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林沐沐林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女频悬疑类型小说《仵作仙途》,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苏灵,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02481字,喜欢看女频悬疑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仵作仙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灵盯着殷世天看了很久。
“死人不会说谎”这句话,她前世说过无数次。在解剖台上,在庭审现场,在给实习生上课的时候。这句话像是刻在她骨头里的信念,跟她一起传过来了。
但殷世天不应该知道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苏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殷世天没有回答。他把留影石收回袖子里,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幅写着一个“法”字的字幅掀开。字幅后面的墙上,嵌着一块暗灰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伸出手,按在石板上。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整面墙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台阶是石头凿的,又窄又陡,往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级之后拐了一个弯,看不见尽头。
“跟我来。”殷世天说完,率先走进了通道。
苏灵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通道下面是什么,也不知道殷世天到底想什么。但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回头也来不及了。
她跟了上去。
通道里很暗,只有墙上的符文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空气又冷又,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头混合的气味。苏灵的手扶着湿滑的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通道开始变宽。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扇石门。
殷世天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间石室。比寒尸堂小一些,但格局几乎一模一样——四壁是粗糙的石头,地上铺着石板,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唯一不同的是,这间石室里没有发光苔藓,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石室的中央停着一口石棺。
不是寒尸堂那种半开的石棺,是封死的。棺盖和棺身之间填着一层黑色的胶泥,像是不打算再打开。
苏灵走到石棺前,低下头,看到了棺盖上刻着的字。
“陈昭。乙亥年四月初十。”
她的手微微发抖。
陈昭。五具尸体中的第一个。原主笔记里记下的第一个名字。他不是被埋在后山的坟地里,而是被藏在了执法堂的地底下。
“为什么藏在这里?”苏灵转过身,看着殷世天。
“因为他不是走火入魔。”
“我知道他不是。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把他藏起来,而不是上报?”
殷世天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石棺的另一侧,伸出手,摸了摸棺盖上那些刻字。
“因为报上去没有用。”他的声音很低。“第一个发现陈昭尸体的人不是我,是执法堂的前任首席。他上报了,写的是‘非正常死亡,疑似外力所致’。报告递上去三天后,他被调离了冷悬宗,发配到北疆的一个矿场。走的那天晚上,他的住处被人翻过,所有跟陈昭有关的记录都不见了。”
“所以你选择了藏。”
“我选择了等。”殷世天抬起头,看着苏灵。“等一个能看穿这些尸体真相的人。”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
“因为你已经做了。”殷世天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你碰了赵衡的尸体。你在看他的时候,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知道了什么。”
苏灵没有否认。她知道殷世天说的是她使用“回影”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赵衡死前的画面,表情一定露出了破绽。
“那滩血也是你故意留下的?”她问。
“是。”
“那个受伤的杂役呢?”
“也是。”
“药堂调我去帮忙?”
“是我安排的。”
苏灵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碎片都对上了。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殷世天的预料之中。他留下了血迹,让她发现第四个死者。他把她调去药堂,让她看到那个受伤的杂役。他甚至让人搜了她的住处,她加快行动。
他在下一盘棋,而她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你不怕我看不出来?”
“怕。”殷世天说。“但你是最后一个。”
“什么意思?”
殷世天没有回答。他走到石室的角落里,从那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中拎起一盏灯,点着了,递给苏灵。
“陈昭的尸体在这里。如果你想看,就看吧。看完之后,你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二
苏灵接过灯,举到石棺上方。
棺盖上的黑色胶泥已经被殷世天撬开了,棺盖可以推开。她把灯放在一边,双手撑在棺盖上,用力往前推。
石头摩擦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吼。
棺盖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不是腐败的臭味,而是某种药草的苦味,混着石灰的刺鼻气息。苏灵把棺盖推到一半,停下来,举起灯往里照。
陈昭的脸露了出来。
和赵衡、孙阳、周青不同,陈昭的尸体保存得更好。不是冷,而是。皮肤是深褐色的,紧贴着骨头,像是被抽了所有水分。嘴唇缩上去,露出发黄的牙齿。眼窝深陷,眼球已经萎缩成了两个瘪的球体。
但苏灵一眼就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
口。陈昭的口,和赵衡他们在同一个位置,有一片暗黑色的痕迹。不是血迹,是淤血涸后留下的颜色。
她把灯举得更近一些,仔细看了看那片痕迹的形状。圆形,边缘不太规则,中间的颜色比边缘深。和赵衡口的一模一样。
同一个凶手。从四月初十到七月初九,三个月,五具尸体,同一个位置,同一掌。
苏灵把灯放回棺盖上,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了石棺。
她的指尖碰到了陈昭的手背。
皮肤硬,像摸到一块老树皮。没有弹性,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透了的、失去了一切生命痕迹的触感。
她闭上了眼睛。
世界塌缩了。
三
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模糊。
陈昭死了快三个月,“回影”能捕捉到的信息已经不多了。画面像是泡在水里,边缘都在融化,颜色也褪得几乎只剩黑白。但苏灵还是看到了。
一间屋子。不是竹林,不是走廊,不是静室。是一间她没见过的房间,墙上挂着好几幅字,桌上摊着打开的书卷,地上散落着纸张。像是一间书房。
死者坐在书桌后面,手里还握着一支笔。他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人。
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但这一次,死者的视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可能是因为凶手离得很近。苏灵看到了凶手的脸。
不是全部。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薄而苍白的嘴唇,嘴角微微向下撇着,下巴的线条很硬。
和她在周青记忆里看到的是同一张脸。
凶手开口了。
“写完了吗?”
