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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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姑娘才不是天下第一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夜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沈清辞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
对裴宁而言,却像是把过去十几年都没有吃过的苦,在这三夜里重新尝了一遍。
第一夜稳指。
第二夜练步。
第三夜,沈清辞终于开始教她如何“藏”。
不是,是藏气。
院中无风,夜色静得很。裴宁站在青砖地上,额角还带着方才练步时渗出的细汗,呼吸比平略急。沈清辞靠在檐下看了她片刻,忽然道:
“你现在像什么,知道么?”
裴宁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答上来。
“像个刚偷了东西、心里有鬼、偏又强装镇定的人。”沈清辞淡淡道,“眼神飘,肩背紧,气息浮,谁见了都晓得你不对劲。”
裴宁耳微热,低声道:“弟子还未学会。”
“学不会也得学。”沈清辞道,“真正有趣的事,不是你能不能翻墙进屋,而是翻进去以后,别人站在你面前,你也不能先自己露怯。”
她说着,走到裴宁身前。
“闭眼。”
裴宁依言闭眼。
“先把呼吸压下去,不是憋着,是沉下去。肩部放松,心口那股气,别往上顶。”
裴宁照着做,起初总觉别扭,越想压住呼吸,反而越显得用力。沈清辞也不急,只一遍遍让她重来。直到第七次,裴宁才终于找到一点感觉——呼吸不再顶在口,而是缓缓沉到小腹,整个人那股“我很紧张”的僵硬气,也跟着淡了些。
沈清辞这才点头。
“睁眼。”
裴宁睁开眼,只见沈清辞已不知何时退开两步,正抱臂看着她。
“现在好些了。”她道,“还不够,但勉强能见人。”
裴宁忍不住小声道:“师父到底是要带我去做什么?怎么连这种都要练?”
沈清辞看着她,唇角极轻地弯了弯,却不再往下说,只转身进了屋,从桌上拎起一只包袱,随手丢给她。
裴宁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身深色窄袖衣裳,布料不算华贵,却极轻便,袖口和下摆都收得利落,还另有一条同色面巾。
“换上。”沈清辞道,“试试合不合身。”
裴宁一怔:“给我的?”
“难道给我?”
裴宁顿时不说话了,抱着包袱进了里屋。等她再出来时,身上那件常年洗得发白的旧衣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青近黑的窄袖短衣,原本温吞安静的气质,竟一下被收紧了几分。
她本就清瘦,穿这种衣裳反而显得身形更轻,站在那里,比从前多了一点“能动”的锐气。
沈清辞上下看了她一眼。
“还行。”
裴宁低头看着自己,也觉得有些新鲜。
她从前穿的都是最普通的家常旧衣,方便做活,不求好看。像这样利于夜行与藏身的衣裳,她别说穿,连想也没想过。
沈清辞又从袖中摸出一只极小的纸包,抛到桌上。
“这个也收好。”
裴宁走过去,拿起来一闻,几乎闻不到什么味道。
“这是……”
“安神香丸,捏碎了,混在香炉里不太起眼。”沈清辞道,“当然,不到真要用的时候,不许乱碰。”
裴宁握着纸包,心里那点隐隐的预感越来越重。
衣裳、敛息、香丸。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光明正大拜访那位白衣女子的样子。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问。师父既然还不打算说,她现在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沈清辞又拿起桌上另一团细细卷着的丝线,顺手一扯,那丝线在月下竟隐约闪了闪,细得几乎看不清。
“过来。”
裴宁立刻走近。
沈清辞把丝线一头系在她腕上,另一头绕过自己指间,轻轻一拉。
“感觉到了?”
“嗯。”
“这种线能做很多事。系门、探风、绊足、取物,真用得好,比刀还方便。”沈清辞淡淡道,“你现在先别学太多,只记着一件事——它看着软,实则越细越要稳,手一抖,便废了事。”
裴宁认真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一夜,沈清辞没有再她加练指法与行气,而是把时间大半花在了这些“杂术”上。
如何不发出多余脚步声。
如何在开门时先试门缝气流。
如何借影藏身,而不是硬往暗处钻。
如何在有人忽然转头看你时,先稳住心神,而不是立刻避开。
这些东西看似细碎,可裴宁越听越心惊。
因为她渐渐明白了,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会武”,而是把这些会武、会藏、会骗人、会看人的本事,全都揉成一种近乎本能的东西。
而沈清辞,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她教得很平静,像在说些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裴宁却越听越觉得,自己这位师父走过的路,恐怕比她原先以为的还要复杂得多。
天快亮时,沈清辞终于停下。
“明白天你不用练太多。”她道,“养神,晚上跟我出城。”
裴宁呼吸微微一滞。
终于要去了。
她低声应道:“是。”
第二白天,裴宁比平时更安静。
她照旧替母亲煎药、给弟弟烧饭,动作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心里始终悬着一线。
母亲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便问是不是最近太累。裴宁低声说只是夜里没睡好,母亲便让她白里抽空歇一会儿,别太勉强自己了。
她轻声应了句,却哪里睡得着。
弟弟倒是眼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姐,你今晚又要跟那位姐姐出去吗?”
裴宁指尖一顿,低声道:“不许乱问。”
小男孩撇撇嘴,却还是乖乖闭了嘴。
裴宁看着弟弟瘦削的小脸,心里忽然轻轻一紧。
她其实并不是不怕。她只是知道,自己没有退的余地。
若还像从前那样过子,她最多不过是继续熬,熬到母亲病更重,弟弟慢慢长大,而她自己也变成一个终为几文钱低头的人。
可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既然看见了另一条路有机会走出去,便暂时不可能半途而废。
想到这里,她低头把药碗吹凉,心也慢慢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