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悬疑灵异小说《入职民俗杂志社,我见鬼了》,况离贺兰雪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22298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入职民俗杂志社,我见鬼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况离是被冷水呛醒的。
不是泼在脸上的那种冷水——是灌进嘴里的。
他的脸半贴着地面,左脸颊浸在一洼浅水里,嘴唇微张,脏水顺着嘴角往里涌。
喉咙猛地一缩,剧烈的呛咳把他从黑暗里拽了上来。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天是灰的。
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一种还没完全亮透的灰——介于黑夜和白天之间,像是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层湿布。
空气湿冰冷,带着水草腐烂的味道。
况离躺在地上,后脑勺疼得厉害。
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像被人用橡胶锤子敲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头发湿透了,指尖蹭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低头看,暗红色。
血。
了大半,但伤口好像还在渗。
他慢慢坐起来。
眼前先是一片白,然后是无数光斑在跳动,最后视线才勉强聚焦。
他看到了墨河。
就在脚边。
不到两米。
河面灰绿色,几乎看不到流动,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铜镜。
对岸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天光不够,只看得到一排黑黢黢的树影。
他躺在河滩上。
碎石滩,石头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到处是水洼。
况离低头看自己。
冲锋衣湿透了,上面全是泥,裤腿卷到了膝盖,鞋上沾满了淤泥。
右手手心磨破了一层皮,辣的。
左手腕上系着两红绳。
一是王阿婆给的(铜片已经没了),一是周大伟从香烛店买的那三里的一。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手机在。
况离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亮。
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他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
——
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多。
况离检查了门窗。
窗帘拉好,门反锁,灯开着。
周大伟给他准备的布袋子放在床头——糯米、盐、红绳、小刀、打火机、强光手电筒——一样不少。
明天中午十二点进沈家老宅,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躺下来的时候还觉得挺踏实的。
不是不怕,而是有了一种“明天就可以做点什么”的感觉。
之前三天都是被动的。
听声音、看手印、被叫名字——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扛着。
但明天他就要主动进去了。
这种即将从被动转为主动的预期,反而让他安心了一些。
他甚至想了想进宅子的路线。
第一进院子先看整体结构,第二进院子重点搜索,第三进院子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去。
如果发现不对那就立马撒糯米,咬舌尖,往回跑。
灯光白晃晃的。
窗帘安安静静。
房间安安静静。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十点多?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下一个画面就是现在:躺在墨河滩上,后脑勺流血,浑身是泥。
中间发生了什么?
况离闭上眼,用力回忆。
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是模糊,是完全没有。
从躺下睡着到在河滩上醒来,这六个小时的记忆像被人拿刀齐切断了。
他试图抓住任何碎片——梦境、声音、触觉——什么都行。
只有一个。
很模糊。
像是在水底看到的画面,晃动的、扭曲的——
有一双手。
不是他的手。
比他的大,手指很长,指甲很黑。
那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然后是拖拽的感觉。
身体在某个粗糙的表面上滑动——
石板?
地面?
他分不清。
再然后就是冷水灌进嘴里的呛咳。
就这些了。
——
况离站起来。
腿有点软,膝盖打了一个弯差点跪下去,扶着旁边一块大石头才稳住。
后脑勺的伤口随着动作一阵一阵地跳痛,太阳也在突突地跳。
他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圈周围。
河滩往左延伸大约三四十米,尽头是一道石砌的河坎,大概一米多高,上面是镇子的地面。
河滩往右是一片灌木丛,再过去看不太清。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一段河滩上。
但据方向判断——他的房间朝南,能看到墨河往东转了一个弯——这里应该是墨河下游,沈家老宅那个方向。
他的心跳加速了。
他是被拖到沈家老宅附近的河滩上的。
从招待所到这里,至少三四百米。
中间要穿过大半个镇子,经过好几条巷子。
他是怎么过来的?
梦游?
被人抬过来的?