死者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写完了。按你说的,一个字都没少。”
“拿过来。”
死者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几张纸,绕过书桌,走向凶手。他走得很慢,腿在发抖,但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凶手伸出手,接过那几张纸,扫了一眼。
“可以了。”
死者往后退了一步。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凶手没有给他机会。那一掌拍在口的时候,死者甚至没有来得及后退。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视线没有立刻消失。在最后几息里,他看到了凶手弯下腰,把地上那几张纸捡起来,叠好,塞进袖子里。
然后凶手直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苏灵看到了兜帽阴影下的一双眼睛。
冷漠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像在看一件已经没用的东西。
画面碎了。
四
苏灵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了石室的墙壁。
她的头痛得像要裂开。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胃里的酸水涌到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回影”的代价,比她想的大得多。
殷世天没有动。他站在石棺的另一侧,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过来扶她。
苏灵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等那阵要命的眩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
“陈昭是被人用东西换的。”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凶手让他写了什么东西,写完了就了他。”
“你知道让他写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周青也见过凶手,他们之间有过约定。孙阳是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赵衡是在逃跑中被的。”
苏灵把四个人的死法在脑子里排成一排。
陈昭——被利用后灭口。周青——自愿或被迫同意赴死。孙阳——撞见秘密被。赵衡——逃跑中被。
四种不同的死前状态,指向同一种可能:这些人在死之前,都接触过同一个秘密。有人知道了太多,有人参与了什么,有人想退出,有人想逃跑。
“这个凶手在清理知道某个秘密的人。”苏灵说。“陈昭帮他写了什么东西,写完了就没用了。周青可能是同谋,但后来反悔了,或者被着同意了。孙阳是意外撞见的。赵衡是听到了风声想跑。”
殷世天点了点头。
“那个秘密是什么?”苏灵问。
殷世天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灵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棺上。
是那块留影石。
“你自己看。”他说。“但不是在这里。回去看。看完了,你就知道为什么我选了你。”
五
苏灵接过留影石,攥在手里。
“还有一件事。”她说。“那个受伤的杂役。他是第四个。他的伤和赵衡他们在同一个位置,但他没死。为什么?”
“因为他被人救了。”
“谁?”
殷世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以为这五具尸体是全部?”他回过头,看着苏灵。“陈昭是四月初十死的。但在他之前呢?”
苏灵的心一沉。
“在你来之前,我也查过。”殷世天的声音很轻。“执法堂的档案里,从去年冬天开始,就有‘走火入魔’死亡的记录。不是五具,是十一具。”
十一具。
苏灵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三个月五具,但往前推,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八个月,十一具。平均每个月不止一个。
这不是连环人。这是有计划的、长期的清除。
“那些人呢?”苏灵问。“尸体在哪?”
“不知道。”殷世天说。“我来的时候,档案已经被清理过了。我只找到了名字,找不到尸体。有人在我之前就把痕迹抹掉了。”
他推开门,走进通道,声音从黑暗里传回来,闷闷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说话。
“留影石里的东西,你看完就烧掉。明天药堂会来人找你,那个受伤的杂役快不行了。如果你想在他死之前问他话,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苏灵一个人坐在石室里,手里攥着那块留影石,身边是陈昭的石棺。
十一具尸体。八个月。一个还在药堂里挣扎的活口。
她站起来,把陈昭的棺盖推回原位,然后拿起灯,最后看了这间石室一眼。
执法堂的地底下,藏着冷悬宗最大的秘密。
而她,一个看守停尸房的杂役,被推到了这个秘密的正中央。
六
苏灵回到耳房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把门关好,点上油灯,把留影石放在桌上。
殷世天说看完就烧掉。但她不打算烧。至少现在不。
她伸出手指,在留影石上轻轻一点。
石头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光在空气中凝聚,形成了一个画面。
比之前那个清晰得多。不是赵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中年男人,穿着内门弟子的长袍,口有一大片血迹。他躺在地上,眼睛看着上方,嘴唇在动。
但画面没有声音。留影石只能记录画面,录不了声音。
苏灵盯着那个画面,看到那个男人的嘴型。她在前世学过唇语,不是为了破案,是纯粹的兴趣。虽然不精通,但简单的词句还是能读出来。
那个男人在说:“……不是我……是他……”
他。是谁?
画面持续了大约二十息,然后消散了。留影石的光芒暗下去,恢复了灰白色的原样。
苏灵把留影石收进袖子里,吹灭了油灯。
她躺在床上,顶着头顶的房梁,把今天得到的每一条信息都过了一遍。
陈昭是被人利用后灭口的。那个受伤的杂役是被人救下来的。在陈昭之前还有更多死者,但尸体不见了。殷世天在执法堂的地底下藏了陈昭的尸体,一直在等一个能看出真相的人。
而那个人,是她。
苏灵闭上眼睛。她想到了殷世天最后说的那句话:“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那个受伤的杂役快不行了。如果他死了,她可以用“回影”看他死前的记忆。但如果他活着,她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东西。
明天,她要去药堂。不是去帮忙,是去问话。
在那之前,她需要睡一会儿。
但她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那双眼睛。兜帽阴影下,冷漠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像在看一件没用的东西。
那是凶手的眼睛。她见过那双眼睛。不是在“回影”的画面里,是在别的地方。
在哪里?
苏灵猛地睁开眼睛。
她想起来了。
今天在执法堂门口,那个给她让路的弟子。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和凶手的一模一样。
—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