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入职民俗杂志社,我见鬼了》,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悬疑灵异作品,围绕着主角况离贺兰雪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22298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入职民俗杂志社,我见鬼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况离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七点整。
很准时。
三下,力度均匀,像是数好了拍子。
“小况,起来吃早饭。你婶子做了米粉,趁热吃。”
是陈德发的声音。
况离爬起来,洗脸刷牙,套了件净的外套下楼。
客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粉,上面盖着炒码子,肉片、笋丝、酸豆角,油亮亮的,热气腾腾。
一碗太满了,汤都快溢出来。
陈德发坐在对面,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吃,吃得很投入,腮帮子鼓鼓的。
况离坐下来尝了一口。
好吃。
米粉是手工做的,滑、韧、有米香。
汤底是骨头熬的,鲜而不腻。
酸豆角给整碗粉提了一层酸辣的底味,很开胃。
他三分钟就吃完了,放下碗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陈德发的妻子从厨房端出来一碟腌萝卜,看到他空了的碗,笑了笑,又去盛了一碗。
“再来一碗。反正今天也没什么急事。”
况离道了谢,接过来又吃了半碗。
——
上午的任务是采访。
陈德发帮他安排了两个采访对象。
一个是村里的老会计,叫陈有,七十三岁,在村里当了三十年的会计,什么账都经手过,对村子的事情门儿清。
另一个是陈德发的大嫂,叫何秀英,六十八岁,嫁到陈家围五十多年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女人,知道很多老规矩。
两个人都在祠堂旁边的厢房里等着。
何秀英先到的。
她坐在厢房门口的一张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地扇。
人很瘦,脸上的皱纹像裂的河床,但眼睛很亮。
头发花白,盘成一个髻,用一黑色的发簪别着。
看到况离过来,她点了点头,没站起来。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况离在她对面坐下来,打开录音笔和笔记本。
“何婆婆,我是《九州民俗》杂志的编辑,这次来是想写一篇关于陈家围祭祖大典的文章。您能跟我聊聊吗?”
“聊什么?”
“祭祖的流程、讲究、您经历的印象最深的几次——都可以。”
何秀英扇了两下蒲扇,想了想。
“流程嘛,跟别的地方大同小异。上香、献牲、念祭文、分胙肉。没什么特别的。”
“献牲?献的是什么?”
“猪。整猪。每年祭祖都一头。”
况离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胙肉呢?怎么分?”
“按辈分分。辈分最高的先拿,然后一代一代往下。男丁有份,嫁出去的女儿没有。没出嫁的姑娘也没有。”
“为什么姑娘没有?”
何秀英看了他一眼。
“老规矩。”
三个字,语气平淡,但况离听出了那三个字后面的分量——不是解释,是终止。
这件事不需要解释,也不接受质疑。
况离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
“何婆婆,祠堂里是不是有一尊石像?我昨天看到了,但没看清楚。”
何秀英的蒲扇停了一下。
“你看什么石像。”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就是……”况离想了想措辞,“祠堂正厅里,供桌后面,好像有一尊什么东西。”
何秀英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况离脸上移开,看向祠堂大门的方向。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那是守护神。”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陈家的守护神。建围的时候就有了。两百多年了。”
“什么材质?”
“石头。”
“什么造型?”
何秀英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风吹过厢房的门缝,蒲扇在她膝盖上微微晃动。
“你不用写那个。”她说。
况离看着她。
“祭祖大典的文章,写人、写流程、写热闹就行。石像的事不用写。”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何秀英重新拿起蒲扇,慢慢地扇,“老规矩。”
又是老规矩。
况离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祠堂石像,守护神,两百多年。村民不愿多谈。
他没有继续问。
但何秀英刚才的反应跟陈德发提到那座炮楼时的反应很像——都是先沉默,然后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最后用“老规矩”三个字封口。
这座围屋里的“老规矩”,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多。
——
老会计陈有来了以后,气氛放松了不少。
陈有是个话多的老头,跟何秀英的冷硬完全不同。
他坐下来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建围的历史讲到土改分田,从集体大生产讲到包产到户,中间穿着各种家长里短的趣事。
况离听得很有趣,但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陈有讲的都是“以前”。以前怎么怎么样,以前有多少人,以前多热闹。
“我年轻的时候,围屋里住了一百多户。逢年过节,小孩子在广场上疯跑,能从东头跑到西头,全是人。”
“现在呢?”