还是——
那双手。
那双抓住了他脚踝的手。
况离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
他扶着石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左边的河坎走。
河滩上的石头很滑,他摔了一次,手掌撑在地上,硌得生疼。
爬起来继续走。
走到河坎底下,他抬头看了看。
石坎大约一米五高,上面是石板路,再往上是房屋的围墙。
有台阶——大概十来级,顺着河坎上去的。
他抓住台阶旁边的石头,一步一步往上爬。
手上的伤口在石头上蹭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爬上河坎,站在石板路上。
天比刚才亮了一点。
灰蒙蒙的晨光里,他能看到周围的建筑轮廓了。
左边是一条巷子。
巷子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很粗,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右边——
况离猛地转头。
右边,不到五十米。
沈家老宅。
大门就在那里。
黑漆大门,门板上的裂缝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门口的石狮子一有一无,断了头的那只像一截丑陋的树桩。
大门开着。
开了一条缝。
不宽——大约一掌的宽度。
但确实开着。
昨天白天他来看的时候,大门是关得严严实实的。
况离盯着那条门缝。
门缝里面是黑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室内黑暗——是那种有深度的、有重量的、像液态墨汁一样的黑。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门板上,照在石狮子身上,照在门槛上——但照不进那条门缝。
光线到了门缝边缘就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况离退了一步。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走。
现在就走。
回招待所,找到周大伟,天亮了再说。
但他的脚钉在地上,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了——是他自己不想走。
因为门缝里的黑暗在动。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
黑暗真的在动。
像是门缝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每一次“呼气”,黑暗就往外涌一点;
每一次“吸气”,黑暗就缩回去一点。
有节奏的。
跟心跳一样的节奏。
况离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脚步声。
沙——沙——沙——
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很慢。
很轻。
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况离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停了。
就在他身后。
不到两米。
况离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不是声音,不是气流,而是一种纯粹的、本能的感知。
有人在看他。
不是看他的背影。
是看他的后脑勺。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贴在他的后脑勺上,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
冰的。
那道目光是冰的。
况离的牙关开始打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他想起王阿婆说的话。
“叫你名字的时候,你没应吧?”
他想起说过的话。
“走夜路的时候不能回头。”
他想起老刘说的话。
“晚上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别应。”
况离咬住了舌尖。
用力咬。
比前两个晚上任何一次都用力。
铁锈味在嘴里炸开,浓得发苦。
舌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的眼眶被得泛了泪。
身后的脚步声动了。
沙——沙——沙——
在远去。
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从他的后脑勺上移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况离没有回头。
他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又等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巷子。
巷子里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只有晨光在石板路上投下老槐树的影子。
沈家老宅的大门——他再去看的时候——已经关上了。
严丝合缝。
跟昨天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条门缝消失了。
——
况离几乎是跑回招待所的。
石板路、巷子、老街、招待所大门——他全程没有停,没有回头看,一直跑到招待所门口才停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好一会儿。
天已经亮了。
镇子里开始有了动静——有人开门,有人倒水,远处有公鸡打鸣。
一切正常。
常的、平静的、属于清晨的声音。
他抬头看招待所二楼的窗户。
他的房间。
窗户的窗帘——是开的。
况离僵住了。
他昨晚明明拉上了。
他记得很清楚。
拉窗帘是他每天睡前的固定动作,拉完还要检查一遍缝隙有没有漏光。
窗帘是开的。
而且窗户也开着——不是全开,是推开了一条缝,大约两指宽。
况离站在楼下盯着那扇窗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上楼了。
走到房间门口,他发现门没锁。
他昨晚明明反锁了。
推开门。
房间里——
灯灭了。
他昨晚开着灯睡的。
床上,被子掀到了一边,床单皱成一团。
枕头歪在床角,上面有几个暗色的印渍——不知道是泥还是汗还是什么别的。
床头柜上的布袋子还在。
糯米、盐、红绳、小刀、打火机、手电筒——他一样一样地检查了,全在。
窗台上有泥。
况离走过去看。
窗台外侧的沿口上有一层薄薄的淤泥——河滩上的那种黑泥。
泥土从窗台一直延伸到窗框,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爬过窗台进来了。
或者,从里面出去了。
