些鸟儿的呼唤。
清茗的声音响起：“金羽归位，百鸟来朝。这是凤凰的本能。那丫头身上有我的气息，鸟把她当成了我。”
谷雨被鸟包围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狐狸急得直跳脚，冲那些鸟龇牙咧嘴，可那些鸟本不搭理它，气得它在原地转圈。
谢无尘想凑热闹，往前走了几步，结果那些鸟“呼啦”一下全飞走了，只留下他尴尬地站在原地。
慕容葵笑得直不起腰：“连鸟都嫌你！”
谢无尘恼羞成怒：“它们是被你吓跑的！”
“明明是你！”
“是你！”
两人又吵了起来。
那些鸟在院子上空盘旋了几圈，又落回屋顶上，继续鸣叫。那声音悠扬婉转，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谷雨仰头看着它们，小声道：“它们在说……谢谢。”
慕容芷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次，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谷雨的脸上。
她睁开眼睛，发现小狐狸正趴在她枕头边，用鼻子蹭她的脸。窗外传来鸟鸣声，比昨天少了许多，但还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跳来跳去。
她起床穿好衣服，抱着小狐狸走出房门。
客栈院子里，苏娘子已经来了，正和谢无尘说着什么。谢无尘手里拿着一个青铜小件，正是阿骨打送的那个，两人头碰头地研究着。
见谷雨出来，苏娘子笑着朝她招手：“小丫头，过来。”
谷雨走过去，苏娘子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她：“这是我连夜做的几个小玩意儿，给你和你哥哥。”
打开包裹，里面是几件精巧的青铜小件——两个小铃铛，一对接在一起的鸳鸯，还有一只巴掌大的小铜鹤，和那尊鹤尊一模一样。
谷雨拿起那只小铜鹤，爱不释手。那铜鹤虽然小，却雕刻得十分精细，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谢谢你，苏娘子。”她认真地说。
苏娘子笑着摸摸她的头：“以后有空了，再来邺城玩。我教你怎么铸铜。”
谷雨用力点头。
另一边，谢无尘和阿骨打也在告别。阿骨打今天就要启程回部落了，鹤尊的事已经和官府谈妥，官府同意归还，但要他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鹤尊不会再出事。
“谢兄弟，后会有期。”阿骨打抱拳。
谢无尘也抱拳：“后会有期。有空我去草原找你。”
阿骨打笑了：“草原上没什么好吃的，但羊肉管够。”
谢无尘也笑了。
马车备好，阿骨打登上马车，朝众人挥手。
谷雨跑过去，把那个小铜鹤递给他：“这个给你，带回部落。”
阿骨打愣了愣，接过小铜鹤，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郑重地把小铜鹤收好，对谷雨说：“小丫头，谢谢你。部落的人会世代供奉它。”
马车缓缓启动，渐渐远去。
谷雨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
小满走过来，揽住妹妹的肩膀：“别难过，以后还能见。”
谷雨点点头，抱着小狐狸，转身往回走。
回到客栈，众人开始收拾行装。下一站去哪儿，大家还在商议。
谢无尘把那面铜鼓拿出来研究，发现鼓面上有一些铭文，记载着部落的历史和神鸟的传说。他如获至宝，说要好好研究。
慕容芷和裴雪舟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洛阳、石头城，还是其他地方？
谷雨忽然说：“它在南边。”
众人看向她。
谷雨指着南方：“还有一个，在南边，很远的地方。”
林映腕间的羽毛微微发热，像是在印证她的话。
小满问：“那咱们去南边？”
慕容芷摇头：“我们还是先回石头城一趟。情报网都在那边，先打听消息，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我们出来一趟已经消耗了不少。”
谢无尘也点头：“对，顺便让我研究研究这面鼓。”
事情就这么定了。
午后，众人离开邺城，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