“现在嘛……”陈有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常住的,大概六七十户。年轻人出去打工了,有些在外面安了家就不回来了。过年的时候热闹一点,平时嘛——”
他摆了摆手,“你看得到,就这些老胳膊老腿。”
“六七十户,大概多少人?”
“两百来人。加上外面打工的,户籍上四百多。”
况离在心里算了一下。四百多户籍人口,常住两百来人——也就是说,一半以上的人不在村里。
这个比例在山区的农村不算夸张,但况离想起了他上午在围屋里走的那一圈。
围屋很大。
四座炮楼,几十排房屋,几百间房。
如果只有六七十户常住,那应该有大量的空房。
但他在围屋里转的时候,没有看到明显的空置。
大部分房子的门都开着,门口有人活动,有炊烟。
这不像是只有六七十户的样子。
除非——那些有人居住的房子里,不是每家都有“完整”的人。
他没有深想。
也许是自己数错了。
采访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况离的笔记本上写满了两页,录音笔也一直在转。
素材很充实,足够写两篇稿子了。
陈有起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况离说:
“对了,小况。你这次来正好赶上祭祖,热闹。不过你晚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晚。”
“为什么?”
“山里的晚上凉。而且——”陈有笑了笑,像是在说一句不重要的闲话,“最近后山那边有野猪,晚上出来找吃的,碰到不好。”
“野猪?”
“嗯。好几户人家的菜地都被拱了。我前天晚上亲眼看到一头,在围屋北边那片竹林里。”
他说完摆了摆手,跟何秀英打了个招呼,慢慢走了。
况离坐在厢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后山。
昨天下午陈小虎带他走到后山附近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声音。
当时陈小虎说是“放牛的”。
放牛的和野猪。
两种动物,但解释的是同一件事——后山有什么东西,不希望人靠近。
——
下午,况离一个人在围屋里闲逛。
陈小虎下午有事出去了,说是去镇上买东西。
陈德发在村委会有会。
况离一个人拿着相机,在围屋里转悠,拍建筑细节、门框上的雕花、墙上的标语、巷子里的石板路。
走到围屋东侧的一条巷子里的时候,他停下了。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
巷子尽头是一堵死墙,墙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不是涂鸦,更像是某种标记。
白色的,圆珠笔画的,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到。
况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圆圈不大,直径大概五厘米。
圆圈中间有一个很小的点,像是被人随手戳了一笔。
他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巷子拐角处。
有人。
一个老人。
坐在巷子拐角的一张矮凳上,背对着况离。
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蓬乱,佝偻着背,一动不动。
况离看了两秒。
老人的姿势不像是在晒太阳。
晒太阳的人通常脸朝外,靠着墙,懒洋洋的。
这个老人的姿势是——面朝墙壁。
面对着那堵画着圆圈的墙。
像是盯着它在看。
况离走过去两步。
“老人家,您好——”
老人转过头。
况离看到了他的脸。
很瘦。
瘦到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嘴唇裂。
但眼睛不浑浊——相反,异常清亮。
那种亮不像是健康的亮,更像是一种烧了很久的高烧之后、瞳孔被烧得放大的那种亮。
老人看了况离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它饿了。”
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什么?”况离没听清。
“它饿了。”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很久没吃了。会出来找的。”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面朝墙壁。
不再说话了。
况离站在那里,看着老人的背影。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鸡叫。
“老人家——”
“它饿了。”老人第三次说。
这次声音几乎是气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别去。”
然后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关节咔咔地响。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佝偻的背影在窄巷的阴影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后面。
况离愣了几秒。
那个墙上的圆圈。
老人盯着它看。
说“它饿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堵墙。
白色的圆圈还在。
圆圈中间的小点还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个圆圈像是一只眼睛。
况离转身走出巷子。
阳光很足。
广场上的大榕树投下大片的阴影,几个老人坐在树下喝茶聊天。
有人在门口晒被子,花花绿绿的被子挂在竹竿上,风一吹就鼓起来。
一切都很正常。
他走到榕树旁边,正好碰到陈德发从另一条巷子里走出来。
“小况,转完了?”
“转了一圈。”
“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况离想了想措辞,“东侧那条巷子尽头,坐着一个老人,很瘦,穿灰色棉袄。他说了几句奇怪的话。那是谁?”