况离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墨河上,河面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对面人家门口挂着的灯笼已经收了,有人在水边洗衣服。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他后脑勺上的伤口。
除了他手心上的血。
除了窗台上的河泥。
除了他被拖了三四百米从招待所到墨河下游的河滩上——中间经过整个镇子——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况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把门反锁。
他坐到床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手指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他试着把事情理清楚。
第四夜。
他住在招待所二楼,门窗反锁,灯开着,布袋子放在床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在他睡着之后——有什么东西进了他的房间。
然后把他拖了出去。
从二楼窗户到地面,再从地面到墨河下游的河滩。
三四百米。
他的后脑勺撞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被拖行过程中磕到了石头或者台阶——流了血。
然后他醒了。
在河滩上。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他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了沈家老宅。
大门开着,门缝里有黑暗在“呼吸”。
然后他身后有脚步声,有目光,有冰冷的注视。
他咬了舌尖。
那些东西退了。
他跑回招待所。
窗户开着,窗帘开着,灯灭了,门没锁。
一切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些东西不是在“吓”他了。
它们在“拿”他。
前三个晚上是试探。
划窗户、关灯、叫他名字——都是在确认他的存在,评估他的反应。
第四个晚上——它们动手了。
把他从房间里拖出来,拖到河滩上。
如果不是他恰好在那个时间醒来——
如果他没有醒来——
他会被拖进沈家老宅那扇开着的门里吗?
还是会——
况离低头看了一眼墨河的方向。
窗帘隔着,看不到河面,但他能听到水声。
说的:“那地方水多,离水边远一点。”
陈守拙写的:“若黄昏时分仍在镇中,走大路,勿走河边小巷。”
周大伟说的:“这条河,天黑了就别在边上待。”
所有人都在警告他远离这条河。
而他第四个晚上就被拖到了河边。
如果那些东西不是要把他拖进宅子,而是要把他拖进河里呢?
阿贵疯了三个月以后死了。
那对情侣第二天就走了。
那些背包客住两晚就走了。
那片老街区的居民住不到半年就搬走了。
他们都是被吓走的。
但有没有人——没来得及被吓走?
有没有人——在夜里被拖出去,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况离坐在床上,盯着窗帘发呆。
他的手不抖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恐惧还在,但被另一种东西压住了。
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他想起了周大伟昨天说的话。
“三个游客同时听到声音。”
“活动范围扩大到镇子中间。”
“你比谁都清楚,如果那些东西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现在况离自己也清楚了。
它们不只是在扩张范围。
它们在升级手段。
从吓人到动手。
从宅子里到宅子外。
从间接影响到直接拖拽。
如果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第五夜呢?
第六夜呢?
他会怎样?
镇上的其他人会怎样?
况离站起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把折叠小刀,打开,看了看刀刃。
不锈钢的,很锋利。
他试了试手感,合上,塞进裤兜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
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用。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周大伟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况离?!”周大伟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立刻就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老周,计划要改。”
“什么意思?”
“不是中午进。”况离看了一眼窗帘,声音很平,“今天。现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今天现在?什么意思?出了什么事?”
“我醒了以后在墨河下游的河滩上。”
况离说,“后脑勺磕破了。窗台上有河泥。窗户是开着的。灯灭了。门没锁。”
长久的沉默。
然后周大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起床时的慵懒,也不是昨天的焦虑。
变成了一种况离没听过的声音——像是一个一直勉强撑着的人,终于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你过来。现在就过来。”
电话挂了。
况离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桌上的布袋子系在腰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声
控灯。
他跺了一下脚,灯闪了闪,亮了一些。
最西边那间挂着“维修中”牌子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况离下楼。
楼下一片安静。
前台没人,餐厅没人,厨房也没人。
招待所的阿姨大概还没起床。
他推开大门,走到外面。
晨光很亮。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照在两旁的老房子上,照在河面上。
一切都在光天化之下,净净,清清楚楚。
但况离知道,天黑以后——不,也许不用等天黑——这些东西还会再来。
下一次,他不一定能醒过来。
他往周大伟家走去。
脚步很稳。
窗台上的河泥已经了,粘在窗框的缝隙里,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或者——
某种邀请。