陈德发的表情变了一下。
变化很小。
大概不到一秒。
如果况离不是一直在注意他的微表情,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陈老三。”陈德发说,语气恢复了正常,“小虎的爷爷。跟你提过,脑子有点糊涂。”
“他说‘它饿了’。说了三遍。”
陈德发沉默了一瞬。
“老糊涂了,说的话你不用当真。”
他拍了拍况离的肩膀,“他有时候好几天不说话,有时候突然蹦出几句乱七八糟的。村里人都习惯了。”
“他一直住在这条巷子里?”
“以前不是。前几年变了以后就喜欢在那儿坐着。谁也拉不住。”
陈德发叹了口气,“小虎那孩子孝顺,每天给他送饭、洗衣服。”
“但老三这个人,你跟他说话他有时候不应,有时候应了说的又不是人话。”
况离点了点头。
“陈叔,”他换了个话题,
“我上午在祠堂采访何婆婆,她提到祠堂里有一尊石像。说是陈家的守护神。我能去看看吗?拍几张照片?”
陈德发想了一下。
“石像在祠堂正厅最里面,供桌后面。你要拍照的话——先别拍那个。等后天祭祖大典的时候,大家一起看,你再拍。”
“好。”
“石像嘛,跟祭祖有关系,但不是一回事。”
陈德发斟酌着措辞,“祭祖是祭祖先,石像是石像。各有各的规矩。你要是写祭祖的文章,就写祭祖。石像的事……以后再说。”
况离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石像,单独的规矩,不宜写入祭祖文章。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跟他说“不用写”了。
第一次是何秀英,第二次是陈德发。
两次的理由不同,但结果一样——不要碰石像。
一座两百多年的石像,被两代村民精心保护着,却又不愿意让外人知道。
它到底是什么?
——
晚上吃饭的时候,况离见到了陈小虎。
陈小虎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东西——从镇上买的菜和用品。
他放下东西,洗了把脸,凑过来跟况离一块儿吃饭。
“况编辑,今天转得怎么样?”
“挺好。采访了两个老人,素材够了。”
“那就好。”陈小虎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对了,你上午是不是碰到我爷爷了?”
况离点头。
“东侧那条巷子里。他说了几句奇怪的话。”
陈小虎的表情变了一下。
跟陈德发一样的——短暂的不自然,然后迅速恢复。
“他说什么了?”
“说‘它饿了’。说了三遍。”
陈小虎放下筷子。
沉默了大概五秒。
“他……经常说这些。”
陈小虎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时候说‘它在看我’,有时候说‘别开门’,有时候说‘它要出来了’。我跟我爸带他看过医生,医生说是老年痴呆,脑子里产生了幻觉。”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陈小虎重新拿起筷子,但没有夹菜,“有一天晚上,他突然从家里跑出去,在后山那边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后山的一棵树下,浑身是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一直在说‘它饿了它饿了它饿了’。”
“从那以后就这样了?”
“从那以后就这样了。之前他是个挺正常的老头,精神着呢,每天围着村子走三圈。那天晚上以后就不行了。”
陈小虎终于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像是强迫自己在吃东西。
“况编辑,我爷爷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糊涂了,说的话没什么意义。”
“好。”
况离没有追问。
但他在心里把两件事连在了一起。
三年前。
陈老三突然变了。
而是是在后山。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不是。
——
吃完饭,况离回到二楼的房间。
他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把今天的采访内容逐条整理。
何秀英说的祭祖流程、陈有说的村庄历史、那座石像、那条巷子里的白色圆圈、陈老三的三句“它饿了”。
他翻到笔记本的空白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待核实:1. 石像与陈老三发病的时间线。2. 炮楼。3. 后山。”
窗外的夜色很黑。
围屋里大部分灯都灭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
远处的山看不见了,只有黑黢黢的轮廓。
围屋西北角的炮楼还是黑的。
但况离觉得——今天白天路过那座炮楼的时候,炮楼二楼的那个小窗口——枪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不是灯光。
不是反光。
是某种移动的暗影。
很快。
大概不到一秒。
快到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况离盯着窗外的黑暗看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躺到床上。
铜钱在贴身的内兜里。
温的。
跟这几天一样。
他把手贴在铜钱上,闭上了眼。
明天祭祖大典的前一天。
村里应该会更忙、更热闹。
他希望明天也是“没什么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